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 ★★书本网论坛★★.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再见,极司菲尔76号》未成熟的巫师 文案: “你怎么来了。”楼亭沐浴结束回到卧室,床上多了一位笔挺端坐的不速之客。 “商量正事。”颜堇平静看着眼前这位睡袍松垮的浴后妖孽。 “出事了?”楼亭惊愕,“最近76号没有特殊行动。” “事关重大,过来。”颜堇一直很严肃。 谈论正事,楼亭自然不能像平时般随意,才走到他身边就被扑倒。“你做什么!” “处理正事。”颜堇贴近楼亭的耳畔轻语,语气严肃。但他的手已经解开了楼亭的睡袍衣带。 楼亭若是现在还没意识到颜堇的意图,那做人也太失败了。一把抓住颜堇不安分的手,“你疯了!” “又不是第一次,你紧张什么。” “上次是我一时大意才输给你。” “我觉得你是个不错的床伴。”颜堇自始至终保持着严肃,似乎他说的是一件多么重要正经的事,“可以继续保持这种关系。” “我在上面。”强者间气场较量。 “实力决定。” “我喜欢以德服人。” “游戏规则由我制定。” “理由。”颜堇霸道得让人不爽。 “弱肉强食。” 楼亭勾脚缠住颜堇的腿,将他扳倒在床。“我更喜欢以弱制强。” 两人纠缠,在床上展开了大战。 ----------------------------------------------------- 伪装者和麻雀看多了都想写民国谍战。 内容标签:强强 民国旧影 悬疑推理 搜索关键字:主角:楼亭,颜堇 ┃ 配角:楼阙,宁羲和 ┃ 其它:1v1,主受 第1章 适者生存 1941的上海,和平繁华的外衣掩饰了奢靡腐朽的实质。各方势力渗透,不夜城是混乱的黑暗。瑰宫绚丽,热闹喧嚣似乎成了繁荣的象征。舞台上的妖艳女郎尽情摇摆,歌唱。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时代更迭是历史的必然,不论对错。每个人都有权选择自己乱世生存的方式。 大厅中的交谊舞和谐。男女老少,无人在乎。 “谁都不准离开!”一群持枪者的闯入,引起一片惊慌,枪声,尖叫声,混乱。 “违者杀!”枪声下的低沉声音显得格外冰冷。男子身着白色衬衣,宽大的黑色风衣肃杀,黑色皮鞋铮亮凌厉。高大冷峻,充满了威严,“搜,必须抓到白鸽!” 热闹和谐的舞厅被残暴和恐惧笼罩,压抑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报告处长,情报处处长也在舞厅。” “楼亭?”硬朗俊毅的脸上闪过一丝讶异,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是的。”恭敬回复。 高大男子按着属下的回答寻去,与害怕聚集一起的人相比,这个坐在角落的男子显得孤单,却出众。及耳黑发干净利落,白衬衫外加藏青色西装,系着浅蓝圆点领带。那双眼睛,给人一种诱惑,妖魅的容颜不显女气,反而透着几分邪肆。男子慵懒倚着椅背,悠闲淡然地品酒。恐慌的气氛并没有影响到他。 无论做什么,他总能给人一种独特的高贵与优雅。 “你在这里做什么。”比刚才少了些凌厉。 “和美女喝酒,跳舞,”男子浅笑,笑容透着些许妖魅,“但是现在,美女都被你的人吓跑了,只能你陪我喝一杯了。”递上一杯威士忌。 “我在工作,不喝酒。” “你有做不完的工作,”无奈笑着,“我算算,这是你第七十三次拒绝我。” “改天请你。” “我记下了,”浅笑起身,“时间不早了,美女也没了,你继续你的工作,我先走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老潘,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把工作看得太重,”淡然一笑,“连我都怀疑,真是伤透了我的心。” “……”高大男子静静看着他,似要把这个妖孽看穿。 “又有什么消息了,抓人都抓到瑰宫了,”笑得淡然,没有在意他的审视,“小心丁主任的大舅子去参你一本。” “情报处的消息,中/共白鸽在这里接头,”淡淡的语气反问,“你不知道?” “中/共的人胆子真大,接头地点选在丁主任大舅子的地盘,他们以为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毫不掩饰的嘲讽。 “作为情报处处长,你能不能尽责一点。”对于这个每天报道后立马离开76号的处长,男子表示很无奈。 “我是一个律师,让我去情报处工作,简直大材小用!” 对于他的诡辩,76号的人早已习惯,并且形成一个默契,千万别和楼亭争辩,因为吃亏的永远是自己,谁让人家是英国归来的大律师!白的都能说成黑的。 “老潘,这里交给你了。”楼亭笑着拍了拍他的肩,一种类似长辈对晚辈诡异的关爱。 --------------------------------------------------------------------------------- 昏暗的屋内,唯有院子的路灯照入,隐约可见的屋内陈设。熟悉上楼,左转靠左第三个房间,开门而入,房内明亮。欧式古典风格,简雅大气。 沙发上,男子正在品酒,摇晃着红酒杯。黑色绸缎的睡袍宽松,俊毅的脸与这位妖孽有几分相似,而沙发上的男子显然多了几分霸道,狂傲不羁,隐隐散发着凌厉果决的气息。 “大哥,你回来了,”起初的惊愕转而一笑,“英国好玩么。” “我再不回来,楼家世代的名声要毁在你手里了。”平静,毫无情绪波动。 “我没有闯祸,楼家的名声怎么……” “你闯的祸还小吗!”打断他的话,语气冰冷,“我才离开上海两个月!你都干了什么好事!” “我最近很乖,绝对没有惹麻烦。” “76号!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楼阙怕自己忍不住会一枪毙了他,“若非我在报纸上看到有关你的新闻,我还不知道你回国干了些什么!” “我的新闻?”什么新闻能传到英国去? “半个月前处决了一批中/共份子,是你帮忙审讯的吧。”语气转为平静,眼眸深处是冰冷。 “我只是旁听。”当初为了做一个更优秀的律师,特意辅修心理学去研究人物内心,现在竟然能帮助审讯,楼亭自己也没料到。 “离开76号,然后滚回英国,继续当你的律师。” “大哥以为76号是想走就能走的地方?”淡淡笑着。 “楼亭,从前我以为你只是顽劣了些,”冷淡,“现在才看清,你是个卖国贼。” “大哥,适者生存。” “你靠卖国生存的吗!”激动地愤然起身。 “我是为了楼家。” 耳光声在安静的房间显得分外清亮,“滚!楼家没有你这种子孙!” “大哥,从前无论我犯了什么错,你都不会打我,”楼亭淡淡一笑,有些红肿的左脸格外妖艳,“保重。”离开。 “……”楼阙后悔自己的冲动,“清筑,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回应他的仅是这房间的寂寞叹息。 作者有话要说: 被麻雀洗脑得厉害,出场雷同。 我绝对不告诉你们我也不知道结局,一切看我心情发展 第2章 白鸽小姐 “真的不打算回去?”男子浅品白兰地,举止邪气。 “才在你这住了三天,这么急着赶我走,”慵懒窝在沙发上,“担心我打扰你的好事?” “我担心你住在我这,没有美女敢来找你。”饮尽酒杯中的白兰地。 “清净。” “楼二少爷喜欢清净了?”笑问,太阳绕地球转了楼亭也不会安分。 “特殊时期,”浅笑,“你呢,一直清净,需要我给你介绍几个美女?” “不必。” “莫非潘处长不近女色实则爱好男色?”楼亭浅笑,魅惑,“我可得小心了,还是得寻个好去处。” “没有男人会看上你,”潘明扬笑道,“你大可安心。” “为什么?”楼亭在英国是男女通吃,但他喜欢美女,也只接受美女的追求。也许中国的思想比较保守,这是楼亭对潘明扬回答的解释。 “祸水。” “老潘,你的话真伤人。”一脸受伤后的可怜兮兮,我见犹怜,“该怎么补偿我?” “终于说到正事了。”潘明扬笑着,这个妖精又来这套。 “真是什么事都瞒不了我们的潘大处长。” “恭维的话听腻了,省略说正事。” “借我一千。” 潘明扬一惊,“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我在瑰宫看上了一个姑娘,想替她赎身。” “你?”潘明扬惊讶,“真心的?” “说不好,可能现在是真心的吧。”楼亭若有所思地说道,倒有几分严肃。 “怎么不问你大哥要,他是楼氏企业的董事。” “那晚你也看到我的惨样了,我要是回去问他要钱赎人,他非打断我的腿不可。”无奈一笑。楼亭在上海还真没什么朋友,被大哥赶出来后,第一时间想到的去处竟然是潘明扬的家。 “楼阙有时真的……” “明扬,他是我的大哥,他把我养大,你别乱来。” 潘明扬见楼亭难得的严肃,也不再多言,“也只有楼阙才镇得住你这个妖孽。” “一千?怎样?”楼亭又恢复不正经的样子,“一月之内还你。” “好。”其实潘明扬并不在意这些钱。 “老潘,只有你才这么纵容我,”浅笑,妖魅的容颜在灯光下更加迷人,“他们都说我飞扬跋扈,都是你惯的。” ----------------------------------------------------------------------------------- “老潘。”白色衬衫加棕色小马甲,浅紫领带有着几分妖冶,棕色西服长裤衬得两腿修长,单薄的身子却不显得文弱。 “你怎么来这了。”潘明扬惊讶,以楼亭的性子若没特殊情况,绝不会踏足审讯室。 “想你了。”半倚半坐在审讯桌,说不清的风情万种。 “我在工作。” “我知道,”浅笑,“所以我来帮你了。” “你?” “看不起我啊。”语气竟有些傲娇。 “你审问犯人的技巧我很佩服,”潘明扬平静解释,“但是,这里不是你该来的。” “我怎么不该来了,”妖魅笑着,“其实你早就想让我来,可偏不说,我们俩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潘明扬并不喜欢这种被人看穿的滋味。 “你忙于工作,谁陪我?”浅笑走上前,“敢和我一起疯的只有你。” 铁椅上,一个狼狈的女人伤痕累累。“她就是那天抓捕的白鸽?” “嗯。” “中/共的人,”浅笑,带着嘲讽的语调,“中/共怎么尽派些老弱病残。” “不易引起注意。” “老潘,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楼亭严肃,“不懂怜香惜玉。” “……” “你们都出去,我要和这位小姐单独聊聊。”浅笑,有着身处瑰宫的悠闲。 “出去。”潘明扬平静的语气却坚定。 “潘处,……”有人不解。 “出去。”潘明扬带头离开。 “应该是个美人,”楼亭戴着皮手套,手指勾起她的下巴,“如果没有伤。” 女子一甩头,企图将他的手甩掉。 “你说你一个美人,为何要做这危险的事,”感叹,透着遗憾,“真可惜,不然我们可以一起跳舞,喝酒。” “呸!”女子不屑,冷冷盯着他,似要用眼神在他身上扎出洞。 “女孩子怎么这般粗鲁,中/共的人都这样?”楼亭浅笑,没有在意她的无礼,“研究表明,环境影响人。看来你身边的人也是野蛮人。” “我们再野蛮也比你们汉奸文明!” “你叫‘白鸽’,这代号不好,”楼亭一转话题,“不如改为‘鸢尾’,多面神秘,和平太过虚幻。” “鸢尾是军统的人。” “你认识鸢尾?”楼亭惊讶,“她是美人吗?我幻想过她的模样,但一直没有满意的答案,我想和她共进晚餐,多么浪漫。” “她会杀了你!”冰冷,如果她没有被束缚,她一定会杀了这个男人。 “能死在美人手下,不枉此生。” “你会不得好死!你不配做中国人!” “不论中/共,还是军统,都喜欢组合行动,你的同伴也是一位美人吧。” “不必套我的话。”女子恢复冷静。 “她一定比你美,她很厉害,比你优秀,”楼亭浅笑,怀着期待,“我最欣赏聪明又漂亮的女人,有空介绍给我。” “不可能!” “别这么小气嘛,”随意而笑,“说实话,你们胆子够大,知道瑰宫是谁的地盘么。” “中国。” “说得不错,”浅笑,问得漫不经心,“可有暗恋对象?” “没有!”对于他突转的话题,有些措手不及。 “长得如何,有我好看吗?” “你……”白鸽被他自恋的话惊得无言以对。 “看来没我好看,不如换个暗恋对象,”楼亭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我合适吗?” “换个暗杀对象是你!” “暗杀?中/共也玩起这套了,想杀谁?”语气淡然,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回答,“中/共不太擅长暗杀,和军统合作了吧。” “我不知道!” “过些天老李要从香港回来了,”浅笑,“举办一个迎接宴会。” “葬礼么。”浓浓的嘲讽。 “是你的葬礼,”楼亭邪肆一笑,“亲爱的白鸽小姐,和你聊天很愉快。” 楼亭离开审讯室,走进隔壁房间,巨大的玻璃之后正是审讯室的一切,尽在掌控中。 “问完了。”潘明扬淡淡说着。 “有我出马,哪还有解决不了的事。”悠闲倚着单向玻璃。 “答案。” “今晚陪我去瑰宫。” “你一个人不能去?” “我没钱。” 潘明扬被他理直气壮的语气惊得差点出手揍他,“答案。” “这位白鸽小姐显然是个新人,没有老特工的深沉,和她接头的是个女人,资质比较老,她才是主要人物,她们此次目的是暗杀老李,中/共和军统都派了人。” “你猜的?” “她告诉我的。” “……”一群人无语,白鸽何时说了这些?自己怎么没听到?耳聋了? “老潘,不准反悔。” “接头对象。” “我不是神,怎么知道。”楼亭漫不经心回复。 “军统的人?” “一个中/共的低级特工没有资格知道军统杀手。” “你不再去问问。” “建议你派人保护老李,”楼亭淡然,似乎并不在意此事,“至于接头对象,你们再抓一个,信息会更多,祝你们早日抓到一个军统特务。” 作者有话要说: 清筑是楼亭的字。 我最喜欢的一本小说《杀青》,看完一遍又一遍,主角叫林青筑,超爱。 我算不算抄袭名字。 第3章 瑰宫的夜 上海的夜,热闹喧嚣。瑰宫的夜,让人流连,沉沦。 “此次回来还会走吗?”黑色西服高贵,举手投足间是优雅。 “知道这次我回来的原因么。”黑发及耳利落,棕黑眼瞳深邃,深刻的脸廓俊美,黑色正服一丝不苟,显得拘谨,难以接近。 “必然不会简单。” “我在美国遇到了周佛海,他邀请我回国担任新政府财政部经济司首席财经顾问。” 男子惊愕,“你答应了?” “既然我回来了,”将酒杯中的红酒饮尽,“答案不是很明显么。” “肃之,理由。”平静看着这位好友,他相信以他的性格不可能帮助汪伪政府。 “上海的经济需要恢复,没有钱,如何购买军备。”淡然,丝毫没在意对方已转冷的语气。 “为谁。” “为国为家,”没有回避与他的对视,“他邀请过你,你拒绝了。” “楼氏家训,不得为政。” “有时你的想法过于迂腐。” “我一直以为是你。” “你会帮我吗?” “你需要我吗?” “我能信的只有你,温阶。” 瑰宫豪华,富丽堂皇,如其名像宫殿般的宏伟。瑰宫的每个夜晚,都是这般喧嚣。这是一个小世界,形形色/色的人,演绎着不同的人生。 “楼处长,上次您带走的姑娘可还满意?”妖艳女郎,这里并不少。 “不如你。”楼亭浅笑。 “楼处长真会说笑。”女郎妩媚一笑,竟是这般风情万种。 “买回一个什么都不肯做的人,真亏,”楼亭笑着饮尽杯中的酒,“帮我问问赵老板,可以退货吗。” “楼处长明白这里的规矩,祝你好运。”笑着离开,寻找下一个猎物。 “你又抛弃了。”潘明扬无奈,这是第几个可怜人了,被楼亭这位花花公子看上并不是什么好事。 “我像这种始乱终弃的人吗?” “不像,”潘明扬饮尽杯中的酒,笑着回答,“你本来就是这种人。” “老潘,你该来瞧瞧我住的地方,我可是好吃好喝供着她。”楼亭觉得委屈。 潘明扬直接表现出自己的不信。 “老潘,我就住你隔壁,你怎么都不来串门?” “怎么选在我家旁边。” “住在行动处处长隔壁,很有安全感。” “安全感?”潘明扬被楼亭的一句安全感惊讶,“要杀我的人可不少。” “你还活着,他们已经死了。”楼亭浅笑。 “你和那个女人怎么回事。”潘明扬转回话题。 “我在瑰宫看她被人欺负就买了她,”无奈一笑,“你知道我最看不得女人被欺负,尤其是漂亮的女人,我带走了她,她什么都不依我。我觉得自己买回了一个大小姐,她说自己没地方可去就赖在我家不走了。” “查过她吗?” 楼亭一愣,“老潘,你多心了,一个落魄女人而已。” “军统中/共特务的伪装能力不容小觑。” “你别吓我,我胆小,”楼亭神色有几分担忧,“我可不想用一千元买回个杀手。” “我会查的。” “这些天我还是去你家住。” “没想到你这么怕死。”潘明扬惊讶,楼亭没有纨绔子弟欺软怕硬的性格,而且他也不像是个胆小如鼠的人。 “我是人,当然怕死,”淡淡的无奈,“我间接杀了军统中/共这么多人,她要是特务,我一定会死得很惨。” “你现在不是活得很好么。” “潘处长,拜托你别乱吓唬人,”楼亭笑得无奈,“她叫华颐,来自湖北武汉,家道中落来上海谋生,你可以去查查。” “湖北人,”喃喃自语,“你小心为好。” “你不收留我?” “她若想杀人,你早就死了。” “别咒我,我还没结婚。” “我会尽快派人去查,倒是你,情报处处长,半个月没去过76号了。” “有老刘在,我很放心。” “李副主任后天到达,你去接他。” “我不去。”楼亭拒绝得很快。 “为什么?” “中/共军统的目标是他,”楼亭反问,“我去找死?” “……”潘明扬竟无话可说。 “我去了碍事。”平静的眼眸闪过一丝落寞。 “清筑,我会保护你的。” 楼亭一愣,被他严肃认真的语气惊到。“老潘,如果你换个语调,我会更感动。”绚丽灯光下的楼亭如此明媚动人。 气氛诡异,却莫名和谐,两人静静喝酒。 ------------------------------------------------------------------------------- “清筑。” “楼亭!” 一怔回神,“大哥?!”惊愕不已,“你……你怎么在这里?” “看什么这么出神。”楼阙好奇。 “没什么,我先走了。”讪讪一笑。楼亭还没迈出一步,手腕就被紧握。转身看着阻止自己的人,“大哥……” “多久没回家了。” “我以为大哥不想见到我。” “别再我面前装无辜。”楼阙现在十分讨厌看到楼亭一面装着无辜,一面残忍杀害爱国人士的样子。 “……” “如果今晚我在家看不见你,你永远别回来了。”楼阙放手,离开。 “我知道了。” 淡淡回应,一晃而过的身影总觉得有些奇怪,思索着回到了座位。 ----------------------------------------------------------------------------------- “上个卫生间这么久。” “遇到了我大哥,我能活着回来见你就不错了。”楼亭淡淡一笑,透露出一些无奈。 “他也在?” “这里谁不能来,”淡淡说道,转移话题,“我刚才看到一个奇怪的人。” “奇怪?” “说不出的感觉,我没追。” “瑰宫倒真是谁都能来。”潘明扬邪肆一笑,残忍嗜血。 “他们仗着瑰宫是丁主任大舅子的地盘,76号无人敢动,才会肆无忌惮。” “无人敢动?”邪笑反问。 “你别乱来,人家后台硬,我们得罪不起。” “你怕了他。” “丁主任是我的上司。”浅笑,风轻云淡。 “没见你怕过李副主任。” “老李不算,我们太熟了,”微笑,“这几天我要回家住,你家隔壁的房子就拜托你了。” “你要回楼家住?” “我再不回去,就会被驱逐。” “楼阙又欺负你了。” “那是我的家,总该回去。” 第4章 身份 昏暗的房间,开灯瞬间的明亮。 “别装了,知道你没睡。” “大哥,你回来了。”从被窝探出头,小心翼翼。 “你在潘明扬公寓旁买了一套房子。” “大哥连这都知道,”楼亭讪讪一笑,“比我情报处还厉害。” “你和他关系很好。”楼阙站在床边,居高临下。 “嗯。” “他是个心狠手辣的汉奸,那你呢,你的定义又是什么。” “……”楼亭觉得现在保持沉默会比较好。 “是非不分,忠奸不明的卖国贼?” “……”楼亭看着冷笑的楼阙,有些心虚。 “我在小祠堂等你。”离开。 “……”终究躲不了这劫。 楼家小祠堂,沉重严肃。楼阙背手而立,高大的背影让人感到压抑。 “大哥,这么晚了,有事我们明天再说吧。” “跪下。” “大哥……” 楼阙没有理会他的示弱。楼亭无奈,只能跪在垫子上。“什么时候和汪伪的人有联系。” “我在英国时,救了李世群,”楼亭认真讲述实情,“后来他邀请我加入76号。” “你救过李世群!”楼阙转身,语气冰冷,难以掩饰的愤怒。 “当时我不知道他是汪伪的人。”楼亭发誓如果再给自己一次机会,一定不会做这个选择。 “为何要加入76号,他承诺给你情报处处长的位子?” “这是很重要的职位,大哥觉得呢。”仰望这个高大男子。 “的确重要,你可以利用情报抓捕军统中/共的人。”冰冷如刀刃。 “为什么不利用情报帮他们逃脱。” “你是想告诉我,你在76号忍辱负重,曲线救国?”楼阙邪肆一笑。 “……”楼亭保持沉默。 “你的曲线救国已经害死多少爱国人士了!” “牺牲不可避免,我已经尽量把损失降到最低。” “说得很好!”楼阙气得拿起桌上的鞭子,“你学法律练的口才全用在颠倒是非上了吗!” “大哥,你还不了解我吗,”楼亭知道这一鞭打在身上,一定很疼,“我是卖国求荣的人吗!” “自从你去了英国,我的确不了解你了。”楼阙静静看着这个由自己抚养长大的弟弟,陌生之感油然而生。 “大哥,我说的都是真的。” “你当着我的面说曲线救国,当着李世群的面说效忠新朝,当着戴笠的面你是不是又该说忠于党国!” “……”楼亭被堵得无言以对,似乎真是如此,但是……“大哥,你要相信我。” “你值得我相信吗。”皮鞭打落在楼亭身上。 楼亭没料到大哥真的狠心下手,突如其来的疼痛深入骨髓,“大哥,相信我!” “你倒是说说,你是什么人。”楼阙坐在椅上,平静看着面色有些苍白的他。 “中国人。” “我想知道的不止如此。” “时间会证明。” “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我要的是现在就能证明你的。” “我说了大哥也不会信。” “现在有一个考验你的任务,你要尝试吗。” “什么任务?” “救白鸽。” 楼亭惊愕,“大哥,这事太难为我了,我一个情报处挂名处长,哪有权力放了中/共特工。” “你救不救。” “大哥是中/共的人?”楼亭试探。 “怎么,想抓我?”楼阙邪肆一笑。 “大哥不是不从政么,怎么会加入中/共?”追问。 “白鸽是爱国人士,是中国人都不可能见死不救。” “明天潘明扬会带她去瑰宫,大哥想帮她只有这个机会。” “你呢。” “我不参加这次行动,潘明扬疑心很重,他连我都不能完全信任,我不能暴露。” 兄弟俩都想从对方身上辨别出对方的真正身份,可惜没有结果。 这个夜晚,无比漫长。 作者有话要说: 雷同伪装者情节,不过后面是我瞎bb了 楼亭身份很好猜,三观正 第5章 诱捕行动 瑰宫,上海最热闹的舞厅,夜夜笙歌。舞台上的女郎热情,舞台下的宾客热情。角落坐着一位衣着浅蓝旗袍的女子,旗袍衣领边的蓝色小碎花清新,波浪卷曲的长发上一枚精致的发夹,清秀的容颜苍白,面无血色增添了几分病态美,在这个风尘之地,女子的气质显得格格不入。 “这位美丽的小姐,在下可有荣幸邀请你跳舞?”西服得体,充满欲望的眼神使英俊的外表大大减分。纨绔的公子哥,在瑰宫很常见。 女子平静看着他,没有回话。 “这位小姐,可否给在下一个机会?”女子没有直接拒绝的沉默让他觉得自己有希望。 “我不会跳舞。”略有沙哑的声音。 “我可以教你,这是我的荣幸。” 纨绔少爷在邀请女子的同时,不远处的位子上有位冷冽的男子静静静静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处长,要不要抓捕这个男人?” “不必打草惊蛇。”悠闲的外表下是严肃的工作态度。 “他们在说些什么,会不会让这个男人跑了。” “跑不了。‘风雅颂’少东家,跑的了人,茶楼却带不走。”潘明扬的视线从未离开过那一男一女。视线中的那位董少爷离开不久,又是一位纨绔少爷凑了上去,从表情就可猜出他们会对这位白鸽小姐说些什么。 “处长,是不是中、共的人发现了,怎么现在都没出现。” “等。” 喧嚣的夜,暴露出人性的真实。音乐中夹杂一个细微的枪声,紧接着天花板上巨大的水晶灯摔落,引起一片混乱,尖叫声伴随着枪声,犹如协奏曲,独特的旋律。原本冷静,衣着光鲜的少爷小姐们惊恐得四处逃窜,丝毫没有刚才的优雅绅士。 “看住白鸽!”潘明扬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其他人封住出口,任何人离开这里直接击毙。” 76号行动处的人雷厉风行,掌控全场,他们内心清楚,此次任务失败无人能好过。 “潘明扬!你什么意思!”中年男子气愤走来,豪华的衣服打扮彰显着他的特殊身份。 “赵老板,我在抓捕中/共份子。” “你以为这里是你的76号!你想怎样就怎样!上次你来抓中/共份子把我的地盘弄得乱七八糟,我警告你!瑰宫不是你随心所欲的地方!”赵老板对潘明扬冷漠的语气十分不满,自己是特工总部丁主任的大舅子,连李世群都要给自己几分面子,区区行动处处长就敢在自己的地盘撒野。 “赵老板在包庇中/共份子吗。”潘明扬有些不耐烦。 “你!你血口喷人!” “76号抓捕犯人,赵老板多加阻扰我有权怀疑,如果赵老板真的和中/共的人有交流,丁主任也保不了你!”潘明扬离开,急着抓捕中/共的人。 “潘明扬!你等着!”赵老板对着他的背影愤怒。 ---------------------------------------------------------------------------------- “处长!白鸽不见了!” “不是让人看住她么。”冰冷。 “盯着她的兄弟死了。”回答得小心翼翼,生怕这位处长大人一枪毙了自己。 “搜!任何房间都不能放过!” “是!” 瑰宫被76号行动处的人占领,平时嚣张跋扈的大少爷大小姐在76号面前不敢乱动,世人都知76号的行事风格,一不小心就会搭上全家的性命。 “处长,房间内没有白鸽和可疑人物。” “没有?”潘明扬扫视前来报告的人,冰冷的眼神似乎要吞了他们。 “处长,还有一个房间没搜过。”一个下属战战兢兢回答。 “纵然是丁主任大舅子的房间也不能放过。” “处长,那房间有楼处长的大哥。”上海无人不知情报处处长和李副主任,行动处处长的关系,得罪了楼亭就等于得罪了李世群和潘明扬,楼亭不可怕,真正恐惧的是魔王李世群和魔鬼潘明扬。上海都知道楼亭是楼阙抚养长大的,没有楼阙,就没有楼亭。所以楼亭最在乎的便是他的大哥,而得罪楼阙,又等于得罪了楼亭,几番计较下,得出结论——不能得罪楼阙。 “楼阙在这里?”潘明扬喃喃自语,忽闪的眼眸让人猜不透,“我亲自去看看。” 楼上的贵宾房。 “这狗一走,狗的主人就来了。”真皮沙发上,楼阙悠闲地品酒。白衬衫外搭一件灰色大衣,佩戴一条藏青色白条纹的领带,严谨得体。 潘明扬知道楼阙的性子,无视他的暗讽,“楼董事长,好久不见。” “的确有些日子没见了,狗比人长得快,才几个月,就当上狗王了,可惜再长也改不了本质,”楼阙淡淡微笑,“对吗,潘处长?” “楼董事长养过狗么,”潘明扬笑着回应,“狗长大了,不易管教,难免噬主。” “我不喜欢养忘恩负义的畜生。” “难得今天楼处长来76号没有马上离开,他终于清楚了自己的责任。” 楼阙眼神转冷,扯上楼亭是他不希望看到的,“清筑长大了,他有他的自由。” 行动处的人看着两人强势交锋,没有硝烟的战争更加可怕。“清筑为新政府效力,楼董事长身为新政府官员家属,在商界一定有不少优势。” “劳烦潘处长代我感谢李副主任,没有他的栽培,清筑只是英国的一个小律师,我也只是一个普通商人,做着商人该做的事。” “既然楼董事长感谢李副主任,不如为新政府做点贡献,李副主任喜欢实际行动,”潘明扬浅笑。 “李副主任有潘处长就够了,我能帮上什么忙。”微笑渗着冷意。 “中/共份子逃跑,楼董事长不介意我们搜查这个房间吧。” “以潘处长的能力怎会让中/共份子逃脱,”楼阙淡然笑着,“潘处长怀疑我窝藏中/共的人?” “我相信楼董事长不会做这种事,但避免闲人口舌,楼董也不希望和危险分子扯上关系,影响自己声誉吧。” “潘处长说得在理。我有位老朋友即将到来,我担心这里被翻得太乱影响他的心情,”浅笑,“潘处长可听过颜堇一名,新上任的财政部经济司首席财经顾问。” 潘明扬怎么可能没听过这个名字,周佛海亲自去美国邀请的大人物,李世群匆忙从香港赶回来便是为了参加两天后特意为这位大人物举办的宴会,潘明扬没想到楼阙会认识这位大人物,“打扰了。”潘明扬知道自己没有资格破坏颜堇的雅兴。满怀不甘心地离开房间。 “处长,真的不搜吗?楼阙百般阻挠分明是心虚!” “他的背后有颜堇,暂时不能动。”潘明扬不清楚颜堇的底细,不敢轻举妄动,更何况还有楼亭在,潘明扬不想让这位唯一的好友为难。 “颜堇是谁,不过一个财经顾问!”不屑。 “他是财政部长周佛海先生亲自请来的顾问,意义非凡。”颜堇没什么威胁,重要的是他身后的人——周佛海,他在新政府的地位非同一般,是丁默村和李世群也不敢惹的大人物。 “处长,他硬要闯进来!”一个属下慌张报告,指了指身后正缓步走来的男子。藏青色大衣里是一件白色衬衣,黑色条纹领带一丝不苟,全身每处细节都十分到位,严谨得有些过分。深邃的脸廓,优美的流线,似乎有些凌厉,没有亚裔独特的柔和细腻,像雕像般的挺拔,完美的艺术品。 “颜堇颜先生。”潘明扬没有见过颜堇,但是从这个陌生男子的气质便能轻易猜出其真实身份,能让周佛海青睐的必然不是平庸之辈。 “我不能和老朋友叙旧?”冷淡的语气冲散了低沉磁性的声音所蕴含的魅力。 “颜先生,请便。” “多谢。”离开,没有过多停留。 “处长,上海的大人物都得对你礼让三分,他一个财政顾问有什么好得意的!”行动处的人忿忿不平。 “包围瑰宫,任何可疑的人都带走!”冰冷下令,“把刚才和白鸽有过接触的人都带回审讯室。” 瑰宫在夜晚是光明的中心,越是明亮,阴影越是浓重。 “这么晚了还在工作,必须让老李表彰行动处。” “楼处长怎么在这?”一人好奇,楼亭这么晚了怎么会来瑰宫后门,以这种大少爷的性子必是走大门的,这个破落的地方不适合他。 “散步。”楼亭浅笑。 “楼处长真是好情调,大晚上来瑰宫后院散步。”另一位笑着回应。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瑰宫真正有趣的是后院。”楼亭诡异一笑,映在后院路灯的恍惚下,魅惑。 “楼处长知道什么秘密?”好奇问道。 “你们都知道了岂不无趣,倘若人人皆知还能算是秘密么。” “楼处长别卖关子了,勾起我们的兴趣又不说太罪恶。” “我告诉你们后,你们可别乱传,尤其在老潘面前。” “与潘处长有关?” “靠近些,万一让老潘听到,我们死定了。” 两人好奇凑近,“潘处长若听到了,必然知道是楼处长传的。” “你们俩不学好!”笑着靠近,昏暗下,鬼鬼祟祟的三人。 瑰宫的华丽热闹是前庭,萧条破败的后院免不了被遗弃的命运,忽明忽暗的路灯闪烁,拉长三人的影子。尖锐的刀刃刺向影子,凛凛寒光划破了两道身影。 “好奇害死猫。”闪烁的灯光映出的妖冶,似乎是死神。“白鸽小姐,该现身了。” “楼先生告诉我会有人接应,”黑暗处走出浅蓝旗袍女子,“没想到是你。” “你想不到的事还有很多,”楼亭淡淡一笑,“请。” “谢谢你们救我。” “谢我大哥就行,救你的风险太大,我并不赞同。” 楼亭指给了她一条小道,“一路走好。” “谢……”白鸽的话还未说完,不可思议盯着眼前这个变化无常的男人,“你……” “抱歉,你不可能逃出瑰宫,我不能让你供出大哥,”淡淡微笑,“接应你的人被我杀了。” “……”白鸽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再也没机会。 “晚安,白鸽小姐。”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我很喜欢我家楼大哥 第6章 极司菲尔76号 极司菲尔路76号。 “楼处长早啊。” “早。”楼亭一路走来都有不少人打招呼,他们都好奇这位楼处长今天上班异常的早,吃错药了? 楼亭悠闲地在自己办公室看报纸。这大概就是他不喜欢来76号的原因吧,除了看报,似乎再也没什么有趣的事了。 “清筑。”潘明扬进屋直接坐在他的对面,并没有在意这里是情报处处长的办公室。 “什么风把潘大处长吹到我情报处了。”楼亭放下手中的报纸,淡然一笑。 “帮我个忙。” “让你亲自走一趟的忙可不好帮。”喝茶,悠闲。 “白鸽死了。” “你杀了她?”楼亭惊讶放下茶盏,生怕没拿稳而摔碎。 “昨晚我带她去瑰宫,有人想救她,”潘明扬淡淡说着,“但是后来在瑰宫后院的小道处发现了原本逃跑的白鸽,那时她已经死了。” “怎么死的。” “被人刺破肝脏,大出血而死,”潘明扬疑惑,谁会杀她?“除了她,还死了五人,四个是我们的人,一个神秘人,都是一刀毙命。” “你觉得会是谁?”楼亭试探。 “不是中/共的人。”这是目前潘明扬唯一确定的。 “为什么?也许是中/共的人担心她暴露其他特工的身份,杀人灭口。” “你不了解中/共,”潘明扬淡淡,“中/共绝不会杀自己人,能做出这种事的只有军统,他们会为了大局而灭口已经暴露身份的特务。” “你怀疑是军统的人杀了白鸽?” “是。” “但是军统有必要杀一个不了解他们消息的人吗?” “这也是我困惑的地方。” “想让我怎么帮你。” “我带回了与白鸽接触过的人,我想你帮我去审问。” “全带回来了?”楼亭惊愕,“该不会把半个瑰宫的人都关到审讯处了吧。” “有些大少爷,不好动刑。” “老潘,你非得把上海的权贵都得罪一遍才甘心啊,”楼亭无奈一笑,“走吧,去见见这些大少爷。” “昨晚我在瑰宫见到了你大哥。” 楼亭驻足,转身,“你,不会把我大哥也抓了吧。” 潘明扬静静看着楼亭,试图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但结局让人失望,楼亭太过平静,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看不出喜怒哀乐,“没有,”淡淡,“你没回家?” “嗯。” “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楼亭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走吧。” “你不想知道我们谈了些什么?” “你想告诉我自然会说,不想说我又何必多问。” “昨天白鸽逃跑,唯独没有搜他所在的房间。” “潘明扬,你什么意思。”楼亭语气转冷。 自潘明扬和楼亭认识以来,楼亭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话,潘明扬再次明确楼阙在楼亭心中的地位,这是楼亭的弱点。“你知道颜堇么。” 楼亭一愣,“你认识他?” “新上任的财政部经济司首席财经顾问。” “什么?颜堇他?”楼亭不可思议,那个行事风格像个老头的人竟然会加入新政府?世界应该还是七大洲四大洋?地球依旧不停歇地自转公转? “你认识他。” “他和我大哥是一起长大的伙伴,是同学,更是好友,”楼亭回忆起小时候,往事已模糊,但是那个人的说话语调,做事风格等却十分深刻,大概是他们从小相看两相厌的原因吧,颜堇觉得自己顽劣浮浅,自己嫌弃他固执迂腐,少年老成的模样让楼亭十分讨厌,有时自家大哥都没教训自己,他却在那里多管闲事,好多次大哥狠心罚自己都怪他的谗言,“我和他也算旧识了。” “他是个怎样的人?” “讨厌的人。” 潘明扬一怔,在他印象中,楼亭和每个人都相处得很融洽,对下属也从不摆架子,是个极易亲近的人,他竟然会评价颜堇是个讨厌的人,潘明扬觉得自己该好好查查颜堇。 审讯室,难得的安静,没有惨叫与求饶。 “抱歉,各位,老潘这人责任心太重,为了不放过罪犯把几位也带到这里了,”楼亭见到这些公子哥就道歉,“诸位也不希望自己被怀疑是中/共份子吧。” 嚣张高傲惯了的几位少爷一进审讯室吓得不敢说话,看到楼亭就像见到救世主。“楼二少,你要相信我,我怎么可能会是中/共的人!”一人激动地拉着他的手。 “二少!我们玩过这么多次,我是什么人你很清楚吧!”又一位激动得只差抱着楼亭了, “我怎么可能和□□扯上关系!” “……”几位少爷纷纷向楼亭证明自己的无辜,甚至他们根本不知自己为何会被抓来。 “我当然明白诸位的身份,绝不可能和中/共有牵扯。”楼亭强颜欢笑,这些人扯到自己的伤,真的很疼,“潘处长今晚在亚细亚饭店订下了一个包间,向诸位赔罪。” “不必了,潘处长也是为了工作嘛,我们理解,也积极配合,”这位董少爷连忙回话,“下次我们请客。” 公子哥们积极附和,无人愿意和魔鬼同桌吃饭,和这个男人多待一秒,就会减寿十年。 “老潘,事情已经弄清了,他们可以走了吧。”楼亭微笑看着潘明扬,似乎只要他说个“不”字,楼亭就会一脚踹去。 潘明扬点了点头,这些少爷们如释重负,连客套话也不再多说,急忙离开了这个人间地狱。 “就这么放了他们?”潘明扬平静地看着楼亭。潘明扬从未和楼亭有过冲突与争吵,他知道楼亭的做法必有意义。也许潘明扬也没意识到,明明和楼亭才认识两个多月,却对他无条件信任。 “你觉得中/共会让这些纨绔子弟来做特务?”楼亭浅笑,“我和他们玩过几次,我很清楚,都是欺软怕硬的怂货。” “你的意思是,昨晚我的行动非常失败,不仅没抓到中/共接头人,还让白鸽跑了。” “你的行动很成功,白鸽不是死了么,”楼亭拍了拍他的肩,“经过昨晚一闹,你不觉得是个好机会吗?” “什么机会?” “散布消息,76号抓到了一个特务,至于是中/共还是军统,让他们自己去猜吧,”楼亭淡然一笑,带着几分狡黠,“明天老李回来了,不知道会不会给我带礼物。”后一句话,楼亭已经喃喃走远。 潘明扬站在原地,凝视着楼亭略有几分消瘦的身影,渐行渐远。 第7章 秘密 斐伦路34号。 “你怎么又来了。”开门的是一位年轻女子,深蓝珊瑚绒连衣裙勾勒出曼妙身材,黄绿色的领结十分鲜艳,长发高绾,精致细腻的容颜几分清秀,几分妩媚。 “这是我的房子,我怎么不能来。” “请,我的大少爷。”女子淡淡的笑容散发着妖魅气息。 两人进屋。“有什么消息。”女子坐在侧边沙发,平静询问,毫无刚才的风情。 “没有。” “没有你来干什么。”毫不掩饰的嫌弃。 “你是打算把我家占为己有了?”轻笑,几分诱惑,几分邪肆。 “我们不能经常一同出现。” “暂时很安全。” “我很好奇你把据点选在潘明扬老巢隔壁。” “如果76号的人来搜查,你觉得他们会进潘明扬的家吗?” “最危险的地方也最安全。” “你错了,这里比任何地方都危险,但是事物两面性,若是出了事,你可以躲在潘明扬的家里。” “万一他突然回来,暴露了怎么办。” “亏你在他家隔壁住了这么多天,没留意他的回家频率?” “任何可能性都会出现。” “我以为你不怕。” “让你失望了,我很怕死。”女子妖魅笑着回答。 “你知道白鸽的接头人是谁吗。” “中/共特务,我怎么知道,”女子静静看着眼前的男子,“白鸽,是你处理的?” “中/共要杀李世群,我杀她干什么。”浅笑着反问。 “总不会中/共杀自己人吧。” “你关心白鸽?”楼亭随意一问,笑得淡然。 “我忠于党国。” “我可什么都没说。” 女子冰冷瞪了他一眼,“明晚欢迎新任财经顾问的宴会会很热闹,你就别去了。” “你们要杀颜堇?” “周佛海特意请来的人,必有过人之处,”相比于楼亭的随意,女子显得严肃,“这是上面的命令。” “除了这个目标。” “周佛海,主要目标。” “万事小心。” 夜晚,平静。“有敲门声。”原本悠闲的气氛瞬间消散。 “你先回房间,我去看看。”男子起身。 “我是你买回的丫鬟,应该我去。”女子离开,前去开门。门外是一位挺拔俊美的西服男子,女子眼眸中的惊讶转瞬即逝,“你好,你找哪位?” “楼亭在吗。”男子语气有些冰冷,深邃的眼眸探不出真实情绪。 “在,请问你是?” “他的大哥。”楼阙推开大门,无视这个女子,直接往正屋走去。 “先生!你这是私闯民宅!”女子紧跟而上。 客厅里,楼亭正悠闲地品酒,一看闯入的不速之客,吓得立马站起,不自觉后退了几步,“大哥,你怎么来了。” 楼阙打量着他,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衣衫不整。真是越来越来放纵了。“看来你在这里生活得很不错。”楼阙淡淡一笑,邪魅。 楼亭知道自家大哥笑得这么灿烂,自己又要倒霉了,“大哥,你误会了。” “误会?我有说什么吗?” “华颐,你先回房。”今晚又不能安心睡觉了。 “有幸见到瑰宫头牌华小姐,清筑怎么急着让她走,”楼阙微笑着,似乎很高兴自家弟弟能和一位漂亮女子成为恋人,“指不定未来是我弟妹。” “楼先生误会了,二少见我被欺负,心善救我脱离苦海,我一人在上海无依无靠,多亏二少让我住在这里,幸免沦落街头,”华颐泪水泛泛,却未落下,楚楚可怜的模样令人怜惜, “身无所长,只能在帮二少照看这个房子。” 楼亭被华颐的演技所蛰伏,女人天生是演员,如果自己不知道内/幕,真的会相信她的话,纵然怀疑,也不好意思再追问,“大哥,我和华小姐真的只是朋友。” “朋友?”楼阙明知道他们两人的关系不会简单,但现在追问也不会有结果,“你们相处得比一般朋友更亲密。”楼阙的眼神徘徊在楼亭身上。 楼亭这才注意到自己的睡袍有些滑落,连忙拉上衣领,“大哥,有什么事我们回家再谈,我去换衣服。” “不必麻烦,现在就和我回家。” “啊?可是我的衣服……”楼亭没来得及拒绝,就被楼阙拉走,扔进汽车,离开。 楼亭被佣人注视着走进客厅,怎么有种自己做了什么坏事,被大哥抓回的感觉。“大哥,我先回房了。” “今天不说清楚,你就睡在客厅吧。”楼阙坐下,倚着沙发,寻着一个舒服的姿势。 楼亭无奈找着一处坐下。 “让你坐了?”楼阙淡淡笑着,俊朗的脸散发着邪气。 “大哥……”最近诸事不顺,楼亭不知道自己冒犯了哪位神灵,这种被审讯的感觉并不好。 “你和华颐怎么回事。” “我和她是清白的,她只是在帮我上药。” “你的伤……”楼阙想到前晚的事,有些内疚。 “小伤而已。”随意一笑。 “过来,我瞧瞧。” “真的没事,我皮糙肉厚,马上就好了。” “你怎么变这么磨叽。”楼阙走近,直接扒下了他的左袖。白皙肌肤的一道红色鞭痕十分显眼,没有流血,却从左臂蔓延到背部左侧,触目惊心。“疼么?” “不疼,大哥哪舍得真的打我。”楼亭浅笑,温和迷人。 楼阙很清楚那晚自己动手的力道,差点失控,否则就不是一条红印,而是一条血痕,“去房间,我给你上药。”楼阙帮他穿上睡袍。楼亭乖巧地跟在他身后,淡淡笑着,大哥就是心软,一招苦肉计就能转移话题,否则今晚估计又能被审问很久。 “温阶,你回来了。”磁性低沉的声音传来,闯入视线的是一个高大男子,黑色真丝睡袍勾勒出健美身材,灯光下原本硬朗的轮廓变得柔和。 “颜堇?!”楼亭惊愕,这人怎么会在自己家! “楼亭。”颜堇淡淡打了个招呼,出于礼貌。 他们有多久没见面了,四年?五年?对方并没有太大变化。 “肃之,等我处理好清筑的事,我们再谈谈。” “好。”颜堇转身离开,进入靠右第三个房间。 而他们进入靠右第二个房间,这是楼阙的房间。 “大哥,他怎么住在我们家?” “肃之很久没回国了,家里没人收拾,”楼阙一边给他上药,一边回答,“我让他住这,人多热闹。” “就他那副好像全世界欠了他几百万的样子,哪会热闹,”楼亭讨厌他的冰山脸,“大哥喜欢热闹怎么不让楹楹回来。” “上海太乱,她在瑞士更让我放心。” “颜家不是移民美国了么,他回来干什么,”楼亭好奇,“上海这么乱,也想插一脚?” “你不知道?”楼阙停下动作,静静看着楼亭,似要看出些什么来。 “我应该知道?”楼亭没有回避他探索的眼神。 楼阙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继续低头上药,“肃之是新任的财政部经济司首席财经顾问。” “啊?颜堇是那个被政府高度重视的财经顾问?” “嗯。” “大哥不生气吗?”楼亭小心翼翼试探。 “为何要生气?”回复得漫不经心。 “大哥好偏心,颜堇为新政府效力,你不怪他,”语气带着撒娇,与不满,“我不过是个情报处处长,你就打我。” “我相信他。” “大哥不信我?”楼阙的坚定让楼亭惊愕。 “清筑,你让我感到陌生。”两人对视,谁也不说话,气氛沉默得有些压抑。 “大哥,我绝不会伤害你,不会伤害楼家。” “你依旧不愿告诉我你的身份。” “对不起。” “白鸽死了。” “我知道,今天潘明扬让我去审问在瑰宫和她接触过的人,”淡淡,“他怀疑你。” “他没有证据。” “大哥,被他盯上很危险,”楼亭严肃提醒,“所以不要再和中/共的人扯上关系。” “回房吧,早点休息。” “大哥要和颜堇谈什么?” “你不必知道。” “大哥愿意相信一个外人,也不相信我吗。”起身离开。 “清筑,肃之不是外人,他是我的朋友。” “你们也有三四年没见了,你说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楼亭静静对视楼阙,“你能确定他没有改变?” “你对肃之的偏见一直很大。” “我回去了,晚安。” 作者有话要说: 楼阙字,温阶 颜堇字,肃之 我觉得楼亭和楼阙很有cp感,颜堇和楼阙很有cp感 我果然不会写攻,无论是司谦还是颜堇被我弄出受的既视感楼阙是总攻。 第8章 颜堇 清晨的风吹来崭新的开始。 “二少爷早。” “早。”楼亭悠闲迈着步子走进餐厅,看到身着正装的颜堇一丝不苟地在用餐,惊讶地立于原地,才一晚就忘了他住在自己家这个事实,“颜少爷,早啊。”选在他正对面的位子坐下。意料之中,颜堇秉承着“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没有回应,自顾自吃早餐。但是楼亭就是故意想看他的其他表情,不知道这张冰山脸破碎是怎样的画面,他很好奇,从小延续至今。 “颜少爷,好久不见,你连招呼都不打,太失礼了。”楼亭吃着属于自己的那份早餐,悠闲。 “颜少爷,美国好玩吗,听说美国的女子都很热情,你有没有被追求过?”伴着笑意,“不过像你这种面瘫,应该吓跑不少美女吧。” 宁静的餐厅只有食物咀嚼的声音,当然,还有楼亭的说话声,似乎这里只有他一人在用餐。 “颜少爷怎么想到回国为新政府效力。” “莫非在美国混不下去了,被遣送回国。” 颜堇没有理会,吃完早餐,起身,“你与从前无异,这般令人讨厌。” “真巧,我也想对你说这句话。”楼亭浅笑,毫不在意颜堇厌恶的语气。两人直视对方,和从前无异,没有硝烟的战争从这里爆发。 “清筑,肃之。”楼阙才晚来几分钟,这两人又杠上了。楼阙十分无奈,不知道这两人前世是不是仇敌,怎么今生一见面就针锋相对,从小到大,这种情形不知发生了多少次,还记得清筑小时候,竟然和肃之打架。两人有什么深仇大恨? “温阶,我先走了。” “大哥,我也走了。” “这些年上海变化很大,颜少爷很久没回来了,我带你逛逛。”楼亭浅笑。 “变化再大,总不会变成东京,”颜堇淡淡回应,“我的故乡,我会不认识?” 楼亭被他的话堵得一时无言以对。初次交锋,楼亭暂时落败。 --------------------------------------------------------------------------- 极司菲尔路76号,上海的地狱。 情报处处长办公室的敲门声响起。“进。” 清瘦的中年男子,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细框眼镜,精明,深谋远虑,白色衬衣上系着深紫色领带,藏青条纹的西服得体。“楼亭。” “老李!”楼亭惊讶,连忙起身,激动地抱住了他,“老李,你回来了。” “这76号,也只有你敢对我这么放肆。”淡淡一笑。 “我们俩是什么关系,别人怎么能比。”楼亭放开了他,摊出右手。 “什么?” “礼物啊,你从香港回来,不给我带礼物吗,我可帮你看着76号。” “我却听说你没几天在76号。”李世群淡然笑着。 “我最近很乖,不信你问老潘。” “上海谁不知道明扬宠你,我闲得无聊才去问他。”李世群笑着回道。 “你吃醋了?”楼亭妖魅一笑,满脸得意。 “明扬呢,没见他。” “他没去接你?”惊讶,潘明扬怎么可能没去接机,李世群就这么轻易回来了?中/共军统改变了计划?还是李世群安保做得太好? “今晚的宴会很重要,周先生也会来,保卫工作要做好。” “我不明白周先生为何会请颜堇来做财经顾问。” “你认识颜先生?” 楼亭心里清楚,李世群必然知道自己和颜堇的关系,“他是我大哥的好友,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你们很熟吧,这样颜先生有个聊天对象也不会感到无聊了。” “老李,那要让你失望了,”楼亭无奈笑道,“我和他命里犯冲,他讨厌我,我也讨厌他。” “楼先生的好友,你怎会讨厌?”没有惊讶,早已了解了他们的情况。 “老李,等你见到他的冰山脸你就能体会我的心情了。”重重感叹。 “早就听闻颜堇不苟言笑,很难相处?” “他自己不会笑,还不允许别人笑,所以他嫉妒我,讨厌我。” “但是,这里只有你和他最熟,只能由你去接近他,让他体会到新政府的热情。” “老李,如果我死了,必须找颜堇替我报仇。” “这么严重?”看着楼亭视死如归的表情,疑惑的情绪充斥。 “76号这么多人,谁乐意谁去,反正别是我。” “这恐怕由不得你,今晚的宴会你必须去,而且得和颜先生好好相处。” “万一我把他气走了,怎么办?” “以后他由你负责。” “我是情报处处长,我很忙,哪有时间做他的保姆。” “你可一步都没踏进过情报室。” “那东西太无聊了。” “所以你很闲,颜堇交给你了,他住在楼家,你们出行也方便。” 楼亭再次伸出手,“加工资,必须加。” “楼氏企业的二少爷,你缺钱吗?” “楼氏企业是大哥的,他管得太严,就给一点零花钱,去一次瑰宫就没了。” “你以后少去那种地方。” “万一颜堇去呢,以后这些花费你要报销。” “只要颜先生为政府效力,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成交!” “我该去准备准备,今晚的宴会很重要。”离开。 楼亭看着李世群离去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让我监视颜堇,那谁在监视我?潘明扬?以李世群多疑的性格,他不会相信任何人。颜堇加入汪伪政府的目的?他的真正身份?为谁效力?早上的话在试探我吗?楼亭暂时找不到答案,但是他知道,真正的生存游戏开始了。 第9章 金都饭店 金都饭店,如名,金碧辉煌,闪亮耀眼的灯光衬得室内美轮美奂。这里一直是政府举办宴会的首选,奢华的装饰体现出政府的高贵与实力。今天的宴会尤为特殊,开宴前五天这里就被清场,甚至驻兵巡逻,就为了今晚能成功顺利地举办这个盛宴。 “楼二少总算来了。”李世群正装十分体面,连平常习惯戴的眼镜也换成了一副挂着金链的。 “老李,你这一身打扮价值不菲啊。”楼亭笑着相迎。 “不能给周先生丢脸。” “至于嘛,不就一个财经顾问,你是76号副主任,我觉得还是你的官级更高啊。” “明天颜先生就不止财经顾问这么简单了,周先生说了,特务委员会副主任的职位由他担任。”李世群语气淡然,听不出他的真实情绪。 “周先生把这么重要的职务给了他?”楼亭惊愕,76号隶属特务委员会,这副主任之位当真沉重。 “颜先生提到76号行动处干涉他的行动,周先生为了留住他就把这一重要职位交给了他。” “他是故意的,他很清楚周先生的想法,”楼亭降低声调,贴近李世群低语,“他会不会是间谍?” “有你在,我很放心。” “老李,你太狠了,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若你举报有功,这副主任之位不是由你来坐么。风险和收益同在,别错过这个机会,”李世群淡然笑着,“去见见周先生和颜先生吧。” “你这么一说,我倒希望他是间谍了。”楼亭浅笑,映在璀璨的灯光下绚丽夺目。 “老李,一喝酒就逃可不好,该罚。”中年男子笑着拉走了他。 “老丁,你逃不了,还拉上我啊。”李世群笑着,两人走向了宴会的焦点。 楼亭寻了一个稍微安静的地方喝酒。如果在这里引爆炸弹,会不会很有趣?他邪恶地想着。不知道是中/共的人先动手,还是军统?自己是不是也该做点什么,这么特殊的机会不能错过。楼亭边品酒,边思考,目光停留在宴会中心的男子身上,一身黑色正装优雅得体,白色衬衣上的酒红色领结妖冶,出众的外貌在哪里都是焦点。这个男人对着汪伪政府的大人物也不笑,太过高傲自大。目中无人的样子怎么看都讨厌。或许颜堇感受到了一道不善的视线,顺着望向这个角落,楼亭没有回避,两人静静对视,隔着人海,依旧弥漫着硝烟。 “清筑,好久不见。”黑色西服优雅,清秀温和的男子举着酒杯微笑走近,阻挡了楼亭的视线。 “怀珏?你怎么在这?”楼亭惊讶,这位楚大少爷不是应该在环游世界吗? “你回国也不通知我,亏我以为你在英国被人分尸掩埋了。”温和优雅的微笑,说的却是血腥残忍的话。 “请你不要把内心的真实想法说出来,”明媚的笑容丝毫不见伤心之色,“作为你的朋友,我会很难过。” “下次尽量。”轻碰酒杯,一饮而尽。 “这个宴会非同一般,你怎么混进来的?”楼亭好奇,为了政府大人物的安全,能参加这个宴会的人全是经过层层排查,并且在政府的位子也不低。 “我是这个宴会主角的好友,怎么少得了我。” “你认识颜堇?” “按辈分算,他应该称我一声‘小舅’。” “……”小舅?!这倒是很有趣,楼亭邪恶地想着颜堇称楚懿“小舅”时的模样。不自觉往那个方向望去,颜堇的目光却在他处了。 “清筑,想到什么好事了,说出来也让我笑笑呗。”楚懿好奇楼亭怎么突然笑得像个傻子?没错,就是傻子。 “没什么,”笑着摇了摇头,“你何时走?” “今早才到上海你就赶我走,我很伤心,”楚懿委屈地看着他,转而邪肆一笑,“既然你这么急着赶我走,我偏不走了。” “你要留在上海?”惊讶。楚懿一家早已移民英国,自己是去英国读书认识的他,至少从表面看,楚懿是个腹黑毒舌的大少爷,他要留在混乱的上海?和颜堇一起?他有什么隐藏身份,有什么目的?楼亭觉得最近自己神经衰弱,老是喜欢瞎想,万一楚懿真的只是想回国住一段时间,虽然这个万一出现的可能性极小,“你住哪?” “你家。” “我家?”楼家有这么吸引人吗?一个个都往楼家跑。大哥再能赚钱,也养不起这些大少爷。 “不欢迎吗?”楚懿面带哀伤。 “楚少爷住我家,是我的荣幸。”楼亭浅笑,如果说“不欢迎”,楚懿必然要把自己分尸掩埋。 “你在英国时,白吃白喝我家这么久,我这不是回来讨债吗。”笑得理所当然。 楚懿是个小气又记仇的人。楼亭二次了解了他,“我去一下卫生间。”似乎看到了“熟人”。 “我陪你。” “别人会误会我们有奸/情。” “难道不是么,我们在英国一直成双出现,他们都说我们是情侣。”楚懿浅笑,假装听不懂楼亭的拒绝。 “这里不是英国,而且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你喜欢什么型?高大威猛?原来你喜欢在下面。”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喜欢主导。” “真巧,我喜欢绝地反击。”楚懿拉过楼亭,直接凑上了唇。 楼亭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惊得一时无措,“怀珏,你喝醉了。”想推开他,又怕自己用力过大伤到他,但是,为什么楚懿这个娇生惯养的大少爷力气这么大?两人拉扯推攘,紧贴着墙壁,从一边滚到另一边,幸亏这个宴会的焦点在颜堇那边,不然这两人明天会出现在报纸头条。 墙上出现一个弹孔,正冒着烟。楼亭还没反应过来,密集的枪声响起,大厅的名贵摆件破碎,许多水晶灯摔落,一片混乱。 “你疯了,有杀手!”楼亭刚要冲出去,就被楚懿阻止了。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有杀手。”楼亭的声音湮没在枪林弹雨中。这个角落远离门窗,是狙击盲区,绝佳的躲避地点。 “我不想你死。”楚懿没有回避他的问题,没承认也没否认。 “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会抓我么。” “怀珏,上海没你想得这么简单。”楼亭十分严肃。 “不要出去,你帮不了周佛海。”再次阻止了想要离开角落的楼亭。 “你把他想得太简单了,周佛海不会死。” “我知道他不会死,但是你会被他们当成挡箭牌。” “我是新政府的人,为何救我。” “我们是朋友,你只是被他们蒙骗了。” “怀珏,作为朋友,我劝你一句,离开上海,继续追求你的梦想。” “这就是我的梦想。” 楼亭第一次见到楚懿如此严肃的表情,“这个地方离宴会中心太远,若我躲在这里,他们必然怀疑我。” “你想怎么办?” “不要拦我。”楼亭离开这个角落,被流弹擦伤。他并不在意,混入了混乱的人群。 作者有话要说: 开热点发文,觉得自己很棒 修文是一件很麻烦的事,看得眼瞎 第10章 楼亭受伤 上海人民医院。 “你们先出去。” “我不放心。” “难道他们还敢在医院闹事,你还是去看看周先生和颜先生,”楼亭淡然微笑,漫不经心,“小伤,别担心。” “什么小伤,这是枪伤!”李世群被他随意的态度气得有些失态。 “只是手臂擦伤,过些天就好了,我命大没事。”楼亭漫不经心笑着。 “你这小子真是……”李世群无奈叹气,“让我看看伤口,我也安心。” 楼亭无奈,脱下外衣,医生将他的衣袖剪破,左臂一道血痕,还有一道红印,“这是……”李世群震惊,“你这是怎么了?” “不让你看,”楼亭无奈感叹,“你非得这么好奇。” “谁打你了。”李世群在乱世混了这么多年,对伤痕也算熟悉,明显是鞭痕。 “除了我大哥,还有谁敢打我这位情报处处长。”楼亭的语气满是无奈。 “为何。”李世群的眼睛毫无波澜,无人知道他此时的想法。 “我在瑰宫买回一个姑娘。”楼亭轻声扯出一句。 “你呀,活该。”李世群淡淡一笑,离开了房间。他身边的保镖也跟随离开。 “老李,你也欺负我!”对着他离开的背影喊了一声。房外76号的人偷笑。“笑不死你们!”楼亭愤愤甩上了门。却不知房外的人笑得更欢。 “受了伤火气还这般大。”口罩下的声音闷闷的。 楼亭坐回位子,安静地让医生处理伤口。“这么年轻就当上了主治医生,前途无量。” “楼二少如此年轻就成为了情报处处长,前途光明。”白大褂松垮,显得人更加清瘦。 “我倒觉得那是黑暗,这个位子,不好坐,”仿佛步入老年感叹一生,“整日提心吊胆,生怕中/共,军统特务暗杀。” “二少既然担心,怎么不离开76号。”医生的语气很平静,似乎在和普通患者随意聊天,手中的工作不曾停下。 “一进76号,想离开谈何容易。”妖魅的脸上布满了沧桑与悲凉,有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若二少加入中/共,军统,无须担惊受怕了。” “中/共军统的人卧底76号,不是更加危险,”带着吓唬孩子般的语气,“一旦暴露会死得很惨。” “国难当前,早已将个人生死置之度外。” “生命诚可贵,”楼亭淡淡一笑,“换成你,作何选择。” “我仅是一个普通医生,救死扶伤,”医生淡然回复,“我不是二少,做不了选择。” “你的救死扶伤有对象区别么,”浅笑,随意而问,“如果今天坐在这里的是周佛海,你会怎么做,给他一刀?” “医生对患者一视同仁。” “我杀了白鸽。”楼亭淡然一笑,深邃的眼睛直视这位医生。 “为何告诉我。” “我想知道你会否在这药粉中加点氰/化/钾。”楼亭说得漫不经心,似乎在和好友开玩笑。 “二少多虑了。” “除了你,我,”楼亭悠闲把玩着原本放在消毒碟中的医用刀片,“无人知道杀死白鸽的真凶。” “二少要杀人灭口?”医生自然没错过他的小动作。 “既然我告诉你,就没想杀你。” “二少不怕我告诉行动处处长?” “你不会。” “二少很自信。” “谢谢你帮我处理伤口,”起身,将刀片轻轻放到医生手中,“期待下次见面。”楼亭披上外衣,潇洒离开。 ----------------------------------------------------------------------------------- 清晨的阳光微凉。楼亭悠闲晃悠下楼。 “清筑,早。” “……”餐厅多了两位客人,气氛莫名诡异,“早。” “怀珏说你受伤了,怎么不告诉我。”楼阙平静的语气流露出浓浓的担心。 “昨天太晚了,就不打扰大哥了,”楼亭寻着空位坐下,“小伤而已,大哥不必担心。” “回英国吧。” “大哥不怪这位罪魁祸首先生,却怪起我这个受害者,”满脸委屈,“太偏心。” “清筑,楼大哥说得没错,”楚懿一脸担忧看着他,“相比上海,英国更安全。” 楼亭扫过三人,这是趁我不在,合谋把我赶去英国?该死的楚懿当着众人的面又是这副温和无害的样子!一定是他撺掇大哥把我送走。还有这座冰山,如果他没回上海,就不会有宴会,也不会有杀手趁机杀周佛海,自己更不会故意受伤。难道大哥和他们是一伙的?哪方势力?“颜先生留在上海也不安全,回美国吧。”楼亭表现出浓浓的关心。 明明是四个人的早餐,安静得不如从前的两人。 “清筑。”楚懿追上了正要离开的楼亭。 “怎么了。” “我想和你谈谈。” “李世群回来了,我不能不去76号。” 楚懿没有给他再次拒绝的机会,把他拉到后/庭花园。“你的伤严重吗?” “没事。” “真的不回英国?”楚懿不放过一丝希望。 “我不能回。” “留在76号,你会被当成敌人。” “你是中/共,还是军统。” 楼亭平静看着这位好友。 “抱歉,我不能告诉你。” “颜堇和你是一伙的?” “我不知道。” “大哥加入你们了?” “楼大哥不知道。” “无论你们属于什么势力,不要把大哥拉下水。”楼亭严肃看着楚懿,不容拒绝的语气。 “潘明扬抓的特工是谁。”楚懿低声询问。 “这就是你找我的目的?”楼亭淡淡一笑,自己给潘明扬出的这招真是阴损,不知道会否有人冲动地闯入76号救人。 “你会帮我吗?” “怀珏,我不想掺和你们的事。一旦我出事,76号第一个不放过就是大哥。我不能让楼家毁在我手里,抱歉。”离开。 “清筑!你真的要和他们同流合污吗!李世群给了你什么好处。”对着他的背影怒吼,这样的楼亭让楚懿失望,也觉得无比陌生,楼亭再也不是自己在英国相识的那个嫉恶如仇,满怀正义的少年了。 第11章 杀手 极司菲尔路76号,压抑的气氛笼罩,沉重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你受了伤怎么还到处跑。”李世群听见办公室开门的声音,不抬头也知道在76号敢不敲门就进自己办公室的人仅此一位——楼亭。 “昨天的杀手有何消息。” “抓了三个,一个重伤在医院昏迷不醒,两个关在审讯处,其中一个熬不过审讯死了。”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看着他。 “老潘太急躁了,”楼亭淡淡叹气,“他们都是训练过的,一般的审讯对付不了。” “丁主任的大舅子告状,明扬也没办法。” “丁主任说了什么?”楼亭好奇。 “三天抓不到幕后主使,让明扬交出一切。” “幕后主使不就是中/共和军统,若能在三天内剿灭他们,还要76号干什么。”楼亭表现得很气愤。 李世群却很是淡然,“丁主任的意思是抓到军统特务‘鸢尾’和中/共特务‘夜莺’。” “夜莺?何时上海出了这号人物?” “作为情报处处长,连夜莺也不知道?”李世群无奈叹气。 “莫非是白鸽的接头人?” “白鸽的接头人是‘鹧鸪’,夜莺是她们的上级。” “你的意思是,夜莺是中/共在上海的重要人物,抓到夜莺岂不是能毁了中/共在上海的据点。”楼亭深邃的眸子闪着光芒,犹如星辰般璀璨。 “想抓到夜莺可不容易。” “我去看看老潘。”6号的审讯室,人间地狱。“老潘。” “你怎么来了。” “严刑拷打对这些死士无用,你不必浪费时间在他们身上,”淡淡,“不如去金都饭店周围看看,也许会有新线索。” “你有何想法。” “没有。”楼亭回答得倒很直接。 潘明扬不再追问,犹豫了一会离开。楼亭看着铁椅上被束缚的人,伤痕累累。76号对柔弱的白鸽都能下狠手,何况这位强壮的男人。楼亭注视着虚弱的他,为他的忠诚感到不值,却也十分佩服,换做自己,也许还没用刑,自己就把一切秘密抖露了。 “我一直很佩服中/共军统特务,”楼亭倚靠着墙,悠闲说着话,不知是在对这个男人说,还是在自言自语,“我怕疼,更怕死,这就是你我的区别,我可以为了活着不择手段,老实说,这个国家谁来做主,我不在乎。” 楼亭低沉的声音带着随意的语调,回荡在这个空寂的审讯室。 “我唯一在乎的便是我的家人,我有一个大哥,一个小妹。在这乱世,大哥养大我们不容易,我要报答他,就必须活着。如果我死了,便对不起大哥含辛茹苦的抚养,大哥也会伤心。你有哥哥吗,应该能体会我的心情。” “都说76号真正恐怖的不是行动处处长潘明扬,而是情报处处长,”男子轻蔑一笑,扯到伤口后的痛苦让他的表情有些狰狞,“有幸见识楼处长的心理战。” “单纯聊天,不必这般敏感警惕,”楼亭淡淡笑着,“你的家人若看到你受伤的模样,必然心疼。” “不必用我的家人威胁我,我没有家人。” “孤身一人在乱世生存下来很不容易吧。” “我喜欢。” “你是个特别的人。” “如果你是个好人,这场战争我们的胜率会更高。” “很遗憾,我是坏人。”楼亭浅笑着离开。 “可惜了。”背后传来无奈的感叹。 楼亭一出审讯室与李世群撞了个正着,“老李,你站在门口做什么。” “想什么呢,也不看路,”李世群对楼亭有些莽撞的行为有些无奈,“万一是堵墙,你可又得进医院了。” “我在想我的名气太大,以后审讯都用不着我了。” “这几个都经过特殊训练,专门针对你的审讯。” “老李,我受挫了,”楼亭可怜兮兮看着他,“需要安慰。” “你的医药费,”李世群拿出一叠钱递给他,“你该去医院换药了。” “才这么一点,你太小气了。” “只要你不去瑰宫,这钱够你挥霍三天了。” “上海不去瑰宫,我还能去哪?”笑着反问,“这是今天的抚慰金,明天我再找你。”楼亭狡黠一笑,快速溜走。 “楼亭,你……”李世群无奈笑着感叹。 --------------------------------------------------------------------------------- 斐伦路34号。 桔红色的旗袍上是精致的金色花纹,长卷发皆垂在左肩,性感妩媚的女子打开大门,倚着门框,举手投足间尽是万种风情。“二少怎么来了,我以为二少有了新人忘了旧人。” “我是个喜新念旧的人。”楼亭浅笑,丝毫没有因为女子的妖艳而黯然失色。 “二少真会说话,”女子笑着亲密贴了他的侧脸,“欢迎回来,二少。” 两人进屋。“演戏真累。”女子大大咧咧坐在沙发上,刚才的妩媚气质消散得无影无踪。 “以防万一嘛。”楼亭笑着坐下。 “我很佩服你每天在76号对着那些混蛋演戏。” “习惯就好,”伪装的面具戴久了就会习惯它的存在,似乎它本就存在,“76号抓了三个杀手,是不是你的人。” “组织派‘荼蘼’协助我,可能是他的人。” “荼蘼?我没听过这代号,你认识?” “非特殊情况各小组互不联系,何况人家级别比我高,更不可能认识他,”华颐漫不经心回应,“倒是你,身为情报处处长,没听说过‘荼蘼’么。” “我基本不进情报室。” “组织要你何用。”华颐没有掩饰对他的嫌弃。 “我也不知道,也许看我无能,”楼亭淡然笑着,“做卧底不易被76号怀疑吧。” “昨晚不仅我们的人去刺杀,还有别的势力。” “周佛海难得现身,机不可失。” “可惜了,他们没多大损失,我们却折损不少。” “持久战,考验综合实力。” “以后有急事我怎么联系你。” “不必联系,我身边有许多潜在危险,”淡淡的语气却严肃,“你可以联系荼蘼么?” “我说了他级别高,只能他单向联系我。”由于两人不存在直属关系,为了各自安全,互不相识。 “他怎么联系你。” “抱歉,这是我和他的秘密,多一人知道,多一份危险。” “日后他联系你了就提醒我,每五天我找你一回。” “太久了,关键时期,五天可以发生很多大事。” “过于频繁会引起76号注意,”楼亭无奈一笑,“况且,就我大哥那脾气,他要是知道,我会死得很惨。” 华颐的微笑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祝你好运。” “谢谢。” 第12章 选择 上海人民医院。楼亭晃晃悠悠走进外科门诊。阳光照进房间,明媚温暖。白大褂医生正在为一个小孩消毒上药,酒精刺激令小孩哭闹不停,身边的一位朴素的妇人满脸心疼,柔声安慰。几番折腾终于结束了治疗。 “近几日切忌沾水。”温和细腻的声线让人倍感亲切。 “谢谢医生。”妇人抱着小男孩离开。 “该你了,楼二少。”冷淡的语气,判若两人。 “不是说对患者一视同仁么,你不欢迎我。”楼亭浅笑走近,坐在凳子上,根本没把这里当做医院。 “我若说欢迎,岂不是诅咒二少,”医生淡淡扫了他一眼,“每个人都求身体健康,二少很特别。” “昨晚你带着口罩,今日才发现你这般漂亮。”楼亭带着调戏的语调。这个年轻男子五官清秀细腻,有着大学生般的纯粹,气质温和,此时却是冷淡,白大褂松垮,并不适合他。 “世上无人能与二少媲美,”依旧是平静的语气,“把衣服脱了。” “没想到你表面这么冷淡,内心如此热情,我们才第二次见面,太直接了吧,”楼亭笑得十分暧昧,“我会害羞的。” “二少,这里是医院,请注意你的言辞。” “我的言辞还不够委婉么。”楼亭若有所思问道。 医生决定不再和楼亭争论,选择沉默。自己动手解他的衣服,出乎意料,楼亭很配合。 “你叫什么名字?”楼亭悠闲,轻松地聊天,凝视他接触自己伤口的手,纤细修长,骨节分明。“你的手很漂亮。” “宁羲和。” “名字也漂亮,”楼亭玩世不恭地笑着,“宁医生,可有兴趣做我家的私人医生,报酬绝对比医院高,你也不必这么累。” “更多的病人需要我。” “病人这么多,但你的能力有限。” “尽力而为。” “情报处处长的家,适合隐藏,”楼亭浅笑,似乎在日常聊天,“不考虑一下么。” “我不懂二少的意思。” “说破就不好玩了,”楼亭一如平常的玩世不恭,“白鸽被捕后的某个晚上在瑰宫,我看到一个中年人的行为很奇怪;金都饭店盛宴之夜,我看到一个青年侍者的目光很诡异。” “二少觉得奇怪的人怎么不抓。”医生问得随意,手中的工作没有停下。 “若非中途有人阻止,也许就追上你了,”楼亭淡然一笑,“但是,我不是行动处处长,抓人的活不归我管。” “二少没有告诉潘处长。” “每个人都有秘密,”楼亭饶有趣味看着宁羲和,“他不问,我为何要说。” “二少,穿上衣服吧。” “你脱了我的衣服,办完事就不管了。”楼亭哀怨看着这位漂亮的医生。 “难怪楼董事长会惩罚二少。”宁羲和看着楼亭突转的脸色,心情大好,他十分好奇楼董事长镇住这个妖孽的场景。似乎做楼家的私人医生也不是一件坏事。但是和楼亭聊天太费神,楼亭喜欢误导,诱导,一不小心就会掉入他的陷阱。 楼亭承认这个只对自己冷淡的男人的微笑有着独特的魅力,但是这幸灾乐祸的意思能不能别表现得这么明显?“宁医生,楼家随时欢迎你。”离开。 楼家家宅很久没这么热闹了。四人的晚餐,温馨。 “清筑,76号有何消息。”安静的用餐氛围,楼阙突然开口惊了楼亭,吓得他菜没夹稳,掉回餐碟。 “大哥指的是昨夜金都饭店袭击之事?”楼亭有些委屈,用餐时间谈这件事结局一般不会好,“76号没有消息,但颜副主任在特务委员会应该知道一些绝密信息吧。” “肃之刚上任,怎么会知道内/幕。” 楼亭疑惑,为何自家大哥总站在颜堇那边,老是帮他说话,自己才是他弟弟呀,不知道颜堇那座冰山给大哥灌了什么迷魂汤。 “我也很好奇,昨夜这么惊险,76号一定会有大行动吧。”楚懿浅笑看着楼亭,似乎真是好奇心驱使。楼亭却知道这人想套话。 “我只负责情报,不参与实际行动,”楼亭有种三堂会审的错觉,“有大行动也轮不上我呀。” “你有什么情报。” “大哥,这里有位副主任,他是我的上司,我若告诉你情报,就违反了规定。我不仅会被怀疑是卧底,还有生命危险,”委屈看着他,“大哥,别在我的上司面前为难我。” “肃之不会举报你。” “这可说不好,人心难测。”楼亭扫过安静的颜堇。 “清筑,你对肃之的偏见怎么一直存在。”楼阙疑惑,这两人真的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却一直对对方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敌视? “大哥又冤枉我,我哪敢对颜副主任有偏见。” “清筑,我不喜欢你用这种语气说话!”楼阙非常反感楼亭说话带着阴阳怪气的语调,尤其是对好友。不论是楼亭,还是颜堇,都是自己在乎的人,楼阙不希望看到两人敌视的场面。 “76号抓了三个杀手,一个重伤住院,昏迷不醒,一个被酷刑折磨致死,一个还在审讯室,不过这两人离死也不远了,”楼亭淡淡诉说自己所知的消息,注视着三人的举动,“目前还不知道他们所属阵营。” “你也不知?” “若我知道了,他们背后的人会很危险,这是大哥不希望看到的吧。” “你猜到了不一定要告诉李世群。”楚懿淡淡一笑。 “审讯室内有窃听器,76号对内部人员的监控更严密,也许我身上也被秘密安装了窃听器。”楼亭严肃道出一个事实。 “为何不离开76号,名利比自己的人生自由更重要么。”一向沉默的颜堇淡淡开口,平静的眼眸毫无波澜。 “你呢,追求名利,宁愿牺牲自己的自由,名誉?”楼亭直视颜堇,语气平静。 颜堇没有回答。难得的是,楼亭没有咄咄逼人。餐桌安静得出奇。 第13章 四源斋 上海政府大楼。豪华空阔的办公室,男子坐姿端正,翻阅文件。西装整洁,不见褶皱,领结系得一丝不苟,细节反映出此人认真严谨的态度。 敲门声响起,特殊的节奏,两长一短,两长。 颜堇惊讶,自己对这种节奏过分敏感,答答滴答答,摩尔斯密码译为“早上好”,谁这般无聊?十分好奇。“进。” “颜副主任,早。” 楼亭轻佻的样子闯入视线。黑色短皮衣本该让人觉得雷厉风行,但被楼亭穿出了轻松随意。 出乎颜堇意料的客人,但转念一想,能把摩尔斯密码用来玩的也只有他了吧。楼亭知道摩尔斯密码,从情报处学来的?“不早了。” 楼亭关上门,毫不客气地在真皮沙发坐下,寻着一个舒适的姿势倚靠,“颜副主任的办公室比起76号情报处处长办公室是天堂。” “你来做什么。”静静看着这位不速之客,颜堇想不出任何理由能让楼亭来自己这里。 “想你了。”楼亭浅笑,慵懒。 “我们是一起吃的早餐。”颜堇淡淡回复。 “那是两个小时以前的事,我很想你,”妖魅一笑,是一种和瑰宫女郎聊天般轻浮的态度,“你可想我?” “没有。”这是实话,颜堇一进办公室想的都是工作。 “这不公平,为了见你,我放弃了工作。” “放弃了工作?”颜堇惊讶,昨晚还在讨论他在76号的去留,今天就放弃了工作?这不是楼亭的作风,他是一个有主见又执着的人,一旦做出决定,很难令他改变,即使是楼阙也不行。或许两人针对多年,以致对对方了解颇深。 “现在我是你的助理,”楼亭浅笑,“你的助理候选人太多,我用情报处处长的位子才争得的机会,是不是很感动?” “你讨厌我。”颜堇猜不透这个妖孽的想法,楼亭的心思总是让人难以理解。 “76号隶属特务委员会,副主任助理和情报处处长相比,你觉得哪个位子更好。”楼亭笑得云淡风轻。 “李世群派你来监视我。”陈述句,十分肯定。 “你是周佛海亲自邀请的人”楼亭一直表现得很随意,“老李哪敢派人监视你,这不变相表明他不信任周佛海么,他可不敢得罪财政部部长。” “你没拒绝?” “大哥让我保护你,”楼亭的笑容充满了诱惑,“你需要我保护吗?” “不需要,你可以走了。” “我有个坏习惯,别人不乐意的,我非要做。”楼亭的微笑让人舒服,似乎是个温和无害的人。前提是忽视他的说话内容。 颜堇沉默,十分平静,低头继续浏览文件。楼亭在沙发上换了几个坐姿,起身离开。关上门的瞬间,颜堇抬头望着他离开的方向。目前颜堇看不破楼亭的立场,但是清楚一点,楼亭本性不坏。以他和李世群的关系,若是能策反,绝对是一大助力。但是,风险太大。颜堇正在考虑利害关系,门再次打开了。 “颜先生,请。”楼亭优雅递上一杯咖啡,挂着侍者般礼貌的微笑。 颜堇除了惊讶没有其他情绪,楼亭一向讨厌自己,怎么可能会给自己泡咖啡?今天他吃错药了?颜堇平静地看着咖啡,思考这个严肃的问题。 “我不喜欢下毒。”楼亭犹如执事般的优雅绅士。 “谢谢。”颜堇依旧淡然。 楼亭没意料到颜堇会对自己说“谢谢”,惊得手一抖差点洒了咖啡,幸亏颜堇反应迅速,及时拿稳了杯子,将楼亭的手包入自己的手掌。楼亭的手有些冰凉,这是颜堇的第一感觉。两人都不会料到发生的这幕,两个总想离对方远些的人,竟会出现这种算不上亲密的肢体接触。颜堇收回了手,“连杯子都拿不稳,你做助理不合格。” “颜先生教训的是,下不为例。”楼亭得体一笑。 “我要工作了,你自便。”颜堇将视线移到了文件上。 “你的下属一定很轻松自由。”楼亭笑着坐回了沙发,尽管房间内有助理的办公桌,但是楼亭更喜欢舒服的沙发。悠闲地注视着颜堇。颜堇认真得有些无趣,纵然家世再好,外表多迷人,也不会吸引女人。没有女人会青睐一个无趣又呆板的男人,这是楼亭对颜堇单身现状作出的分析。手很漂亮,骨节分明,比宁羲和的手更有力量。楼亭仔细观察着颜堇的每一细节。这个男人属于什么阵营,与楚懿一伙? “楼亭。”颜堇终于忍不住开口,楼亭炽烈的目光毫不掩饰地聚集在自己身上,让人不舒服。 楼亭回神,对自己一直盯着颜堇的行为感到惊讶,但是想要看穿颜堇的秘密不得不仔细观察他的一举一动。楼亭暗示自己,自己的行为情有可原,所以他没有心虚,自然也不觉得愧疚,“颜先生有何吩咐。”换上职业性的微笑。 “麻烦你去蒲柏路的四源斋买些糯米大福。” 楼亭怀疑自己听错了,不食人间烟火的颜堇竟然喜欢中国传统糕点。一想到他修长的手指捏着小巧的大福往嘴里送的场景就十分有趣,楼亭的脑海中浮现这个诡异的画面而没有在意被讨厌的人差遣,“稍等。”浅笑离去。 ---------------------------------------------------------------------------------- 蒲柏路的四源斋是上海著名的糕点铺。店铺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明朝,四源斋的手艺不外传,以此来保证店铺传承不息。无论糕点种类更新换代,样式千变万化,四源斋的客源都很稳定。重要的是四源斋的主人一直是一个姓。 古色古香的装修风格,典雅大气。 “先生需要些什么。”长衫清秀的男子微笑而问。 “糯米大福。” “这边请,先生想要什么口味。” 看着五颜六色的糯米大福,楼亭陷入沉思,颜堇喜欢什么口味?自己为何要在意他的口味,反正自己买回去就行,他爱吃不吃,“每种都装一份。” “先生还需要什么。” “知味观绿茶酥,松软枣泥糕,……”楼亭指了指柜台中的样品,“包起来放入我的车里。”如果四源斋每天都能有这么一位大金主光顾,老板做梦都能笑醒吧。 楼亭驾驶着大哥送自己的生日礼物——凯迪拉克,离开四源斋后的第一个目的地——76号。 “楼处长,你又去哪里晃悠了一圈。”76号的人对楼亭出现的时间很是淡然,丁主任和李副主任都不在乎楼亭的工作时间,作为下属又有何资格去评判。76号,最平易近人的便是这位不修边幅的情报处处长,他从不因自己是处长就到处使唤人,反而和下属们玩得投缘。 “过来帮我个忙。” “楼处长也有需要帮忙的时候?”青年男子调侃而笑。 “就你废话多,你不来也行,”楼亭笑着回应,“到时好处可没你的份。” “楼处长又买了什么好东西?”青年男子走近汽车,往里面探了探。 “再去找几个兄弟来搬四源斋的糕点。” “是!处长!”男子笑着离开,找了不少人前来,大家一听说楼处长买了糕点,还是四源斋的,积极前来。楼亭已经不是第一次送他们小礼物了。 “你们小心点,谁敢掉地上,原本属于谁的份都给我。”楼亭提了一个礼盒,悠闲走进了李世群的办公室。直接往李世群的桌上一扔,打断了他的工作。 “不是让你陪着颜先生么,怎么回来了,”李世群看着悠闲平静的楼亭,并不认为他和颜堇起了争执。但是,楼亭的情绪一向难以捉摸,心思更是诡秘,李世群清楚自己不可能完全掌控楼亭,“你被欺负了?” “我看着像被欺负的人吗?”楼亭悠闲坐于沙发,浅笑。 “这倒也是,向来只有你欺负别人。” “你的颜先生让我帮他去买糕点,”楼亭笑得平静,语气却透着冰冷,“我堂堂情报处处长竟然被派去做跑腿的活,你说,怎么补偿我。” “你竟然没拒绝。” “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答应他的,”楼亭保持着他惯有的淡然笑容,“顺便扫荡了四源斋,我告诉兄弟们,这是丁主任和李副主任慰劳他们的小礼物。” “你……真是……”李世群被楼亭的话惊得无话可说,“败家子!” “谢谢你的赞美,”楼亭优雅笑道,散发着一种魅惑,“现在,请你报销一下慰问品的开销。” “76号早晚被你败光!”李世群无奈笑着,从办公室的保险箱里拿出一笔钱扔在桌上。 “所以你派我去特务委员会,让我去祸害他们么,”楼亭拿起钱,认真清点,“今天的抚慰金还没给我。” “拿去拿去,别回来了!”李世群被楼亭认真计较的表情气得哭笑不得,自己请了一尊大佛到76号? “老李,你太小气了。” “得了便宜还卖乖。” “鉴于你的慷慨,告诉你一个秘密,”楼亭双手撑着桌面,俯身靠近李世群,降低了声音,显得无比严肃,“颜堇,工作认真,没有任何异常,暂时。”说完这话楼亭便起身离开了,李世群将礼盒向他狠狠砸去。楼亭没有躲避,他知道李世群不可能真的往自己身上砸。礼盒撞到办公室的门后掉落在地。 “老李,这是我特意为你买的绿茶酥,你怎么扔了自己最爱的糕点,”楼亭惋惜感叹,“如果你吃腻了可以还我,四源斋的绿茶酥可贵了。” “你给我滚!”李世群觉得楼亭的性格太恶劣,自己没被中/共军统特务暗杀而死,却会被楼亭这小混蛋气死。亏自己以为他真的变正经了,查到了颜堇不可告人的秘密。 “是!李副主任!”楼亭行了个并不标准的军礼,笑着溜走了,再待下去,李世群会不会被气出心脏病? 第14章 花和鸟 颜堇沉浸于自己的思绪,早已忘了楼亭的事,直到办公室的门被打开,涌入一群人,将许多礼盒放在了茶几上,安静退走,这一切行动迅速,颜堇一时没反应过来。 “颜先生,你的糯米大福,请验收。”楼亭倚在沙发侧边,一副纨绔少爷模样。 “你抢劫了四源斋?”颜堇被茶几上堆得像座小山的礼盒震惊。 “不敢。”四源斋能屹立这么多年,改朝换代都没有对它产生影响,背后自然有大靠山。许多权贵对四源斋的糕点十分青睐,以致无人敢觊觎四源斋的产业。 “多少钱。” “76号李副主任已经报销了。”楼亭觉得自己不去做执事可惜了,这么标准的微笑竟然无人欣赏。如果自己改行去做执事,那么执事这行的人会不会记恨自己?楼亭开始自恋幻想。 “你去了76号。”颜堇与楼亭静静对视。 “顺便给兄弟们带些糕点,最近他们忙着追查宴会杀手的幕后人很辛苦。”楼亭浅笑,等着颜堇的反应,结果让他失望。颜堇没有任何特殊的小动作。 “你是个优秀的上司。” “所以你要向我学习,体恤下属。” “这些大福由你分给大楼职员吧。” “好的,先生。”楼亭优雅微笑。 --------------------------------------------------------------------------------- 黄昏时分,楼亭和颜堇同车回到楼家,楼阙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硬是把两人拦在客厅观察了很久,直至确认这个面无表情的男子确实是自己多年的好友,而这个妖孽男子确实是自己宠爱的弟弟,并没有被人替换。 “大外甥,你和我们家清筑去约会了?”楚懿浅笑走来,暧昧打量着两人,带着一副“我早就知道你们两个关系不简单”的表情。 “既然被你发现了,我也不再隐瞒,”楼亭妖魅一笑,“的确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三人静静看着楼亭,心思各异。楚懿不确定楼亭这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但是,当着楼阙的面承认,未必有些冒险。若是和颜堇没有爱情,又为何承认,他一直对颜堇抱着不明的敌意。楚懿觉得自己说这话真是给自己的大脑找虐。 楼阙不知道自己该有何反应,楼亭喜欢美女,毋庸置疑。但是颜堇的外形无论如何都和美女联系不上。难道楼亭腻烦了,转而喜欢男子?楼亭的行为一向难以用正常人的思维理解,更何况他在英国待过几年,国外思想比较开放,环境对人的影响很大。自己倒没什么反对的理由,若自己的弟弟和好友在一起,也是挺不错的。话虽如此,但这两人何时混在一起的? 颜堇被楼亭的话惊得差点失态,自己和楼亭只是相处了大半天而已,虽然两人没有像从前那样见面就起争执,但是关系也没亲近到是情侣的程度吧,难道楼亭的字典中对约会,情侣的解释与众不同?颜堇当真猜不透这个妖精的想法。 “我饿了。”楼亭没有在意他们略带诡异的目光,浅笑看向了楼阙。 “晚餐已经准备好了。”楼阙淡淡说道。走过楼亭身边,低声道,“晚上我们聊聊。” 餐桌上,楚懿的目光徘徊在楼亭和颜堇之间,欲言又止。楼亭浅笑看着楚懿明明充满疑惑又不知如何开口的样子,内心的邪恶因子活跃,终于让这个废话连篇的大少爷安静闭嘴了。 这是一次难得大家都“食不言”的晚餐。 颜堇回到房间,见到一位不速之客悠闲倚着沙发,非常不满,颜堇讨厌别人随意踏足自己的私人领域,“你来做什么。”语气有些冰冷。 “你是学金融的,我想你会对我提出的交易感兴趣。”楼亭浅笑,透有一丝精明。 “抱歉,我没有兴趣,请你马上离开我的房间。” “我可以透露给你76号的秘密。”楼亭笑得淡然,又是这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似乎聊天内容是“今晚夜色很美”。 “我不需要。” “你的任务是牵制我大哥,大哥很信任你,这笔交易你不亏。” “我不喜欢重复。” “大哥应该会来你的房间找我,你知道该怎么做,”楼亭起身离开,“合作愉快。” --------------------------------------------------------------------------------- 夜晚的上海人民医院,冷清。树影幢幢,弥漫着恐怖气息。医院,从来不是一个好地方。 楼亭轻车熟路进入外科门诊。宁羲和安静坐在座位上,翻阅今天的病例记录。“宁医生,晚上好啊。” “我以为二少今日不会来了。”淡然的语气。宁羲和的目光没有转移,依旧停留在记录本上。 “宁医生特意等我,”楼亭坐在属于病人的座位上,话语中带着笑意,“若我失约,岂不令你伤心。” “二少对自己的魅力很自信。”拿起笔在空白一栏写上楼亭的名字。 楼亭伸手紧握着笔,阻止了宁羲和的动作,“此时我正在楼家家宅。” 宁羲和平静瞥了楼亭一眼,放下了笔,将未作改变的记录本合上,放置一边。 “脱下外衣,把袖子圈起来。” 楼亭十分配合,“你知道宴会上会出现杀手,为了不误伤自己,也为了事后不被留下调查,你在混乱前离开了金都。” 宁羲和没有回应,认真做着身为医生该做的事。 “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纵然我拒绝,二少依旧会问。”宁羲和回答得很平静。 “你喜欢花,还是鸟,又或是其他。” “花鸟都很好,尤其在春天,生机勃勃。” “你知道宴会上只出现了花,或鸟,又或皆有。” “宴会隆重,少不了花的装饰,鸟的点缀。”两人一问一答,交替迅速。 “我可有荣幸问二少几个问题。”宁羲和已经替他换药完毕,示意他穿好衣服。 “礼尚往来,重在情义。” “二少喜欢花,还是鸟,或者二少都不喜欢。” “有花有鸟的中国才美好。” “想来二少更喜欢花。百花争艳,张扬而残酷。” “原来宁医生倾向于鸟的歌声。”房间里安静得可以听到走廊远处的脚步声。两人坐得很近,但谁也没把目光放在对方身上,反而平视前方,眼神迷离,各有心事。 “二少,夜已深,你该走了。” “晚安,宁医生。”楼亭小心翼翼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军统特务以花名为代号,中/共特务以鸟类的名字为代号1.我们家羲和为什么会说楼亭是军统, 因为楼亭说过他杀了白鸽,中/共的人不判变一般不会杀害同伴,军统为了保护未暴露的特工会选择灭口 (以上只是为了区别两方势力,没想黑任何组织) 当时不止中/共和军统,还有其他爱国势力可能有卧底 2.我们家楼亭为什么想让宁羲和去楼家 因为楼亭的特殊身份,其实他对军统没有特别的归属感,既然建立了统一战线,国共就是朋友(特殊身份以后会提到) 最近忙着准备会从考试,可是脑洞太大,想开新坑, 很难过,没有这么多时间来写 第15章 军统特务 早餐之后,楼亭和颜堇一同离开。清晨见到两人,楼阙的眼神就无比怪异。楼阙一晚上没睡好。昨晚去楼亭的房间找他,想确认这件事,却在他的床头柜上看到了一张纸条,“亲爱的大哥,我在颜堇房间。”楼阙纠结再三敲了颜堇的房门,竟被颜堇告知不方便。楼阙惊得无话可说,感叹两人发展的速度过分迅速了。说了声抱歉,便尴尬回房了。楼阙不需要问楼亭此事的真假了,颜堇的回复印证了真相。楼阙很清楚这位好友的性格,颜堇承认了那就是真的。 上海政府大楼。两人一进办公室,颜堇开门见山问道,“昨晚你去哪了。” “睡觉。”一跨足这里,楼亭就换上了职业性的微笑。 “昨晚你从我的房间离开后就消失了,直至深夜11点03分28秒,你进了房间。”颜堇平静看着他,等待楼亭的回答。 “你监视我。” “你打扰我休息了。”颜堇房间对面恰好是楼亭的房间,在房门上做些手脚很容易看到楼亭的进出。 楼亭对颜堇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十分佩服,都快赶上自己的水平了。经验丰富的自己怎么可能弄出动静,这又不是第一次夜里出溜。“那真是抱歉。” “温阶很关心你。” “用大哥威胁我,”楼亭内心真想狂揍他,但是依旧保持着微笑,“颜堇,我对周佛海的识人用人水平持怀疑态度。”一个只会玩威胁的人能有什么本事,难道善于威胁也是一项本领? “既然是交易,双方必须相互了解,更利于合作。” “我解答你的疑惑,你呢。” “工作吧。”颜堇不再理会楼亭。 楼亭十分郁闷,他提出的交易就这么轻易终止了?亏自己真打算告诉他自己的去向。颜堇对自身的秘密太在意,他担心自己的问题太敏感吗。楼亭窝在沙发上,理着混乱的思绪。 助理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打破这诡异的安静。 楼亭没指望颜堇去接电话,不舍离开沙发,说话态度并不好,“特务委员会副主任办公室。”楼亭听到李世群的话瞬间沉默,半晌,“我马上来。”挂下了电话。 “我回76号了。”甩下一句话,没在意颜堇的态度便匆匆离开了。 极司菲尔路76号。楼亭一路狂飙,风风火火冲进了审讯处的一个房间。 “我不信。”这是楼亭见到李世群的第一句话。 “他已经招了。”李世群对76号混入军统间谍一事十分愤怒,这对自己的生命安全造成极大的威胁。 “不可能!小周待在76号的时间比我更久,每次行动他都很积极,为行动处立下了不少功劳。” “正因为他的积极,每次都把消息透露给军统,错过了多少次抓鸢尾的机会!” “不可能!明扬呢,小周是他的人,他最清楚。”楼亭四处张望,无论在这边监视室,还是单向玻璃后的血腥地带,都不见潘明扬的身影。 “今天就是明扬发现了小周的秘密,”李世群平静看着他,“知道你和76号的人都有交情,但你不能意气用事,他已经招认了。” “老李,若连76号内部的人都不能信,我们还能相信谁?”楼亭颓废地倚着墙,“我一直认为用刑不能证明对错,万一有人陷害小周呢。” “早知你反应这么激烈,就不该告诉你。” “明扬发现了什么秘密。”楼亭垂着头,声音低沉。 “他在小周的纸篓中发现了枣泥糕礼盒包装纸上写有消息。” “明扬怎么会注意到纸篓?”楼亭好奇。 “我们早就怀疑76号有内鬼,所以他关注着每个人的行为。” “枣泥糕是我昨天送给他的,也许是我要陷害他,你们怎么不抓我。” “楼亭,别胡说!”李世群对楼亭口无遮拦的话很生气。 “如果有一天你们怀疑我,会不会对我用刑,”楼亭抬头直视李世群,眼神毫无波澜,“其实你们也不必这么麻烦,我怕疼,我会承认的。” “楼亭,你累了,去休息吧。” “我想看看小周。” 李世群点了点头。楼亭走进隔壁房间,这里充斥着令人作呕的味道。 “小周。”铁椅上伤痕累累的青年男子虚弱得无法说话,甚至抬头都那么吃力,男子静静看着楼亭,眼中写满了冤枉与痛苦。 “小周,你真傻,他们有什么好,值得你牺牲自己吗,”楼亭满脸惋惜,深深感叹,“你受了这么多苦,他们毫不在意,没有派人来救你。” 男子有些激动,可惜稍微动一下都是撕心裂肺的疼痛,面目狰狞。 “说出你的秘密,我可以帮你。” 男子激烈地摇头,行为疯狂。 “小周,我真的不敢相信是你。”楼亭无奈,也难过。 男子瞪大了眼睛盯着楼亭,满是痛苦,撕裂的伤口鲜血直流。 “老李!老李!快叫医生!”楼亭激动对着玻璃喊道,并用自己的手去捂他的伤口,希望能阻止鲜血喷涌,但是一切都是徒劳,“他有生命危险!” “楼亭,你不该来这,你的手不该沾上血,去洗洗吧,”李世群扫了一眼已经失去生命迹象的小周,拍了拍楼亭的肩,“然后回家好好睡一觉,醒来就会没事了。” “老李,昨天他还在帮我搬礼盒。” “回家吧。” “不要为难小周的家人。”楼亭知道这句是废话,李世群怎么可能让军统特务的家人继续活着。 “颜先生那边我会派其他人,你休息几天吧。” “不必了,我没这么脆弱,不能让颜堇产生戒备。”楼亭离开审讯室,就遇到了办事归来的潘明扬,楼亭知道他必定去解决小周的家人了。 “清筑,你怎么来了。”潘明扬浅笑走近,只有面对这位好友时,潘明扬才会露出真正的笑容。 “你杀了你的下属,枉小周跟了你这么久。” 楼亭的疏离和冷漠让潘明扬一怔,“他是军统特务。” “或许吧。”与他擦肩而过。 “清筑!” “我需要安静,抱歉。”留给潘明扬一个清瘦孤独的背影。 --------------------------------------------------------------------------------- 楼亭回到颜堇办公室,安静仰躺在沙发,右手随意搭在额头,似乎想掩盖自己难过的表情。 颜堇没有在意楼亭,对他的无礼行为视而不见,只顾自己工作。 良久,楼亭幽幽开口,“76号混入了军统特务,被潘明扬发现后没挨住酷刑死了。”磁性低沉的声音回荡在安静的房间。颜堇没有回应。 “他是个积极开朗的人,总喜欢和我开玩笑,可惜……”楼亭坐起身,“颜堇,如果你的朋友死了,你会难过吗。” 颜堇抬头,被楼亭的表情惊愕,他竟然在笑!他的朋友死了,他竟然还在笑!他是以怎样的心态看待这件事,他没有正常人的思维?还是他没有心?“尽我可能,护朋友周全。” “我死了你必然不会伤心,哦,我忘了,我们不是朋友,”楼亭淡淡一笑,明媚迷人,有着别样风情,“世界少了我这个祸害是众人之福,你一定会庆祝。” “温阶会伤心,”颜堇平静回复,“你的家人,朋友都会伤心。” “祸害遗千年,”楼亭浅笑,“我明白。” 颜堇没有附和,楼亭继续说着,“原本李世群要给我放假,派其他人来做你的助理,但我拒绝了。” “为什么。” 楼亭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听懂颜堇问的是“为什么你要拒绝”而不是“为什么你要告诉我”,虽然这两者也没本质区别。“我喜欢有始有终,而且我讨厌别人插足我正在做的事。” “你该回家好好休息。” “好的,先生。”楼亭依旧是那个优雅的助理,浅笑离开。 第16章 宠溺 潘明扬已经很久没回家了,最近事情特别多,麻烦且重要。 斐伦路32号。潘明扬下了车,瞥了一眼隔壁的34号,大门禁闭。楼亭有些日子没来34号了,更是很久没来自己这里了,最近自己忙得都没时间见他。今天楼亭对自己的态度并不好。潘明扬想到这些颇为烦躁。一进门就发现自己家有些不对劲,潘明扬是个警惕敏锐的人,纵然多天没回来,但是外人闯入的痕迹对他而言暴露得分外明显。连忙冲进里屋,却见到刚刚还在想着的人此时正躺在自家沙发上,酒精刺激得脸红彤彤。茶几上有许多酒瓶,都已开封却又留下一半。 “你怎么在这。”潘明扬不得不承认醉酒的楼亭充满了诱惑。 “你回来了,”楼亭听到动静侧头扫了一眼来人,“陪我喝一杯,不准拒绝。” “你醉了,”潘明扬夺过楼亭手中的酒瓶,放在茶几上,“我送你回家。” “二少我怎么可能喝醉,老潘你说谎,来,干杯!” 幸亏潘明扬及时接住了楼亭,否则他会从沙发摔下,与地面来个亲密接触,“别闹了,好好休息。”潘明扬将他抱回房间,耐心哄着喝醉后不安分的情报处处长入睡。潘明扬从没对一个人如此耐心与温柔,楼亭在他心中是与众不同的。 他回到客厅,独自喝着楼亭没有喝完的那些名贵的酒。 清晨,潘明扬下楼准备回76号,却见到那个该在房间睡觉的人正在客厅安静坐着。 “不多睡会?”潘明扬先开了口。不知该怎么面对清醒的楼亭,毕竟昨天他讨厌自己。 “头疼。”楼亭揉了揉自己太阳穴,皱起漂亮的眉。 “喝这么多酒,品种太杂易醉。” “饿了。”楼亭可怜兮兮看着潘明扬。 “你想出去吃还是我给你买回来。”潘明扬觉得楼亭没有变,他依旧是他。这是楼亭对付自己惯有的招数。 “我想吃你做的,”楼亭狡黠一笑,“若让76号知道行动处处长厨艺精湛,对你的评价必会增加贤惠一词。” “上次就不该给你做晚餐,饿死你算了。”潘明扬笑骂道。正如外界传言,76号情报处处长是被行动处处长宠着的。 “老李都嫉妒你宠我,你忍心让我饿死?” “你先坐会,好了叫你。” “是!处长!”楼亭严肃说道,被潘明扬直接无视。 餐桌上的早餐并不丰盛,但仅是看着就很有食欲。 “洗漱了么。”潘明扬阻止了楼亭正打算偷吃的行为。 “我起得比你还早,你变啰嗦了。” “先喝杯醒酒茶吧。”递上了特意为楼亭泡的茶。 “老潘,你越来越温柔了。”这世上评价潘明扬温柔的仅楼亭一人。 “你何时有了我家钥匙。” “谁告诉你我用钥匙进来的,”回答得漫不经心,“翻个墙的事,简单。” “你翻墙?”潘明扬难以想象楼亭这清瘦身子翻墙时的情形。 “小时候大哥把我关禁闭,我都是翻窗翻墙溜出去的,就你家这墙根本难不倒我。” 潘明扬对楼亭竟然能把翻墙这事说得如此正经颇为无奈。 “老潘,你家的酒不好喝。” 一提到酒,潘明扬有种揍人的冲动,这小混蛋竟然把自己珍藏的酒都开封了!偷喝自己的酒竟然还说不好!“不好喝你喝这么多。” “我这不是帮你试验嘛,”楼亭笑得无害,“是不是该感谢我?” “是该感谢你以身试酒。”潘明扬邪肆笑道。 “丁主任没为难你吧。” 楼亭话题转得太快让潘明扬一时没反应过来,“没有。” “中/共军统特务伪装得深,你要慢慢来,”楼亭正经说道,“解决他们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事。” “我知道,”潘明扬淡淡,“华颐的身份查过了,没有异常。” “那我就放心了。”这是意料之中的答案。 “你依旧得小心,少和瑰宫的人来往。” “你这是记恨赵老板了,”楼亭浅笑,“我的确很久没去了,被你一提,倒是今晚想去光顾,瑰宫的美女们一定很想我。” “她们想的是你的钱。” “说破就不好玩了,所以你现在还是一个人,要不要我教你几招。” “你还是留着自己玩吧。” “我突然想到老李还欠我抚慰金,我该走了。” “不一起?我也要去76号。” “你还要打扫这里,我是不会帮你的,”楼亭妖魅笑着,明媚迷人,“谢谢你的款待。”走为上策。 ---------------------------------------------------------------------------------- 极司菲尔76号,压抑沉重的气氛笼罩。 “老李,出什么事了。”楼亭进李世群的办公室从不敲门。 “你怎么来了。” “昨天忘了问你要抚慰金。” “你这是打算一直拿下去了?”李世群静静看着楼亭,语气淡然。 “如果你不介意,我当然很开心,”楼亭浅笑回应,“这是最后一次,我保证。” “你去医院顺便查查那个杀手的死。” “他死了?”楼亭惊讶,转而淡然,“这有什么好查的,不是说他重伤不醒么,可能重伤致死了吧。” “看守他的弟兄都死了。”李世群的语气依旧这般平静,看不出任何异样。 楼亭却十分不冷静,“所以他是被灭口的,”对上李世群的眼神,“何时的事?” “昨天已经死了,今天才被发现。” “医生都干什么吃的,怎会没人发现!” “倒也不能怪医生,自他没有生命危险后就禁止任何人进入,他的一切都由自己人负责。” “这要怎么查,连他们的阵营都不知道,”楼亭觉得这是一件苦差事,非常麻烦,楼亭是一个懒惰的人,“还有一个说出有价值的消息了吗?” “他也死了,”李世群看着楼亭惊愕的表情也有些无奈,“昨天忘了告诉你,他被小周杀了。” “那他们是军统的?” “不好说,宴会的杀手,什么势力都可能存在。” “我去看个伤,你还给我布置这么困难的任务,”楼亭无奈一笑,“我现在又不只情报处处长这一职务。” “罢了,就你最会偷懒,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如果颜堇是间谍,级别不会低,抓住他对我们绝对有利。” “如果他是间谍,未免太可怕了。” “这世上还有你老李害怕的人?”楼亭拿着那笔抚慰金笑着离开。 第17章 曼珠沙华 上海人民医院。楼亭悠闲晃荡进入了外科门诊。相比于其他房间的喧闹,这里显得冷清。 “宁医生,上海人民对你的医术并不信任。” “大家认为年迈的医生医术高超,经验丰富。”宁羲和淡然。 “这样也好,没人和我抢你,我不喜欢排队。”楼亭坐在患者的专属座位上,笑得妖魅。自觉脱下了外衣,卷起衣袖。 “二少处理得很干净。”两人靠得很近,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 “多亏了宁医生相助。”楼亭淡然微笑。 “如果我没有合作,你会怎么做。” “没有如果。” “二少永远这么自信。” “我很好奇你的代号。” “我对二少的代号也很有兴趣。” “我想我们的谈话结束了。” “二少的伤已无大碍,自行换药便可,明日不必来了。” “我一向不喜欢医院。” “再见。” “我说过,楼家随时欢迎你,宁医生。”楼亭离开。这个时间,楼阙应该在楼氏企业工作,颜堇应该在政府大楼,至于楚懿,鬼知道他会溜去哪里玩。楼亭趁着此时家中无人便溜了回去。 “二少爷,你回来了。”清秀灵气的女子见到客厅窗帘边的楼亭,震惊。 “蓁蓁,昨天家里可有发生大事?”楼亭示意她过来,低声问道。 “昨天大少爷很生气,”女子转为严肃,“二少爷,你又跑去哪里玩了?” “大哥说了什么?” “我不知道。”女子一脸无能为力。 “楼大哥说要打断你的腿。”磁性透着魅惑的声音幽幽传来。 “楚懿!”楼亭被他阴恻的语调惊吓到,“麻烦你以后不要随意介入别人的聊天。” “鬼鬼祟祟躲在角落,”楚懿用审视的眼神打量着他,“老实交代,又在密谋什么。” “蓁蓁,你去忙吧。” “二少爷,楚少爷,我先走了。”女子离开。 “过来!”楚懿阻止正要离开的楼亭,一把握住他的手腕。 “任何事等我洗好澡再谈。” “昨天你彻夜未归,楼大哥很担心,”楚懿严肃,“大家都很关心你。”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楼亭淡淡微笑,温和。 “肃之说你在76号的朋友是军统特务,他暴露后被潘明扬杀了。” “你是关心军统特务,还是我?”楼亭妖魅一笑,饶有趣味看着楚懿,严肃的神情并不适合楚懿,他更适合做英国那位轻浮毒舌,喜欢暗讽的大少爷。 “自然是你!”虽然楚懿对那个暴露的军统特务也很有兴趣,“你最近怎么了,和我说话总带着这般怪异语调,我不喜欢这样的你。” “顺便告诉你一个秘密,上次宴会被抓的杀手都死了。” 楚懿脸色阴郁,“李世群动手了?” “告诉我你的阵营。” “对你我,对大家都不利,你不必知道。” “潘明扬在瑰宫抓的是‘曼珠沙华’,你听过这个代号吗?”楼亭淡然一笑,“这个人对76号的影响很大,或许最近暴露的军统特工就是他告密的。” “他在哪里。” “这种特殊人物自然是供着了,只有李世群和潘明扬知道他的藏身之处,”楼亭浅笑看着他,“这种危险人物,若是暴露行踪,必被军统灭口。” 楼亭没有等他回应便离开了。沐浴后的下一个目的地便是上海政府大楼。 “颜先生,好久不见。” 颜堇对楼亭的神出鬼没毫不惊讶,只是瞥了一眼这个打扰自己工作的闲人,转而继续投入工作。楼亭穿着一件浅蓝色衬衫,外加一件浅灰的西服,是一种休闲散漫。楼亭不在意颜堇冷漠的回应,悠闲倚靠沙发,似乎沙发成了他的专属。 “宴会被抓的杀手都死了。”楼亭觉得既然告诉了楚懿,再多一个人知道也没区别。万一两人来自不同阵营,不就不公平了么。 颜堇没有回应。 “你知道‘曼珠沙华’吗?” 颜堇终于将目光移到了楼亭身上,“曼珠沙华?”颜堇淡淡重复了这四个字。 “昨天我在潘明扬家,听他提到了这个代号。”楼亭的谎言信手拈来。 “然后。” “你这么在意‘曼珠沙华’?”似乎在楼亭的世界,没有值得严肃的事,“你认识?” “不认识。” “鸢尾?荼蘼?”楼亭随意而问,“总不会是夜莺,鹧鸪吧。” “不必试探我。”颜堇不打算和楼亭纠缠这个问题。 “随便问问嘛,不想说算了,”楼亭呢喃一句,“我认识鸢尾。” 不知颜堇有没有听到楼亭的话,他只是安静地工作,严谨认真。楼亭肆意卧在沙发上,悠闲。他不想知道颜堇是否听到了这个秘密。其实他不想深究,有时了解太多并不是好事,虽然自己讨厌颜堇,但也不至于想看到他被76号的人折磨,颜堇是大哥的好友,大哥在乎的一切,自己不可能去毁灭。 -------------------------------------------------------------------------------- 傍晚回家,楼亭一见到楼阙阴沉的脸立马躲到了颜堇身后。 “过来。” “你保证不打我,”楼亭探出头和楼阙商讨,“我就过去。” “你明知道后果,怎么还不回家。”楼阙语气平静,毫无生气迹象。 “我喝醉了,潘明扬就让我留在他家了,”楼亭小心翼翼试探着楼阙的心情,“上午我回家了!” “我可以作证,”楚懿温和笑着调解这严肃的气氛,“清筑的朋友是军统的人,被潘明扬杀了,清筑自然很伤心,借酒消愁可以理解。” “潘明扬杀了你的朋友,你还跑去他家喝酒!楼亭!你还是人吗!”楼阙气得差点拿起手中的茶盏砸去,若非楼亭躲在颜堇身后,这一砸先伤的是颜堇。 楼亭此时在心里已经把楚懿的前世今生问候了一遍,这个混蛋绝对是故意的!大哥对颜堇就是比对自己宽容,难道颜堇才是他的弟弟?“大哥,晚上我再解释,我们先吃饭。” “不说清楚就别吃了!” 楼亭小心翼翼走到楼阙身边,发现楼阙没有特殊动作,才敢贴近楼阙耳语。楚懿和颜堇不知道楼亭说了什么,但是很明显,楼阙的脸色阴转多云,这个秘密是什么?他们知道楼亭不会告诉除楼阙外的任何人。 “吃饭吧。”楼阙语气平淡。 又是一次安静的晚餐,全程气氛诡异。 第18章 误会 楼亭和颜堇一同进出政府大楼,众人心知肚明。 “昨天温阶在你的房间待了很久。” 楼亭惊讶看着颜堇,他在监视大哥?还是我?“你喜欢大哥?” 颜堇冷冷看着他,这人的想象力真丰富。“我们是好友。” 楼亭觉得或许这两人真的存在超越友情的关系,大哥总是护着颜堇,包容他的一切。而颜堇,唯独对大哥不冷漠。那上次自己把和颜堇的关系说得这么暧昧,大哥必然误会,自己破坏了两人的关系?但是也不能全怪自己,谁让他们把关系隐藏得这么深。大哥会不会恨死自己?楼亭此刻充满了罪恶感。 “你在想什么。”看着楼亭变换不定的表情,颜堇知道他又开始了天马行空的想象。 “没什么,我有事先走了。”楼亭觉得以后得和大嫂保持距离,不能让大哥再误会,大哥好不容易找到所爱,自己可不能毁了他的爱情。但是,这两人相处模式是什么?大哥不可能是被动的,颜堇怎么看也不像是被动的,楼亭疑惑。更让楼亭好奇的是,颜堇这冰山在床上是什么表情?去问大哥?大哥必定不会告诉自己。好吧,楼亭觉得自己就是闲得慌,若让大哥知道自己在心里乱扯他们的关系,就不是一鞭这么简单了。自己还是得找点事做做,悠闲容易出事。 颜堇看着楼亭匆忙逃离的样子就知道他的想象偏离了实际。 楼亭的目的地很明确,斐伦路34号。 “等你很久了。”白色连衣裙清纯,今天的她与往日的妖艳截然不同。 “你一定有很多疑问等待解答。”楼亭倚着沙发,悠然浅笑。 “我听说,76号军统特务暴露了。” “你不知道他的真正身份?”楼亭的态度一直十分随意。 “我一个军统特务小组组长,没有资格知道其他小组成员。” “我陷害了他,他不是军统特务。” “为什么?”华颐不懂他的做法。 “潘明扬最近盯着‘鸢尾’‘夜莺’,我必须让其他人来转移他的注意,”楼亭浅笑,“那个替死鬼每次行动都很积极,被他害死的同胞不计其数,不知道他冤死时是何心情,他永远也不会知道,是他所谓的朋友——情报处处长陷害他。” “你怎么做到的,76号可没有傻子。” “过程不重要,结局成功就行。”其实很简单,以楼亭的身份在76号去任何角落都不会被怀疑,顺手扔个纸条的事罢了。事情能这么顺利也多亏丁默村的三天期限和潘明扬的多疑,纵然潘明扬怀疑此事,也会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而把小周的特务身份坐实。 “荼蘼联系我了。” “他说了什么。”楼亭瞬间有了兴趣。 “他说医院重伤者是我们的人,但是他死了。” “一个废人留着只会暴露更多秘密,不如助他解脱,”楼亭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笑得淡然,“这么说,我还帮中/共解决了麻烦。” “都是你杀的?”华颐惊愕,这个清瘦文弱的花花公子有这能力?其实华颐对楼二少的了解仅限于表面。在一次任务执行中因同伴背叛差点被捕,千钧一发之际,是这位情报处处长突然出现帮自己逃离,随后楼亭主动找了她,表明了卧底身份。华颐向上级求证,很久才得到答复,“保持距离”。华颐甚至怀疑楼亭是76号派的间谍,但是上级没有直接否认。华颐唯一能确定的是,楼亭的身份必然不简单。 “情报处处长的身份不好好利用一下岂不亏了。”楼亭漫不经心笑着。那个夜晚,他的真正目的可不是去找宁羲和,76号的人一见到自己就降低了警惕,才会死得这么快。至于关在76号的那位,死得更简单,下毒就解决了。 “我现在明白了为何组织会让你进76号,”华颐平静看着他,“你残忍狠毒,冷血无情,非常适合和76号的人混在一起。” 楼亭没有在意她的讽刺,依旧笑得平静。那些只会高喊口号,没有任何实际行动,以为抗日只需用语言就可以成功的人是多么愚昧无知。这是战争,没有伤亡是不可能的。追逐成功,牺牲不可避免,而这一切努力正是为了降低损失,夺得胜利。楼亭杀那些暴露的特务又何尝不难过,但是楼亭清楚,他们逃不了。被76号抓住,除非叛变说出自己所知的秘密,否则只有死路一条,或许是熬不住酷刑而死,或许是李世群失去了耐心而处决他们,楼亭不希望他们受更多的苦,帮助他们离开这乱世罢了。 “如果被抓的是我,你也会这么做?” “你的问题很愚蠢。” “我想我们还是别见面了,免得我日后被抓,第一个供出的就是你。” “我突然不来这里会引起怀疑,”楼亭淡然微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潘明扬已经查过你的身份了,暂时你很安全。” “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消除嫌疑。” “你这是打算过河拆桥了?”楼亭平静而笑。 “请吧,楼二少。” “再见,鸢尾小姐。”楼亭妖魅笑道,几分邪肆。 作者有话要说: 暂停更文,最近小巫的智商经历了滑铁卢,谍战费神 如果发现BUG,欢迎提醒。 一般不会弃坑,或许寒假,或许下学期,继续发文。 最近思考的文简单粗暴,挑战爽文。 第19章 强势表白 瑰宫的夜总是这般喧嚣。纵然外界多混乱,这里也是一片和谐,一幅“天下太平”的壮观画卷缓缓展开。 “二少好久没来了,大家天天念叨你呢。”妩媚女子浅笑走来,幽红旗袍深邃,精致碎花点缀,浅红披肩勾在双臂,有几分欲滑落又不滑落的味道,两串珍珠项链垂在胸前。明明是贵气的衣裳生生被她穿出了风尘。 “绮玉小姐想我么。”楼亭穿着浅蓝衬衣,外搭一件蓝灰色小西装。任何正式的衣服都能被他穿出随意轻松。 “我以为二少有了华颐就不要我们了。”女子嘴角一撇,分外委屈。 “上次不是告诉你了么,她哪有你的风情,”为女子斟上一杯,“请。” “二少还是这般会讨人欢心。”两人酒杯轻碰,一饮而尽,竟有几分豪情。 谈笑闲聊后步入舞池。“二少,好久不见。”楼亭与绮玉旋转于舞池,一句轻佻的话飘来。 楼亭转身看着身边的一对舞者,我认识他?楼亭在记忆中搜索这位俊朗男子。虽然搜索失败,但还是保持着楼二少惯有的微笑打招呼,“好久不见。” “那日感谢二少了。” 楼亭更加糊涂了,从这男子的穿着举止判断,非富即贵,若自己和他有过交集怎会没影响,他在谢自己什么?“举手之劳。” “董少也有需要帮助的时候?”绮玉妖媚一笑,笑容勾人。 “原来我在绮玉小姐心中这般厉害,不甚荣幸,”男子浅笑,转移对话对象,“二少,不介意交换舞伴吧。” “好啊,”楼亭话音刚落,就被男子拉入他的私人领域,“……”楼亭的惊讶程度不比那两位女伴少,他以为这位董少要的是绮玉。 “二少,会女步么。”男子绅士般问,眼底深处是诡异的笑意。楼亭竟然看出了欲望。这个男子对自己存在欲望?楼亭觉得最近自己太累了,看人都不太准。“不会。” “我带你。”男子微笑引导着楼亭在舞池旋转。大众目光聚集于此,议论纷纷。起哄的人不少,瑰宫,一直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地方,有人觉得是天堂,有人认为是地狱。 “不愧是二少,无师自通。” “你想对我说什么。”楼亭直接问道。 “二少愿意和我在一起么。” 向来只有楼亭调戏别人的份,这是被这位董少调戏了?楼亭内心难以平静,“抱歉,我喜欢美女。”浅笑回应,瑰宫绚丽的灯光在楼亭的微笑下黯然失色。 “二少可否给我一个追求的机会。”纵然被拒绝,男子也不放弃。 “我的回答不会改变。” “二少不试怎知不行。” 一曲结束,舞步停止。“结果早已注定,再试也是枉然。”微笑离开,有着古代侠客的不羁与潇洒。 “二少,我绝不会放弃。”董少对着楼亭离去的背影喊道。 --------------------------------------------------------------------------------- 楼亭与颜堇一入政府大楼,就被众人异样注视。“我脸上有脏东西?”楼亭好奇。 颜堇用沉默回答。“真是奇了,怎么今日这么多人盯着我看,”楼亭疑惑,喃喃自语,“难不成我的魅力又上升了?” 副主任的办公室很安静。颜堇只对工作感兴趣,楼亭悠闲霸占了沙发,顺手拿起茶几上放着的报纸。猛然起身,动作之大引起颜堇的注意,什么新闻能让对世事随意的楼亭反应如此激烈。只见楼亭脸色阴沉走向助理办公桌,拨通电话。“老潘,把董靖弘关进审讯室。” “随便什么罪名,”楼亭脸上难得不见笑容,“中/共军统,随你挑。”挂断电话,转身就见颜堇正静静看着自己,现在看他更不顺眼了。 “我有要事处理。”再次甩下一句话离开。 颜堇起身走向沙发,拾起被楼亭狠狠甩下的报纸,版面头条,“风雅颂少东家董靖弘强势追求当众表白楼家二少”。照片是玫瑰摆成的心形,中心是花瓣拼成的楼亭二字。地点是极司菲尔路76号,这的确很强势。 楼亭一下车,便被眼前的场景震惊。人多得不可思议,令人闻风丧胆的76号空前热闹,这犹如集市的气氛令76号多了些人气。“二少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记者热情围了上来。 “二少!请问您对此事有何看法?” “二少!您的回答是什么?”一个个问题接踵而来,楼亭被围在人群中有些喘不过气。自己是否表现得太温柔,一看就很好欺负?若被表白对象换成潘明扬,谁敢跑来76号堵人,还问这些无聊至极的问题。 “破坏秩序,你们都想进76号坐坐?”热闹的气氛被一句冰冷的话击得粉碎,众人看向话语来源,黑色风衣凌厉——行动处处长!如临大敌般纷纷撤退,不到一刻钟,76号前就只剩楼亭一人。“没事吧。”潘明扬换成温和的语气。 “有事。”楼亭绕过他,狠狠把花踩烂。 潘明扬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孩子气的举动,心中划过一丝异样,竟有种哥伦布发现新大陆的激动。“好了,何必和死物过不去。” “董靖弘抓了没。” “清筑,总不能因为他对你表白就给他乱按罪名吧。” “我怎么觉得你很想笑呢。”楼亭静静看着潘明扬,似要在他脸上看出个洞。 “你现在看谁都觉得在笑吧。”潘明扬笑着搭上他的肩,将他拉入76号。这一路走去,大家纷纷向楼亭投去好奇的目光。 “楼处,董少爷的玫瑰价格不菲啊。” “楼处,董少爷可真浪漫!”众人笑着调侃,这位处长出了名的好相处,和他开玩笑他也不会介意,时间一久,大家还真没把他当处长看待。 “滚滚滚!少来烦我!”楼亭扫过众人,气势汹汹。 “好了,董靖弘的纨绔上海谁人不知,”潘明扬哄着楼亭离开,“别和他一般见识。” “莫非楼处和潘处才是一对?” “潘处的温柔只给了楼处。” “难怪……”76号的人免不了俗的八卦,对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纷纷猜测。 楼亭在76号狠狠发泄了一通。把李世群的办公室弄得一片狼藉,李世群倒也不怒,反而平静笑着,任由这位小祖宗折腾。“老李,你说董靖弘是不是混蛋!”楼亭本想一脚踹了那倒霉椅子,意识到踹到硬邦邦的死木头会脚疼,潇洒地收回了脚,把沙发上的靠枕砸向了门,“我堂堂情报处处长的名声都被他毁了!” 李世群没有回应,楼亭继续念道,“老李,董靖弘是不是钱多得没处使,摆什么心形!我又不是女人!” “老李!你可要给我报仇。这人严重影响76号名声!必须抓起来!”也许是他发泄得渴了,坐在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茶。 李世群看他终于平静了,淡然开口,“你若是想报仇,可以去找董老,”楼亭的眼睛闪着光芒,李世群继续说道,“董靖弘是被他老娘宠坏的,他老子看不惯他的纨绔,经常教训他。” “不行,这样显得我很无能,”不爽,“老李,借我几个兄弟。” “你要带人揍他?”李世群无奈,还真是位小祖宗,一点都不能受委屈。 “我会这么没风度么,”楼亭邪肆一笑,妖魅的脸上浮现一个诡异的微笑,“你就等着看戏吧。” “你别乱来,他老子虽不待见他,却也宝贝这个独子。” “我做事你还不放心。”楼亭笑着拍了拍李世群的肩。 就因为你做事我才不放心。不过这话李世群可不能说,这位小祖宗正在气头上,谁再去触他眉头谁倒霉。 “老李,我先走了。”楼亭一出办公室,心情“大好”,晃悠到了行动处的办公厅。 “楼处,怎么有空来行动处了。” “楼处,潘处在办公室。” 楼亭这位情报处处长和行动处的人混得比自己情报处的人还熟,“我不找老潘,我找你们。” “我们?”一群人好奇围了过来。 “谁有空陪我去‘风雅颂’坐坐?”楼亭浅笑倚着一办公桌,“人多热闹。” 大家恍然,得罪了这位楼处,只能怪董靖弘倒霉。楼二少虽然好相处,但是也是个被宠大的少爷,少爷脾气不可能没有。“我!”应和的人很多。 “这事若办得漂亮,晚上我请客!”楼亭一挥手,带走了一群小弟。 “楼处,要不要通知潘处?” “这点小事就不用麻烦老潘了。” 76号行动处的兄弟们达到风雅颂才知楼亭的目的,面面相觑。实在猜不透这位楼处长的想法,还以为来砸场子,却是来舞狮的?这一举动倒是令环境清幽的风雅颂茶楼一下子热闹起来,不明真相的人还鼓掌叫好。行动处的行动能力岂是一般老百姓能比的,演绎了一段精彩纷呈的舞狮。 茶楼掌柜惊得出来询问,“你们是何人,敢在董家茶楼前放肆。” 行动处的人原本耍得还挺开心的,一听这语气就不爽了,76号的人可从不看人脸色,一个个甩了道具,冷冷往前一站,倒有几分大人物的气势。“楼处长命我们来的,你有意见?”说话之人经常跟着潘明扬出入,也算熟脸了,这下无人敢议论了,噤声愣在原地。“楼处长的意思?”掌柜吓得不轻,问得小心翼翼,生怕得罪这些瘟神。 “楼处长说了,奉陪到底。”掌柜还没反应过来,行动处的人已经高调离开。此事必定能上新闻头版。 这位楼处长吩咐此事后可没兴趣去看戏,心情愉悦地哼着小曲回到了颜堇的办公室。颜堇不知道他去做了什么,但他觉得,就算此时打楼亭一拳,楼亭也不会在意。 作者有话要说: 我的一般套路,有名有姓的配角也是挺重要的 董少对楼亭是真情还是假意,以后就会知道。 祝大家圣诞快乐。 第20章 风云人物 楼亭才跨入家门,就被天外飞枕惊得躲闪一边,楼阙的脸色阴沉得可怕。楼亭不明白自己哪里又得罪这位大少爷了,第一反应就是躲到颜堇身后,大哥是舍不得砸这位好友的。“大哥,怎么了。” “你干的好事!”楼阙狠狠将报纸甩到茶几上,这力道大得使茶几上的茶盏颤了颤。 “……”楼亭原本想问候董靖弘全家的,但是一想到会伤及无辜,就默默问候了他的前世今生。楼亭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明明是董靖弘先招惹自己的,自己什么事也没做。 “何时和他混到一起的。” “我不认识他,我发誓。”这样子要多虔诚就多虔诚。 “不认识?”楼阙冷笑,指了指报纸,“看看他的话,‘二少勇闯76号审讯室救我于水火。’” 楼亭还真没看下面密密麻麻的字,今早一看到标题和照片就坐不住了。现在才想起来,他就是当初被潘明扬带回的众纨绔之一。当初这么多大少爷,自己怎么记得住,“大哥,他就是闲得无聊,胡说八道。” “昨晚你在瑰宫被他当众表白了。” 上海太小,一件小事这么快就传到大哥这了。楼亭显然没意识到自己是上海的风云人物,董靖弘也是。瑰宫是上海传播消息最快的地方。 “肃之,日后他再胡来,随便教训。”楼阙起身。 楼亭被这话惊得无语,自己真是捡来的吧,“大哥,凭什么要他管我!” “……”颜堇作为局外人被扯入一时没反应过来。 “清筑,你已是有家室的人了,怎么还像从前一样乱来,”楚懿拍了拍沉浸于震惊的楼亭,“我大外甥会吃醋的。”作为长辈的忠告结束,楚懿晃悠离去。留两人在客厅面面相觑。楼亭第一次体会到“自作孽不可活”。 “今晚我来找你。”颜堇甩下一句离开。 楼亭被这话惊得迈不出步子,难道他真的要教训自己?不过很快否定,看来颜堇很好奇那位神秘的“曼珠沙华”。若让他知道这纯属自己的胡编乱造,会不会被气出心脏病?楼亭很期待颜堇冰山破碎的那刻。 ----------------------------------------------------------------------------------- 楼亭沐浴后悠闲倚着沙发,等待猎物。但是,猎物迟迟不出现,楼亭的耐心消磨殆尽,不知不觉在沙发上睡着了。楼亭十分警惕,感到有人的气息靠近自己,猛然惊醒,却见到颜堇正抱着被子,近在咫尺。 颜堇进屋发现楼亭在沙发上睡着了,不再打扰。担心他着凉打算给他盖个被子,未曾料到他会突然醒来,颜堇弯着腰,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对视,诡异,“……” 尴尬的气氛最终被颜堇打破,“打扰了。”将被子放回床,正打算离开。 “既然来了,聊聊吧。”楼亭坐起身。 颜堇坐在侧边沙发,一时不知从何开口,又陷入沉默。“你怎么这般磨叽,都几点了。”楼亭抱怨,想用轻松的语调缓解气氛。 “必须等温阶睡着。” “反正大哥以为我们是那种关系,你早点来他也不会起疑。”楼亭对颜堇的过分谨慎有些无奈。 “你和董靖弘是什么关系。” 楼亭真没料到他的第一个问题竟会是这个,“和你有关么,”妖魅一笑,睡袍被楼亭折腾得有些松垮,风情万种,“你吃醋了?” “曼珠沙华在哪。”颜堇问董靖弘的事,单纯觉得此事不简单。至于吃醋,吃谁的醋?董靖弘,还是楼亭? “你是他什么人,这么担心。”楼亭浅笑。 “他在哪里。” “你是军统的吧,想灭口么,”楼亭笑得漫不经心,“我知道了你的秘密,你要不要也把我灭口?” “楼亭。”颜堇的语气平静,渗出冰冷。 “我告诉你他的下落,你告诉我你的身份,”楼亭毫不在意他压制的怒意,“还有怀珏。” 颜堇起身离开,又是一次失败的谈判。 “没有这人,我乱说的。”颜堇身后传来楼亭无奈的叹息。 ----------------------------------------------------------------------------------- 上海滩最热门的话题便是风雅颂少东家与楼氏企业二少爷的“爱恨情仇”,传得妇孺皆知,成为茶余饭后的一大谈资。聊起这事若是毫不所知,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上海人。今天董少雇人在76号前奏曲,明天楼二少雇人在风雅颂前放烟花。两人你一天我一天,不嫌烦,不嫌浪费钱,变着花样折腾,给紧张的上海滩增添了许多乐趣。近期的报纸头条已被两人强势占领。一开始还真以为两人有什么奸/情,后来大家也明白了,不过两个纨绔少爷在那闹腾,非得比个高下,甚至有人赌明天两人又能想出什么新花样,赌谁能坚持到最后。 一开始楼阙被楼亭的做法气得差点把他关进小黑屋,楼亭也意料到这后果,认错态度非常好,但坚决不改。若非楚懿和颜堇拦着楼阙,楼亭觉得自己能被大哥揍得送进医院,他不知道颜堇对大哥说了什么,大哥突然释怀了,对他的行为选择无视。 “你和董靖弘要闹到何时。”潘明扬无奈,饮尽杯中的白兰地。 “等他认输。”楼亭微笑,语气很是随意。 “你呀,多大了,还这般幼稚。”潘明扬没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充满了宠溺。 “你怎么不说他,是他先挑的事,”楼亭不满潘明扬的教育,“二少我怎么能输给一个败家子。” 潘明扬绝对不会说,你也是个败家子。否则以楼亭的少爷脾气能闹很久,想想就头疼,“最近不见你来34号了。” “看腻了,一点都不好玩,”楼亭浅笑,漫不经心,“金屋藏娇没意思。” “和董靖弘折腾很有意思?” “一般,”悠闲饮下半杯白兰地,“有什么有趣的事么。” “日本那边要派人来视察。” 楼亭举杯的手一怔,放下酒杯,“日本?”最近自己都在政府大楼,多久没去76号晃悠了,消息落后的危机感袭来。 “最近你安分点,”潘明扬淡然,“昨日董靖弘被他老子打断了腿,他闹得也差不多了。” “那老头子还真下得了手!”楼亭惊呼,庆幸自己的遭遇。 “要不是他老娘拦着,估计你得去医院给他奏乐了。” “哀乐?”楼亭脱口而出。 潘明扬被他口无遮拦的话惊得一时无言,“你真是祸水。” “……”楼亭觉得自己绝对是史上最冤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有楼亭和颜堇的第一次 第21章 衣冠禽兽 亚细亚饭店的某个豪华包间,热闹非凡。这是上海滩纨绔子弟的专场。“二少,上次多谢相助,我先干为敬!” “二少,够义气!来,我敬你一杯!” “二少好酒量!再来一杯!” ……楼亭邀约参加这场聚会,不料被狠狠灌酒。新闻主角之一在场,众人好奇不已。 “二少,你和董少怎么回事?” “二少,若你和董少成了,记得请我们喝喜酒。” “二少,若是董少腿没伤,今日他必定来。” ……这些大少爷哪个正经,他们只在乎玩得尽兴,无人发现他们拥有这虚伪的时代弥足珍贵的真性情。对同性之事并不排斥,反而鼓动他们在一起。楼亭觉得自己有点喝得多了,担心再喝下去会出事,鬼知道自己醉酒后会不会吐真言。上次在潘明扬家是自己演得好,似醉非醉,头疼却是真的,毕竟潘明扬不好糊弄。楼亭随便找了个借口溜走了,这群人喝也多了,根本没注意宴会主角已出逃。 “二少,要车吗。”黄包车夫一见饭店走出位大人物,匆匆上前。 “不用。”楼亭一向不喜欢黄包车,觉得太颠,更何况喝了酒,怕自己会吐。反正离家也不远,权当饭后散步了。初夏的晚风带着丝丝凉意,被风一吹倒是清醒了些。 一个熟悉的人影消失在小巷转角。楼亭揉了揉眼,好奇。这么晚了,他怎么出来了。难不成要做坏事?楼亭大脑还在思考,步子早已跟上。这混蛋知道我在跟踪他?在这破小巷转来转去,有完没完。楼亭腹诽,只见那身影进入一栋小公寓。康华路26号。这地方不错,四通八达,适合逃跑。这人谨慎得过分,大晚上还绕这么多圈,生怕有人跟踪么。 翻墙这本事,楼二少说第二无人敢称第一。小心翼翼进入小院。楼亭发誓这一定是自己做过最猥/琐的事。不知道他进了哪个房间,只能一个个试探。 “……”楼亭被眼前的一幕惊在原地。颜堇裸着上身,还压着一人?以楼亭花花公子的经验,不用想都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大嫂,你这算偷情么。” 几秒后颜堇才反应过来,他跟踪我!放开床上之人,冷冷看向楼亭,“你怎么在这。” 楼亭倚着门框,酒后微红的脸妖魅,透着万种风情,“大嫂放心,我不会告诉大哥你金屋藏娇的秘密。” “你先出去。”颜堇对床上之人冷淡说道。 楼亭自觉让了路,“大嫂,原来你喜欢这种类型,”清秀干净,带着学生般稚气的男子,“你对美人也不懂温柔,需要我教你吗。” 颜堇不理会他的废话,径直走去,将楼亭拉入房间,锁上门。锁门这事,颜堇再也不会忘记,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楼亭会跟踪自己,进而发现这个秘密。 “这地方真不错,你倒会享受。”楼亭浅笑。 “你跟踪我。”冰冷中渗出杀意。 “这不是关心你吗,大哥让我保护你。”楼亭表面平静,内心早起掀起狂澜,他要杀自己。纵然从前再不对盘,颜堇也不会想杀自己。难道自己知道了他的秘密,想要灭口?酒精副作用在杀意下逐渐消散。 颜堇无言,慢慢走近。楼亭每个细胞都感知到这危险,移动脚步,期望找到逃跑的有利位置。可惜颜堇没有给他机会,直接出手。这一举动吓到了楼亭,一动手就直击死穴。楼亭的回应令颜堇一惊,原来这个纨绔少爷不是个花瓶,一招一式必是专业练过。隐藏得很深。你一拳我一脚,各种招数呈现,颜堇的目的很简单,灭口。楼亭的目的也简单,逃跑。目的不同,狠劲也不同,颜堇的强势进攻,楼亭防御为主,渐渐落于下风。 “你说过,若我死了,大哥会伤心。”这话是否有用,全凭楼阙在颜堇心中的地位。幸运的是,楼亭赌赢了,颜堇的进攻少了一份肃杀。 “我保证今天的事不会有第四人知道,让我走。”楼亭与他近身搏斗,还有精力谈判。 “我不信你。” “我就是曼珠沙华。” 颜堇行动一瞬间的迟缓给了楼亭机会,趁机移向房门,可惜门锁着,打开并不方便。这一举动无疑令颜堇愤怒,他在利用自己对曼珠沙华的关注脱身。感觉被骗的颜堇毫不留情,狠狠踹向楼亭的小腿。楼亭一边开门一边防御有些力不从心,被这一脚踹得直接跪地。 “颜堇!你混蛋!”这一脚力道可不小,楼亭本就痛觉神经比较敏感,疼得差点飙泪。 颜堇居高临下,“曼珠沙华?”若有若无的邪魅。 楼亭坚持起身,左脚疼得发麻,摇摇欲坠,只能倚着门直视他,“我说不是,你必定会杀我。” 颜堇没有回应。楼亭说的没错,纵然楼阙会伤心,他也不得不死。 “我说我是,你信吗。” “不信。” “我们的敌视还没到置对方于死地的程度吧。”楼亭表面平静,但内心对颜堇的回答没底。以他刚才的狠劲,真的能杀自己灭口。此时的楼亭过分清醒。 “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 “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何必多此一举。” “你是战俘,只能服从。”颜堇拉过他直接甩到床上,倚着沙发背,冷冷注视楼亭。 “……”楼亭本想踹他几脚,回敬他的“战俘”一词,但现在的形势对自己不利,还是乖乖听话,“华颐是‘鸢尾’,当时她被行动处逼到绝境,我救了她,你可以去问。至于我是谁,问戴笠会更让你安心。” “你告诉我这些不怕我举报你?” “你不会,”楼亭对颜堇了解不多,恰好清楚他的性格,“你会答应周佛海担任汪伪政府官员,是为了更好地接近这些核心叛徒。” “你很了解我?”深邃的眼眸阴沉。 楼亭后悔说了后两句话,好不容易熄灭的杀气隐隐浮现。“我们是同伴。” “白鸽怎么死的,”颜堇静静看着床上的楼亭,“还有那些杀手。” “你是‘荼蘼’?” “你没有提问的权利。” 楼亭深呼吸平复,告诉自己必须冷静,虽然颜堇的霸道非常讨厌,但现在自己处于劣势,好汉不吃眼前亏,让他一回就何妨,“我杀的。” “理由。”这个回答颜堇猜到了,但听到楼亭承认又是另一回事了。 “大哥要救白鸽,必然中潘明扬的陷阱,我不能让白鸽供出大哥,”楼亭的声音很低,“那些杀手不是背叛就是被潘明扬整死,我只是让他们提前解脱,顺便陷害小周。” “他不是军统的人?” “他是潘明扬的走狗。” 颜堇没有再问,一时陷入沉默。 “我可以走了吗。”楼亭试探,身体已经慢慢向床边移动。 “你坏了我的兴致,是否该弥补?” 楼亭被颜堇的话惊得不知所措,这话竟被颜堇说出了正经,严肃。好像颜堇在谈判,自己的意外闯入导致交易失败,他要求补偿?“我马上走,帮你去找你的美人。”楼亭下床,艰难地移动步子。 “不必了。”颜堇紧握楼亭的右腕,力道大得能捏碎那纤细的手腕。 “我不喜欢男人。”楼亭被抓的瞬间脱口而出。 “我喜欢就行。”颜堇把他拉回床。 “颜堇,别让我恨你。”楼亭冷冷看着他,深邃的眸子映出颜堇的身影。 “你一直很讨厌我,我不在乎。”将楼亭推到在床。楼亭已经顾不得颜堇是否要杀自己灭口,现在他只想逃,颜堇疯了。没受伤的右腿狠狠踹向颜堇,然而对方早有察觉,右腿屈膝压制了楼亭不安分的腿。“你是战俘,明白?”又是居高临下的语气。 “善待战俘,不懂?”楼亭冰冷瞪着他。 “弱肉强食。” “刚才是我的小失误。” “再给你一次机会,赢了放你走,输了就听话。”两人在床上来了一段格斗,楼亭的左腿有伤,答案很明显——以楼亭的失败告终。“愿赌服输。”颜堇的语气从未变过,一直这般严肃。 楼亭对自己从前训练时的偷懒行为万分后悔。愿赌服输,自己还是输得起的。楼亭不再反抗,颜堇很满意,开始认真为他脱衣。 “我自己来。”楼亭觉得这位“仇敌”靠得这么近给自己脱衣太诡异,弄得自己特别尴尬。 颜堇静静看着他,确定他没耍花招,满意点头。“那个……然后要做什么?”楼亭问这话时,泛起红晕,为妖魅的脸增添了几分风情。 “你没做过?” “……”楼亭虽然花心,但最多抱抱美人,牵牵小手,行个贴面礼就差不多了,至于限制级别的事,他只听那些“狐朋狗友”炫耀过,自己还真没做过对不起美人的事。所以,楼二少万花丛中过,当真是“片叶不沾身”。 “我教你。”楼亭一定不知道自己尴尬的表情在颜堇看来有多纯情,多诱惑。然后,颜堇忠于人类最原始的欲望,吻上了楼亭的唇。颜堇的进攻强势,疯狂。楼亭迎上没多久就招架不住了。最后颜堇良心发现,暂时放过了二少。楼亭满脸通红,不知是憋的,还是羞的,或者是气的。但充满了诱惑,仿佛摇曳在冥河两岸的彼岸花,妖艳。楼亭喘气的幅度很大,差点被颜堇弄得窒息。 “想杀我也请换个方式。”楼亭的语气带着对颜堇行为不满的控诉。 颜堇没有理会,继续他的“教育”事业。 “颜堇,手往哪放!再碰我……”后面的话被颜堇用唇堵上了。楼亭挣扎的手被颜堇按在床上。 “你最好闭嘴,我不想弄伤你。”这是颜堇惩罚完二少废话太多后的警告。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楼亭觉得樊哙这屠夫此话说得真好,刘邦好歹有张良等人帮助。自己呢?没有。这鸿门宴还是自己作死凑上去的,自作孽不可活。 颜堇看着楼亭视死如归的表情,竟想发笑。“我会很温柔的。”后来楼亭才明白“温柔”二字的含义,他觉得颜堇在说反语。现在的学者都喜欢用反语讽刺这个黑暗的时代,楼亭经常幸运地成为他们笔下的主角。虽然颜堇和学者搭不上边。他一定在公报私仇!好像用词不对?管它正确与否,楼二少觉得训练都比被颜堇这混蛋的“教育”轻松。后来,没有后来了,楼二少已疼晕在床上。 颜堇对于楼亭边哭边骂的行为深感无奈也无语,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楼亭的话很意思。“颜堇!你再动就不是男人!”然后颜先生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性别。 “颜堇!你就是个衣冠禽兽!”颜先生觉得,既然他都这么说了,自己不禽兽一回真对不起他的话。 “混蛋!别给我机会反击!”颜先生的确没给二少反击的机会。……其实颜堇对床伴很温柔,只怪这位二少天生痛觉神经敏感,泪腺过于发达。原本颜堇打算安慰几句,但看到楼亭还能生龙活虎地骂人,到嘴边的话硬是咽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我想换小说名字了,大家有什么想法 第22章 楼亭 楼亭朦胧醒来,不小心动了身子,疼得眼泪又要往下掉。于是把带给自己痛苦的颜堇的前世今生问候了一遍,楼亭自己都忘了自昨晚他问候过几遍了。身边躺着罪魁祸首先生,楼亭想踹他,但觉得动脚太疼不划算;动手吧,扇他一耳光又觉得奇怪,说到底是自己输了。正纠结中,这位先生就醒了。 “我要喝水。”楼亭狠狠瞪了他一眼。 “好。”颜堇没计较楼亭命令似的语气,权当他被教育后的小抗争,耐心伺候这位楼二少。 “我要回家。”一夜未归,大哥必然担心。 “好。”颜堇公主式抱着楼亭回家,引众人注视。楚懿惊得差点把手中的杯子捏碎,“……” “在家也无人打扰,”楼阙只是短暂的惊讶,淡然说道,“不必担心。” “……”楼亭和颜堇无言以对。 “大哥,我只是扭到脚了。”楼亭“解释”。昨晚被某混蛋踹伤的左脚估计要很久才会恢复。 楼阙和楚懿若有所思看着两人,一副“我不介意”的表情。 “温阶,我先带他回房了。”颜堇打了声招呼便上楼了。 楼亭请假之事闹得上海滩家喻户晓。众人认为董少不再折腾了,二少“心灰意冷”而借酒消愁,喝醉后摔了一跤,不幸摔断了腿,与董少断腿之事相应和,果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至于这个版本能四处流传,归功于那晚和楼亭喝酒的少爷们。他们听说楼亭那晚醉酒回家摔断了腿,万分愧疚,天天往楼家跑,买了各种补品赔罪。楼阙虽不喜楼亭与这些纨绔子弟来往,但碍于他们父辈面子,不好直言。大少爷们闲得无聊就乱扯一通,这是他们的强项。这场闹剧把楼亭弄得声名狼藉,楼二少的名声毁得十分彻底。然而真正原因,也就两位当事人知晓了。 楼亭在家修养的一月里,发生了许多事。影响最深的是日本派来的一位视察员死于从南京到上海的列车事件。此事引起日本方面的极大关注,对汪伪政府施加压力,势要抓住杀手。76号情报处,行动处忙碌不已。上海滩人人自危。 上海的紧张气氛对楼亭毫无影响。悠闲晃进了76号。“老李。” 李世群惊讶,“腿好了?” “没有。”楼亭缓步走向沙发,舒服倚靠。 “伤筋动骨一百天。还不回去休息,落下病根有你哭的时候!” “我再待在家都要长蘑菇了,”楼亭浅笑,“多走走消肿。” “看你以后还敢喝醉。” “大惊小怪,不就扭伤了脚么,”楼亭挂着无所谓的笑容,“是颜堇这混蛋在大哥面前诽谤我,害我被罚禁足。” “颜堇?”李世群的细框眼镜后转瞬即逝一抹异样神色。 “前段时间我不是和董靖弘斗法么,”楼亭一点也没觉得自己在诉苦,在告状,“大哥听信了他的谗言,怪我游手好闲,只会瞎折腾。” “楼先生对颜堇很信任?” “我怀疑自己是捡来的,”楼亭神秘兮兮说道,“颜堇才是他的亲兄弟。” “被楼先生听见,又有你受的了。”李世群浅笑调侃。 “老李,你可不能出卖我,我要是被大哥揍进医院,谁帮你盯颜堇。” “日本派来的视察员死了。”话题突转。 楼亭的笑容灰飞烟灭,取而代之的是严肃,“我就是为了此事而来。” “上海已经够乱了,你就别添乱了,”李世群严肃,语气平静,“惹了日本人我也保不了你。” “我没事招惹他们干吗,”楼亭静静看着李世群,声音压低,“我怀疑76号还有外人。” “怎么说。”李世群没有否决。 “日本人来这的时间路线都属绝密信息,军统中/共特务再厉害也不可能恰好选在守卫最薄弱的时候动手,”楼亭语气冰冷,“老李,情报处的人很危险。” “为何不是行动处?” “有明扬在,我相信以他的能力不会让小周的事重演。” “你该多去情报处看看。”李世群淡淡叹气。 “不能打草惊蛇,我依旧回颜堇那边,情报处你让老刘多注意点。” “你相信他?”李世群随意一问,语气淡然。 “老刘不是你的人吗?”楼亭不太明白李世群的意思,“你的人都信不过,我得准备后事了。” “有你这么咒自己的吗。”李世群狠狠剐了他一眼,转而浅品茶茗。 楼亭讪讪一笑,起身离开。 “你不去医院瞧瞧?”李世群看着楼亭的西服裤管走路生风,想着那竹竿似的腿一摔必定很疼,没骨折就不错了。 “你给我抚慰金我就去,”楼亭浅笑,有几分邪气,“上次那位医生长得很漂亮,我就想着能否把他藏到自家,供我独赏。” “楼先生不会同意。” “我这不是受伤了,需要医生。” “医生不会同意。” 楼亭若有所思地说道,“老李,要不给他按个罪名关到我家去?” “小混蛋!滚出去!” “对伤员要温柔。”楼亭心情不错,哼着小调晃悠离开。 ------------------------------------------------------------------------------- 潘明扬一进办公室便看到这位消停了一月的二少霸占了自己的位置,还睡着了。“清筑。” 楼亭迷迷糊糊醒来,看着潘明扬一时没反应过来。在潘明扬看来,楼亭的样子有些呆,分外可爱。“怎么睡这了,小心着凉。”纵然在外奔波累了,回来见到楼亭后心情瞬间转晴。 “76号都没人了,我这不无聊来着。” “日本人死了。” “你这话有歧义,小心隔墙有耳。”楼亭随意的语气和说话内容全然不搭。 “你的腿没事吧,最近忙得都没时间去看你。” “你不来是正确的,”楼亭无奈一笑,“那些大少爷天天往我家跑,大哥不好对他们发火就把气撒我这,你若是去,他必把怒火转移到你身上。” “楼阙过分了。”潘明扬与楼阙天生就不对付。 “还不怪董靖弘和颜堇。” “这与颜堇有何关系。”潘明扬好奇。 “也没什么事,”楼亭不想重复那些废话。有些话李世群知道就好,潘明扬知道与否无所谓,“有线索了吗,军统还是中/共。” “情报处截取的密报,是‘荼蘼’的人。” “在上海活跃的军统特务不是鸢尾吗,换人了?” 潘明扬没有回答,眉头紧锁,脸色不太好。楼亭不再追问,陷入沉默。气氛不觉有些压抑了。“这些日子你必定没好好休息,脸色很差,”楼亭起身,将座位还给了他,“需要帮忙就说一声,你还有我。”离开。 潘明扬静静目送楼亭离去。你还有我……简单四字萦绕脑海。潘明扬身为76号行动处处长,表面风光无限,可谁知他内心的落寞。在李世群面前他是下属。他不是楼亭,必须恭敬。在行动处,他是处长。他们不是楼亭,只会对自己毕恭毕敬。外人表面畏惧,但在背后骂自己是汉奸,走狗。谁会真正关心自己?丁默村只会说,“三天,办不到就滚蛋”。李世群总是在算计,表面温和,实则剥削自己。下属们畏惧,却在觊觎这处长之位。他没有父母,没有家人,没有朋友。他累了,只能独自承受。直到那天,他发现这苍白无趣的世界不再孤寂。 1941年初始,上海没有下雪,却异常寒冷。潘明扬被派去接机。李世群从英国回来,身边多了一位陌生男子。神秘男子裹得很严实,只露出一张妖魅精致的脸,一下飞机就被寒风刮得发红,非常诱人。潘明扬以为他是李世群的秘密情人,也不在意。 “老李,你骗我,说什么回上海来享福,”男子说话,牙齿都在打颤,“这是找虐啊,我不管,我要回英国。”说着往回走。 “小混蛋,你回来!”李世群亲自动手拽住了他,“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我还是做小人吧。” “明扬,你看着他,他敢跑就给我绑回来!”李世群浑身一颤,不知是气的,还是冷的。 潘明扬服从命令,拉过他。“朋友,你手劲真大。”男子惊愕。 “朋友,不冷吗?”潘明扬没有回答,任由他念叨。“老李,他是哑巴么。” “没看出来他不想理你。”看来李世群气还没消,语气不太友善。 “我看出来你不想理我,”男子妖魅一笑,“朋友,你放心吧,我不会跑的,气气老李而已。” 潘明扬很好奇这个妖孽男子的身份,上海权贵都得礼让三分的李副主任,他竟敢如此放肆,更重要的是李世群没什么过激反应,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无礼。 “朋友,你叫明扬么,我叫楼亭,表字清筑,以建筑为名,意为顶天立地。”楼亭的嘴巴从未听过,从上车一路念到76号。进入76号,他不再说话,却是好奇打量着这里。众人对这位新人也很好奇。 “老李,你这里太简陋了。”这是楼亭进入76号说的第一句话。吓坏了一群人。众人纷纷看向李副主任,怀着小心翼翼,他们认为这个妖孽将被扔进审讯室。 “一路说了这么多废话,不渴么。”李世群出乎意料地没生气,语气颇为无奈。 “被你一提,倒是有些渴了。”浅笑,被冻红的脸更加妖魅。 “你们愣着作甚,还不给情报处处长倒杯热茶。”李世群冷冷扫过众人。 情报处处长?这个妖孽? “老李,你还是挺有领导风范的。”楼亭戴着厚重的手套拍了拍李世群的肩,这一无礼举动再次吓坏了众人。 “明扬,你带他逛逛吧,三天后在金都饭店办个迎接宴。”李世群不想理会这小混蛋,离开。 “明扬,请多关照。”楼亭微笑,明媚。 除李世群和丁默村,竟有人敢亲密称呼行动处处长的名字,“楼处长客气了。” “哦对了,我在英国带回了一些小礼物,大家一起搬进来分礼物了。” “楼处长是英国人?”一人好奇问道。 “我是中国人,不过在英国待了几年,”浅笑,“大家别客气,以后都是自己人了。” “潘处……”有人寻求意见。潘明扬点头赞同。76号的人哪遇到过这般亲民的领导,激动得不得了,纷纷去搬礼物了。 “你姓潘,潘明扬?”楼亭好奇看着他,“也是处长?” “行动处处长。” “那你岂不很厉害?”楼亭幽深的眼眸闪烁着激动的光芒,“以后打架就靠你了。” “……” “老潘,听说上海瑰宫美女很多,今晚我们去逛逛?” 与楼亭的第一次相遇,潘明扬永生不忘。只有他才会问“你冷吗”,“不累么”。只有楼亭才会真正关心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原本设定潘明扬对楼亭的情感只是朋友 后来我抽风了,就转变了 当然潘明扬的性格是不会明说的。 第23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楼亭自然不知潘明扬此时的心情,悠闲晃悠到了政府大楼。颜堇不必抬头就知来者何人,除了自己,肆意出入特务委员会副主任办公室的只有楼亭。楼亭难得没有打扰,安静躺在沙发上。自那晚后,两人的相处模式很奇怪,却默契地不提那晚之事,似乎并未发生过。两人一同回家,大家也见怪不怪了。上海滩风平浪静,却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夏季的上海,闷热,天气变化无常。这个夜晚,楼亭难得失眠,辗转反侧得累了,便起身在房中踱步。屋外电闪雷鸣,倾盆大雨姗姗来迟。楼亭的倦意被冲刷殆尽,心烦意乱离开了房间,走到斜对面的房前,犹豫了一会轻推而入。趁着闪电的光,缩进了被窝。 “怎么了。”黑暗中传来温柔的关心。 “我害怕。” “小时候不见你怕打雷,长大了反倒怕了。” “亏心事做多了。” “有哥在,没事。” “嗯。”楼亭窝在楼阙身边,熟悉的气息很温柔,让人安心。父母早逝,自己由大哥抚养长大,似乎只要有大哥在,任何困难都能被解决。楼亭后悔了,为何要迈出这步,在英国做律师不好吗。中国太乱,移民到英国,或者瑞士,只要有大哥和楹楹,哪里不是家?楼亭梦见了童年,那是一个无忧无虑的梦,洋溢着幸福。 清晨,楼亭走出房间,恰好被楚懿撞见。楚懿暗叹昨夜的雷鸣都没今天的楼亭吓人,“清筑,你和楼大哥昨晚……” 楼亭没有心情和他说笑,也懒得搭理,一脸颓废从他身边挪过。楚懿感觉被雷劈都比这反应要好太多,“你的脸色很糟糕。” “最近太累了。”走进自己的房间。 “……”楚懿愣在原地,直到颜堇拍了拍他的肩,才召回了魂,“大外甥,实话告诉我,你和清筑什么关系。” “你想知道什么。”颜堇平静看着这位神经兮兮的“小舅”。其实颜堇和他不算熟悉,楚家早已移民英国,两家来往本就不频繁。自中国陷入黑暗,交流基本结束。直至颜堇回国担任经济司首席财经顾问,楚懿突然出现。颜堇对他的印象停留在七八岁,一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年非拽着自己叫他“小舅”。 “清筑今早从楼大哥房间出来,”楚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难不成他这么大了还要哥哥哄着睡觉?” 颜堇愣了一下,没有说话,下楼。 “颜堇,你们怎么回事!”回应楚懿的是颜堇无声的背影。 早餐时间,少了楼亭。“楼大哥,清筑呢。”楚懿随意一问,眼神徘徊于楼阙和颜堇之间。 “昨晚他没睡好,我让他多休息会,”楼阙语气平静,“肃之,今日清筑就不陪你了。” “好。” “……”楚懿总觉得这气氛不太好。其实真是楚懿想多了,楼亭莫名烦躁导致失眠,没处诉说心事就跑去找大哥了,这很正常。楼阙在楼亭心中一直是长辈,也是唯一信任的人,两人就像小时候那样单纯地睡了一晚。 楼亭一直很闲,但今日是真闲,坐在后院赏花,喝茶。逗逗小昆虫,十足的纨绔少爷模样。 “清筑,……” “怀珏,过来,”楼亭没有给楚懿继续说话的机会,向他招了招手,“这里有个有趣的小家伙。” “清筑,你和楼大哥怎么……” “别说话,你会吓到它。” 楚懿静静看着沉浸在自己世界的楼亭,陷入沉默。坐在庭院的椅子上,回忆起他和楼亭在英国的“光荣事迹”。如果自己没走这步,是否可以在英国陪着清筑,李世群就没机会接近他,清筑和自己依旧可以活得无忧。他依旧是自己“臭味相投”的好友。可惜,走出这步,无法回头。 “怀珏,想什么呢。”楼亭回到座位,悠闲翘起二郎腿,有着独特的优雅。 “没什么。” “昨晚我做了个梦,”楼亭淡然,浅品红茶。楚懿等着他的下文。许久,楼亭才幽幽开口,“你们说得没错,我不该回来。” 这一回答令楚懿惊愕,想通了?没等楚懿答话,楼亭继续道,“可惜,太迟了。怀珏,我们回不去了。” “清筑,你可以,”楚懿静静看着他,“只要你愿意,我可以送你离开。到了英国,李世群便拿你没办法。” “我可以走,大哥怎么办,楼氏企业呢,”楼亭无奈一笑,竟有些悲凉,“大哥说得没错,楼家真要毁在我手里了。” “清筑……” “怀珏,游戏一旦开始,中途退出就是淘汰,”深邃的眼眸此刻空洞无神,“代价是死。” “虽然无法退出,但你有选择的权利,”楚懿淡然,“路就在你面前,全凭你的想法。” “你在策反我吗。”楼亭突然笑道,邪肆。 楚懿不明白楼亭今日莫名其妙的感伤,他在套自己的话?气氛陷入僵硬。 “你来上海也有段时间了,我却没陪你玩过,”楼亭浅笑,“走吧,我做导游,免费。” 楼亭和楚懿去董家拜访了“伤员”董少。一唱一和,把董老气得差点冲去房间把董靖弘从床上拖下来暴揍,幸亏楼亭“善良”,表示不再追究,此番拜访的目的只是说明真相,两家交好。其实,真正目的是把所有错误绑到董靖弘身上,两人最擅长推卸责任。这出戏演得妙绝。两人离开时,董老还满怀歉意,念着“教子无方”送别,董夫人其实很心疼自己的宝贝儿子,但又觉得愧对楼亭,显得特别尴尬。 “清筑,你说我们离开后,董靖弘会否伤上加伤?”楚懿的语气充满了担忧,然而隐隐透着一份期待,笑得幸灾乐祸。 “你真以为董老头会揍他,”楼亭浅笑,并不在意,“他就这一个宝贝儿子,疼他都来不及。不过当我们的面做做样子罢了,这样对彼此都好。” “原来是只老狐狸。”楚懿深感自己的年轻,不谙世事。殊不知自己在外人看来是只小狐狸,还是带毒的那种,被他咬一口不死也残。 “无奸不商,风雅颂又不是捡来的。” “你很懂这门路么。”楚懿浅笑,一副“我看你也是同道中人”的表情。 “拜师的费用很高哦。” “自作多情,本少爷还用你教吗。”两人已经很久没这般轻松说笑,疯玩了,一时忘了烦恼,似乎回到了英国的那段时光。 今日晚餐的气氛异常温馨。但扫兴的人终是来了。“大少爷,行动处处长找二少爷。”蓁蓁小心翼翼禀告,担心这个消息会破坏和谐的晚餐。幸运的是,她的担心灵验了。这句话令餐桌的气氛瞬间凝固。 “不见。”楼阙放下筷子,语气淡然却冰冷。 “大哥,他来找我必然有要事。”楼亭看向楼阙,没有退让。 “才一日不见就想他了?” “蓁蓁,带他去客厅吧。”楼亭起身。 “坐下。”楼阙的语气不容拒绝。 “大哥,我……” “我让你坐下。” “清筑有自己的自由,楼董事长管得太宽了。”充满敌意的冰冷之声传来。 “潘处长,我管教自己弟弟不属于76号管辖范围吧。”楼阙冰冷回击。 “明扬,找我何事。”楼亭挡在潘明扬面前,阻隔了两人充满火药味的敌对视线,生怕两人一言不合大打出手。其实是楼亭想多了,以楼阙和潘明扬的性子,是不可能直接动手的。 “鸢尾已落网。” “什么?”楼亭怀疑自己听错了,鸢尾怎么可能暴露!那女人又不傻。这里担心的可不仅楼亭一人,“她已经失踪很久了,怎么回事。” 潘明扬静静看着楼亭的反应,未言。 “最近活跃的不是荼蘼么,确定没抓错人?” “华颐是鸢尾。” 楼亭惊得愣在原地,说不出一句话,眨着充满惊愕的眼,这能证明他是活物,“你不是查过她的身份了?” “你从瑰宫赎回,藏在斐伦路34号的女人是鸢尾,”潘明扬的语调平静,深邃的眼眸毫无波澜,“军统特务。” “你怀疑我?”楼亭迎上潘明扬的审视。 “我若是怀疑你,现在就不是我一人前来了,”潘明扬抓到鸢尾时多么不可思议,他不敢相信。但想到楼亭从一开始就没瞒着自己,便认定这女人利用楼亭来掩饰自己的身份,“鸢尾要见你。” “见我?”楼亭一怔,想不出这女人的意图,但楼亭清楚,她绝对不会出卖自己。倒不是楼亭信任华颐,他信任的是军统规定,出卖同伴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跟我走,”潘明扬拉起楼亭的手,“人民医院。” “她受伤了?”惊愕。潘明扬设了什么陷阱迷惑了她? “你担心她。”潘明扬驻足,侧身问道。 “毕竟我们有过一段情,我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她还没供出其他间谍,暂时不会让她死。” “楼亭!你清楚踏出这里的后果。”楼阙冰冷盯着即将离去的两人。 “大哥,对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 华颐暴露了,她会死吗? 这次事件是楼亭和颜堇的情感转机 第24章 医院 上海人民医院的今夜,不得安宁。76号的人包围了整个医院,戒备森严。夏季的夜晚却透着凉意,走廊传来一股阴冷的风,携带而来刺鼻的消毒水味。医院,是人间与冥界的交界处,有的人进来了,还能自行离去;有的人进来了,将最后一次叹息永远留在了这里。医院终年弥漫着死亡与悲伤的气息,它从不是圣地。 “她想单独和你谈谈,”潘明扬平静说道,“我在外面等你,有意外就喊一声。” 楼亭只是点头,便进了病房。病房,白色,像灵堂。病床上倚坐着一位女子,长发略微凌乱,肆意垂落肩侧,精致的脸抹着病态的苍白,缓和了那份妖媚,多了些清秀。身着黑色蕾丝裙,神秘之美。想来她还没来得及换上病号服。 楼亭将房中的椅子拖到床边,坐下,面无表情看着她,女子一见他便露出了一丝微笑,却也不说话,两人安静对视。许久,女子先开了口,带着笑意,“我等着二少的‘好久不见’呢。” “伤在哪了。”楼亭实在没心情和她开玩笑,一路上他还期待着被抓的不是她,他想华颐是个狡猾的女人,不可能被潘明扬抓到,进入病房的刹那,一切美好的期待化成灰烬。他和华颐不熟,可能连朋友都算不上,但他们不是陌生人。楼亭可以毫不犹豫杀那些暴露的同伴,但面对华颐,他不确定自己能狠心灭口。华颐和那些陌生的同伴,终归是不同的。 “拖二少的福,只是小腹被叛徒捅了一刀,死不了。” 叛徒。无论哪方阵营,都免不了背叛。“加入我们,你可以不用死。” “二少,这辈子我最后悔的,便是当初没杀你。”华颐轻笑,妩媚风情。 “华颐,从前的一切都是假的吗。” “二少,不必装得这般深情,”华颐笑意中带着嘲讽,“我了解情报处处长的手段,心理战对我无效。” 楼亭陷入沉默,无人猜透他的真实想法。 “二少,你对我是真心的吗?”华颐浅笑,苍白的脸多了份生气,“那你陪我死,可好?生前不能在一起,死后作对鬼鸳鸯,也不枉那段日子的付出。” “为何不能在一起,只要你说出……” “二少,我找你可不是想听你说这些废话。”华颐打断了他,语气压抑了冰冷。 楼亭不再说话,静静看着她,仿佛想看到地老天荒。 “二少,忍心看我死么,”浅笑,眼角勾起诱惑,“救不了我,替我报仇总能做到吧,杀了李世群和潘明扬。” “鸢尾小姐,我想我们的谈话到此结束了。”楼亭起身,离去。 “二少,你很适合汉奸这一角色。”楼亭身后传来浓浓的嘲讽与轻蔑的笑,无视离开。 潘明扬见到楼亭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抵着垂下的头,颓废。心疼走近,在他身边坐下。潘明扬知道被人背叛的滋味不好受,小周一次,华颐又一次,下一次会是谁? “老潘,我是不是很傻,”声音闷闷的,似乎在哭。潘明扬没有回他的话,现在楼亭需要的是一个听众,“当初我看到她被人欺负,帮她解围。事后她却要自杀,她说我帮她反而害了她,她说得有理,我便赎了她。” “老潘,我骗了你。其实她很好,会照顾我,每次我去找她,她都会安排好一切,她温柔细心,”楼亭的话断断续续,似在回忆曾经与她的时光,“原本我想把她带回楼家,她说她配不上我,她只想默默陪在我身边。为了不引起大哥注意,我每隔一段时间才去看她一回,即使这样我也觉得幸福。” “有一天,我去见她,她告诉我她爱上了别人,对我只是感激,并求我放过她,”楼亭的语气透着无奈,与悲凉,“我堂堂二少,竟也有被抛弃的一天。” “她在上海没有家,我就把公寓留给了她,当作分手礼物,”楼亭表现得一直很平静,“老潘,这个噩梦会醒吗。” “你爱她。”潘明扬不知道自己说出这三字为何有着一种怒意,也许是在气华颐欺骗楼亭的感情吧。 “我不知道,”楼亭的回答模棱两可,话题一转,“老潘,会不会弄错了,她的身份不是早就查清了吗,军统特务厉害到可以骗过76号的情报?” 楼亭低着头,自然不会看到潘明扬眼底一晃而过的凌厉。 “老潘,陪我喝酒去。”楼亭起身,形容憔悴。 “我送你回家。” “我不回。” “你现在的状态去喝酒想喝死自己,还是摔死自己。”潘明扬很生气,为楼亭竟然为了一个军统特务伤心而愤怒。强势抱起楼亭,风风火火离开。楼亭被潘明扬的举动惊得不知所措,反应过来已被他锁进了汽车。 “潘明扬,你疯了!”竟然在众目睽睽下把自己公主抱带走了。辛亏现在是晚上,他可不希望明天报纸头条又是自己。而且这次被大哥知道,楼亭觉得自己的下半生只能在床上度过了。 “我看你才疯了!”潘明扬把他送到楼宅,监督他走近屋子才离开。 楼亭进屋,发现三人竟在客厅,这是专门等着他?“大哥,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原本这话该由楼阙说,却被楼亭抢先,“肃之和怀珏不是外人。” “大哥相信他们?”心情糟糕的楼亭说话带着刺,“知人知面不知心。” 气氛凝固,沉重,楼亭的情绪很容易看破,他们倒也不和他计较。“来我房间。”楼阙起身。 “我们去小祠堂。” “……”楼阙猜不透这位被自己一手养大的弟弟。 当晚又发生了一件大事,楼二少被楼阙打到昏迷,送进了医院。医院的某个病房热闹起来,76号的人基本来了个遍,但二少一律不见。 “出去!”楼亭侧着身,望向窗外。今天天气不错。 “伤成这样脾气还这般大。” 楼亭一愣,翻了个身,扯到伤口,疼得脸部表情一僵。“我的小祖宗,你非得把我气出病才甘心啊,”李世群无奈一叹,“躺着别乱动。” “还不怪你。”楼亭佯怒的语气带着撒娇。 “我听说昨晚你被楼阙打了。” “连你都知道了,”楼亭无奈一叹,“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怎么回事。”李世群找了个椅子坐下,很好奇这位小祖宗怎么把楼阙气得失控动手。 “明扬昨晚来楼家找我,你也知道我大哥那脾气,我一回家就被拉走揍了一顿。”楼亭的笑满是苦涩。 “你都不反抗?” “你看我这小胳膊小腿,哪里逃得了,”楼亭无奈,“长兄如父,我能有什么办法。” “医生怎么说。” “皮外伤,躺个几天就好了,”楼亭扯出一个自以为淡然的微笑,“反正我被打习惯了,没事。” “你的腿还没好,这又添伤,你若是安分点,我也安心。” “老李,你这语气听着显老。”楼亭一本正经感叹。 “还不是被你叫老的。” “那以后改叫小李?”狡黠一笑。 “小混蛋!活该被揍!” “老李,你很闲么,”楼亭语调突转,“管管你的76号,我这一进医院,一个个跑来看我,他们没事做?” “你真是死要面子!”李世群一路而来就听说楼亭一概不见客,他了解这种大少爷心理,这种丑事能藏则藏,谁希望路人皆知,“他们不是关心你嘛。” “有关心我的功夫,还不如去抓特务!” “鸢尾的事我听说了,”李世群静静看着他,“这乱世,真心不值钱,别再做傻事了。” “老李,我运气好,难得玩次真的,却被人耍了,”楼亭浅笑,阳光透过窗洒落,精致的脸泛着金色,竟有几分神圣的味道,“以后你别对我太好,我害怕。怕他们利用我们的关系接近我,我都不知该信谁了。”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对你好对谁。” “你怎么又念叨这陈年旧事,我那是误打误撞,要是知道那些是专业杀手,我才不救你。” 李世群无奈笑笑,“我把你带回中国,也是害了你。” “就说你骗我,享福是假的,玩命是真的。” “后悔了?”李世群的语气很是随意。 “二少我最喜欢刺激,奉陪到底咯。”楼亭依旧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就你这半身不遂的样子,再刺激就把命搭进去了,”李世群笑着起身,“好好休息,医院有不少自己人,你使唤也方便。” “那就劳烦李副主任帮我倒杯水。”楼亭笑得灿烂。 “你还真不客气。”楼亭是唯一一个敢使唤李世群的人,李世群也不恼,递上一杯水。 “扶我一把。” “年纪轻轻就不行了。”李世群放下水杯,温柔扶起楼亭,在他背后垫了个枕头。 “慢点,慢点,”楼亭坐起时念叨不停,“轻点,我是病号。” “没见过你这么麻烦的病号,”李世群看到楼亭抬手喝水时露出的一小节手臂,雪白肌肤上的红色印记十分明显,暗暗感叹楼阙的狠,“我走了,有事找人。” “老李,你不再等等,”楼亭诡异一笑,十分暧昧,“我的美人医生快来给我上药了。” “我看你乐在其中,故意挨揍的吧。” “这叫苦中作乐,有美人医生安慰也不至于太疼,不是吗。” 李世群不再理会楼亭的废话,离开。 第25章 无病呻/吟 李世群没走多久,白大褂医生便进来了。 “二少,你该有点病人的样子。”宁羲和看着病床上容光满面的楼亭,无奈感叹。 “无病呻/吟很累的。”楼亭浅笑,换了个坐姿,悠闲,哪还有刚才“半身不遂”的影子。 “你就不担心李世群突然返回。” “他可没我这么闲。” “该上药了,二少。” 楼亭自觉卷起了衣袖,雪白的皮肤红色鞭痕触目惊心。宁羲和拿出药品,坐在床边,认真“上药”。 “宁医生,我很佩服你的化妆技术,”楼亭浅笑看着手臂上的红色鞭痕渐渐消退,却有浮现,“若非我是演员,真会被这技术迷惑。” “还是得小心,万一遇上懂行的,我们都得死。” “我对你的能力有信心,那两次你伪装得很好,我也是凑巧猜破。” “想救鸢尾很困难。”宁羲和降低了声调。 “我进医院是第一步,已经瞒过了李世群和潘明扬,初步成功,”楼亭严肃, “第二步就靠你了。” “二少如此信任我?” “此次你帮我,我自然铭记于心,”楼亭平静看着眼前清秀男子,“他日你有困难,我必全力以赴。” “我以为二少会像对白鸽等人那般对待她。” “我很抱歉。” “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宁羲和平静回复。有情报处处长做内应,对日后的行动十分有利。 “第三步交给大哥就好,”楼亭的声音很低,“你放心,不用你出面,只有我知道你的存在。” “何时动手。” “等76号出事。” “76号出事?” “我已经误导潘明扬怀疑情报处副处长了,等潘明扬对他动手,就是我们动手的最佳时机。” “他是无辜的。” “没有他,白鸽的行动不会轻易暴露;没有他,中/共军统特务能做更多的事,”楼亭依旧在微笑,笑容却冰冷,“宁医生,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请不要天真。” “现在我才明白,为何二少混到这个位子仍能取得他们的信任。” 楼亭被宁羲和略带讽刺的话惊得陷入沉默,自己真的很残忍?华颐也说过类似的话,楼亭不知自己该怎么做。为了生存,为了未来,他的确可以做到不择手段。 这一周以来,楼亭一直窝在医院病房,常来的只有楚懿,他闲得无聊,每天陪着楼亭,互损是家常便饭。楼阙来过两次,每次都是摔门离去,在安静的医院显得格外响亮。颜堇也是两次,皆是与楼阙同来。他和楼亭没说什么话,楼亭严重怀疑若大哥不来看自己,颜堇绝不会来。潘明扬很忙,便很少来,来了也待得不久。李世群只来过一次,想杀他的人太多,他的谨慎让自己极少暴露在公众视线。最频繁的当属宁羲和,宁医生来得理所当然,名正言顺。最令人意外的是董靖弘的拜访,坐着轮椅来的大少爷。两位“残疾”少爷相遇的场景要多诡异就多诡异。 “二少,该上药了。”宁羲和走入房间。 “怀珏,你先回避一下。” “以前共浴时怎么不见你害羞。”楚懿直觉这二人关系不仅是医生与患者这么简单,必定在密谋些什么。 “我何时和你共浴过,不要败坏我名声。” “你的名声还需我败坏么。”楚懿找着椅子坐下,悠闲的样子显然不打算走。 楼亭无奈,再赶他走,以楚懿的奸诈必然会发现端倪。 “楚先生,我治疗时不喜欢闲人旁观,这会打扰我工作,”宁羲和语气淡然,“请。” 楚懿惊愕,这位清秀的年轻医生和别人说说笑笑,怎么这般嫌弃自己。明知是他的借口,但楚懿毫无办法,天大地大,医生最大。不满起身,离开。 楼亭看着楚懿郁闷的脸色心理平衡了,这位宁医生不仅对自己冷淡,对楚懿的态度更糟糕。 “二少,出事了。” “嗯?”内心暗喜的楼亭一时没反应过来。 “方才76号的人把华颐带走了。” 楼亭惊得差点从床上摔下来,“带去哪了?” “极司菲尔路76号。” “潘明扬动手了。”楼亭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大脑快速转动,思考解决方法,衡量其中的利害关系。宁羲和看着楼亭的眉时而紧锁,时而舒展,脸色变幻莫测,实在猜不透这位二少的想法。“等潘明扬来找我,我想办法让华颐再回到医院。”潘明扬动手过分迅速,过分谨慎。 “你怎知他会来找你。” “我了解他。” “我觉得你该做好最坏的打算。”宁羲和从未见过进了76号还能活着离开的被捕间谍。 “麻烦你了。” 处理好“伤”,宁羲和出门,就见到墙边倚着的楚懿,悠闲中透着风情。“宁医生,可有时间聊聊。” “抱歉,没有。” “医者仁心,宁医生要抛弃我这位病人么。”语气充满了委屈,但脸上挂着妖媚的笑。 宁羲和深刻体会到“人以群分”的含义,这位道行和楼二少相比,如何?“楚先生,请。” 宁羲和被楚懿缠着听他胡说八道,这边的病房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楼亭。” “老潘,终于有空来看我了。”楼亭倚坐床上,浅笑看着来客。 “76号出事了。” “啊?”楼亭刚要喝水,杯子凑到嘴边硬是被他放下,“怎么了?” “老刘是军统特务。” “老刘?情报处副处长?”楼亭愣愣看着他,妖魅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我不信。” “我也不信,李副主任更不信。” 楼亭不再说话,仰着面,望着天花板的眼神空洞,“明扬,我想回76号。” “你的伤还没痊愈。” “伤的又不是腿,”楼亭急着下床,扯到伤口疼得浑身打颤,潘明扬连忙来扶,被楼亭断然拒绝,“别碰,我自己来。” 潘明扬取了楼亭的外衣,为他披上,“你行吗。” “我怎么不行。”楼亭穿着病号服离开了医院。 76号守卫森严,比平时的气氛更为紧张。楼亭进入审讯室的另一边,见到李世群安静坐着,意料之中,“老李。” “你跑来作甚,这里用不着你。”平静的语气透露李世群压抑的愤怒。 “我来看看。”望向审讯室单向玻璃后,又是那个位子,坐的人却不同了。楼亭脑海一晃而过自己坐在那位子的场景。华颐伤痕累累,十分狼狈,也很虚弱。楼亭看过太多特务被折磨,早已麻木的心却从未像现在这般难受,“她说了什么。” “她说你是军统特务。”李世群的目光没聚在楼亭身上,反而看向玻璃。 这是约好的事,当时楼亭进入病房看她,他知道房间必有窃听器,76号怎会放心自己和鸢尾共处一室。两人表面聊天,暗中用摩尔斯密码交流,楼亭知道他们必会问她,自己是否与军统有关,所以华颐通过窃听器传达出一个消息——她想杀楼亭,想让他死。在审讯时指认楼亭是军统特务,这更能让李世群相信楼亭是无辜的,这女人在挑拨离间,“老刘那边呢,有何消息。” “鸢尾否认了她和老刘的关系。”李世群淡然。 “那你们怎么说老刘是……”楼亭疑惑。 “明扬搜查了他家,”李世群至今都无法相信,这个跟了自己多年的人竟会是军统间谍,“他唯一不在76号的那天,鸢尾就暴露了,答案还不够明显吗。” “这是巧合,或许有人陷害他,”楼亭冷静解释,“老刘是你的人,你还信不过他吗。” “他一开始就不是我的人。” “那我呢,”楼亭问道,显得很随意,“你信我吗?” “楼亭,现在我没心情和你谈些。”李世群的脸色很差,疲态尽显。 “现在怎么做。” “交给明扬吧,”李世群起身,“随便你处置。”离开。 “明扬,老刘真的是军统?” “他承认了,”潘明扬淡淡开口,“他招认是他一直暗中帮助鸢尾逃脱。” 楼亭知道又是严刑逼供的结果,只有他最清楚,一直帮鸢尾逃脱的是自己。楼亭想扳倒这位情报处的大人物,必须一击必杀,以他在76号的身份帮助鸢尾逃脱轻而易举,而鸢尾绝对不能承认与他的关系,否认更能令多疑的李世群起疑,承认却会让李世群觉得鸢尾在陷害他。这是一招险棋,李世群的心思无人猜得透,谁知道他会否反向思考。楼亭不知道自己能否借此消减李世群对自己的不信任。楼亭想要陷害老刘,的确在他家放了些东西,也许老天都在帮楼亭,老刘难得不在76号,鸢尾就出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小巫生日,开心就双更。 第26章 引蛇出洞 今天的晚餐时间,楼亭回家了。楼阙看到憔悴的他,将伪装的怒意压了下去,纵然是做戏,他对现在的楼亭也骂不出口。只能选择冷漠。 “清筑,病了怎么还到处跑,”楚懿回到病房发现病人失踪担心不已,后来听护士说潘明扬把他带走了,担心不减反增,“蓁蓁,给清筑添副碗筷。” 楼亭坐下,全程没说一句话,低头拨弄着饭,心事重重的样子。 “吃饭就该有吃饭的样子,”楼阙冰冷开口,“不想吃就别吃。” 楼亭回神,安静吃饭,没多久又用筷子拨弄米饭。楼阙将筷子反了方向,狠狠打向楼亭的手,楼亭抽痛清醒,继续安静吃饭。楚懿和颜堇默默用餐,没有干涉这对兄弟的“交流”。 颜堇回到房间,看见沙发上多了一位不速之客,他没有像上次那样赶人,坐到了他的对面,“有事?” “你是荼蘼吗。”楼亭的声音很轻,显得分外疲惫。 颜堇平静注视着憔悴疲惫的他,淡淡开口,“是又如何,不是又怎样。” “现在我不想和你玩猜谜游戏,”楼亭直视过分平静的颜堇,“我想请你帮个忙。” “你想让我帮你救鸢尾。” 楼亭一怔,暗暗感叹自己的情绪表现得过分明显,这是极其危险的事,“我相信以你的能力潜入76号,并且全身而退不是问题,”楼亭静静看着他,“你不需要救华颐,你的任务是杀她。” “杀?” “我想让他们觉得鸢尾对军统很重要,她知道的那些秘密值得军统冒险灭口,”楼亭的语调平稳,毫无感情起伏,“这样他们才不会让华颐死,也会送她去医院,后面的事我会解决。” “此事,温阶知道吗。” “大哥不知道我的间谍身份,但他会帮我救华颐。” “你可以为了不让温阶卷入而杀白鸽,此次却为了救鸢尾主动拖他下水。”颜堇心底压着一团怒火,不知气楼亭拖楼阙下水,还是气楼亭为了鸢尾不惜代价的付出。 “我不想看她死。” “你可知计划失败的代价,”颜堇的表情平静,也一向如此,似乎没有任何事能触动得他改变脸色。但他的语气异常冰冷,“曼珠沙华隐藏得这么深,为了一枚废棋而暴露,你对得起组织,对得起国家吗!” 楼亭现在能理解为何自己把暴露的特务灭口华颐会这般生气。原来自己当初的行为和颜堇这番话如出一辙。曾经的自己也觉得他们是废棋,可自己有何资格代替他们做出生死选择?但颜堇说得也没错,组织牺牲了多少人才令曼珠沙华安全渗入76号内部,计划失败,意味着一切努力化作泡沫,甚至会给更多的人带来危险。首当其冲的便是楼家,“我做出的选择,后果我一人承担,绝不会影响到组织,”楼亭淡淡扫了他一眼,起身离开,“你不帮,我也可以自己来。” “站住。” 楼亭身后是颜堇冰冷的声音,但他没有理会,正要开门,一只手抵住了房门,“听不懂?”冰冷不爽的语气从他身侧袭来。 “我没必要听你的。”针锋相对的气势,气氛骤降至冰点。 良久,颜堇率先开口,“说说你的计划,我再考虑是否帮你,”这场战争先说话者处于下风,但颜堇毫不示弱,“我不做没把握的事,尤其此事还很愚蠢。” 两人坐回沙发,楼亭讲述了自己的计划,平静得似乎在陈述寻常之事。但他明白,一旦计划泄露,牵涉之人下场是死。实施过程也潜伏着极大风险。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但他别无选择。 “你跳过了一个关键人物。” “他不希望除我外的人知道。” “可信吗。” “想听实话吗,”楼亭没有回避和颜堇的对视,“比起你,我更相信他。” “何时动手。”颜堇听着这话不大舒服,不过他也习惯了,楼亭嘴里绝对说不出一句令自己满意的话。 “明晚。我会给你一份地图,附有守卫换岗时间,以及隐藏暗处的守卫分布。” “你怎知这些秘密。” “当我在76号白混的,”楼亭不满颜堇对自己的轻视,“明晚我会拖住潘明扬,其他人不足为惧。” “潘明扬在也无所谓。” “是,您老最厉害,”楼亭附和得漫不经心,“您老好好休息,计划的关键一步就靠你了。” 颜堇看着楼亭离去的背影出神,无人知道他此时所想。 ------------------------------------------------------------------------------- 翌日,楼亭早早到了76号,跑到审讯室,安静坐着,视线只容得下单向玻璃后的狼狈女子。很多人来劝他,楼亭视而不见,不说一句话,沉默得可怕。谁也没见过这般安静的楼亭,让人十分担心。所以他们找来了行动处处长,也只有潘明扬能劝服这位魔怔了的情报处处长。 “清筑。”潘明扬看着面容憔悴的楼亭心疼不已,为了一个欺骗自己感情的军统特务折磨自己值得吗?但他不必问也知道这问题的答案,楼亭的行为是最好的证明。 “你来了。”楼亭轻轻应了一声,目光未转。 “不当面和她说说话吗。” “没什么好说的,”楼亭淡然回应,“老刘那边怎么样了。” “他死了。” 楼亭终于把目光移到潘明扬身上,愣了一会才开口,“好好安葬他吧。” “他知道的不多,鸢尾应该知道很多。” “她必然认识荼蘼。” “她的嘴很严。” “我想,我让你别再对她用刑,你也不会听。” 潘明扬没有接话,他不想拒绝楼亭的要求,但也不能放过军统特务。 “明扬,能不能陪我去喝一杯。”楼亭静静看着他,潘明扬知道自己再拒绝会让楼亭难过,便点了点头。反正鸢尾关在76号,又有这么多人看守,必然不会出事。 斐伦路32号,34号。楼亭怔在原地。“怎么了。”潘明扬问。 “很久没来这里了,我想去看看。”眼睛映出34号的房子。 “何必触景生情折磨自己,”潘明扬搂过楼亭的肩,顺势往32号走,“已经过去了,忘了她吧。” “说得轻巧,”楼亭无奈一笑,却比哭还难看,“你不懂。” “喝酒就别想其他事了,易醉。” “老潘,我千杯不醉,你可要当心了。”楼亭浅笑,是楼二少惯有的语调。 “上回不知是谁醉得不省人事,非赖在我家不走。”潘明扬喜欢楼亭的玩世不恭,喜欢他的放纵不羁,那样的楼亭才是最有魅力的。 “年纪大了才喜欢翻旧账。”楼亭笑着走入屋子,一点没把自己当客人。四处搜寻潘明扬珍藏的名酒,把屋子翻得一片狼藉。 “也就你敢乱翻我家了。”潘明扬不恼,反而悠闲坐在沙发上,看着楼亭忙碌的身影在自己面前晃悠。 “我说老潘,你也太小气了,”楼亭一边搜寻,一边埋怨,“不就上次喝了你那些并不好喝的酒,你就把它们全藏起来了。” “把你卖了都不值那些被你作践的酒。” “那我喝了那些酒岂不身价更高了?”楼亭转身,妖魅笑道。 “你还真是……”潘明扬被楼亭的怪异逻辑惊得无奈叹气。 “你再不拿出来我可走了。” “就你这耐心,就该磨练磨练。” “别用我大哥的口气教训我,”楼亭狠狠瞪了他一眼,“作为补偿,把你的好酒都贡献出来。” 潘明扬宠溺一笑,不和他计较,拿出了不少名酒,“适可而止。” “这么贵的酒我若少喝几口,我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潘明扬已经预感到楼亭喝醉,放纵一回也不是不可以。一位情报处处长,一位行动处处长开始了悠闲自在的业余生活。 ---------------------------------------------------------------------------------- 楼亭的清晨从被急促的敲门声吵醒开始,迷糊带着不爽,踹了一脚倒在身边的潘明扬,“有人敲门。”潘明扬翻了个身,不爽拍了一拍楼亭不安分的腿,继续睡。 “老潘,起来去开门。”楼亭闭着眼又踹了他一脚。潘明扬无奈睁眼,起身感到晕乎,摇摇晃晃去开门,冷冷看着敲门之人。 “处长,出事了。”男子小心翼翼看向这位形象有些糟糕的处长,在这夏天竟在心底生出一丝寒意。 “什么事。”潘明扬的语气很恶劣。 “今日凌晨有人要杀鸢尾。” 这一句话让潘明扬瞬间清醒,“你说什么。” “有人要杀鸢尾,幸亏弟兄们发现得早。” “她还活着?”潘明扬若有所思问道。 “嗯,他没来得及灭口,”男子小心翼翼回答,“他的手臂中了一枪,但是,还是被他跑了。” 果然,潘明扬一听到被他逃走,脸色似乌云压城般阴沉,“跑去哪了。” “他是往这个方向逃的,后来我们跟丢了。” “废物!” 男子低下头,挨训。 “封了斐伦路,掘地三尺也得把他挖出来!” “是!处长!”男子如获大赦,激动离开。他觉得自己真倒霉,猜拳输了被迫来通知处长,幸亏处长没气到直接一枪崩了自己。 潘明扬回到屋里,酒瓶倒了一地,楼亭上半身趴在沙发上,下半身坐在地上。一屋狼藉。潘明扬头疼得揉了揉太阳穴,他模糊记得昨日楼亭和自己过于放纵,都醉得不省人事。 “清筑,”潘明扬走近,轻柔拍了拍他的背,“清筑,起床了。” 楼亭迷迷糊糊睁开眼,看着近在眼睛的俊脸愣怔。潘明扬看着楼亭脸上酒后遗留的红晕,不自觉捏了捏他的脸,“这么睡不累么。” 楼亭被他的举动惊得猛然站起,却撞到了潘明扬,由于冲击力倒坐在沙发,“你干什么。” “去洗漱,”潘明扬没有解释他莫名其妙的举动,因为他自己也不知为何要这么做,“我去准备早餐。” “……”楼亭看着潘明扬离去的背影,思绪凌乱。 洗漱之后的两人不再有醉酒后邋遢,楼亭脸色不太好,皱着眉,看着眼前的早餐。“怎么了。” “我发誓以后再喝醉我就不姓楼。” “这话我听过七次了。”潘明扬淡淡一笑,看着可怜兮兮的楼亭心情莫名大好,早已忘了刚才属下报告的消息。 楼亭瞪了他一眼,“我是病人,请关爱弱势群体。” “我没见过喝醉的病人。”潘明扬嘴上损他,手已递上一杯水。潘明扬喜欢和楼亭用餐,觉得轻松,有他从未感受过的家的温馨。 “待会我送你去医院。” “不去,我不喜欢医院的味道。” 潘明扬自动忽略楼亭的任性,“你还没出院,不准不去。” “我要去76号。” “今日凌晨有人想杀鸢尾。” 楼亭正喝着水,不幸被呛到,咳个不停,潘明扬无奈,“怎么这般不小心。” “她没事吧。”这是楼亭恢复说话能力后说的第一句话。 “发现及时,她很好。” “杀手抓到了吗?” “被他跑了,”潘明扬拨弄着餐盘中的煎蛋,似把它当成了杀手,想要切个分碎,“不过他中了枪,也逃不了。” 楼亭拿着刀叉的手一颤,幸亏潘明扬低着头没见到楼亭的异常,“军统杀手?” “鸢尾很重要。” “你打算怎么做。” “引蛇出洞。” 第27章 治疗 潘明扬没理会楼亭的拒绝,把他送回病房,念叨了几句才离去。随之而来的是宁羲和。“宁医生,枪伤该如何处理。”楼亭开门见山问道,神情严肃。 “你受伤了?”宁羲和略微惊讶,打量着楼亭,丝毫没看出这是受伤的人。 “不是我。” “严重吗。”宁羲和大致猜到了。 “不知道。” “我准备一些东西,再教你处理。” “麻烦你了。”楼亭将医用物品藏到了礼盒,让76号的人送自己回家了。 此时的楼家安静无比,“蓁蓁,家中有人吗。” “二少爷,你怎么偷溜回来了。”清秀女子惊愕。 “医院太无聊。”楼亭望向屋内,低声感叹。 “大少爷和颜先生都不在,楚少爷在后院喝茶。” 楼亭大摇大摆进屋,上楼。在房内踱步思考,颜堇能离开家说明伤得不重,但毕竟是枪伤,失血过多晕倒怎么办?万一被他人发现岂不很危险?楼亭的脑海中浮现了许多结局。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期待见到颜堇。但是他不能去政府大楼,一个伤员溜出医院的目的地是政府大楼,楼亭可没这么敬业,加上他和颜堇的恶劣关系,此时去找他太过招摇。特殊时期潜伏了太多危险。如坐针毡的感觉十分糟糕。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楼亭的思绪,“进。” “我说你不好好在医院养伤还到处跑,不要命了。”楚懿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楼亭,语气恶劣。 “真让你失望了,小伤死不了。”楼亭浅笑,云淡风轻。 “楼大哥还是下手轻了。” “想不想体验一下,”楼亭笑得妖魅,“保证让你浑身舒畅。” “这种待遇我是无福消受,”楚懿浅笑坐在侧边沙发,悠闲散漫。 “朋友之间何须客气,有福同享。” “作为朋友,我决定把所有福都赠与你。”也许停战太久,这次爆发的语言大战无比激烈。两位妖孽你一言我一句,笑得淡然随意。这是一场持久战,战火从房间转移到客厅,又蔓延至餐桌。 楼阙看着精力充沛的两人,无奈。 “颜堇,今晚来我房间。”楼亭说话对象突转,把颜堇和楚懿打了个措手不及。 “大庭广众,”楚懿深深一叹,“恶毒。” “允许单身的你嫉妒。”楼亭浅笑,善良无害。 “楼大哥,清筑怪你欠他一个大嫂呢。”楚懿浅笑看向楼阙,“事业固然重要,家庭也是。” 战火之外的无辜者不幸被牵连,楼阙淡然开口,“我知道。” “大哥可有心仪之人?”楼亭好奇,不知道大哥会喜欢什么类型,温婉贤淑?强势凌厉? “管好你的事。” 等大哥有了大嫂,便没精力管自己了。楼亭觉得这是非常完美的局势。 “大可放心,你大嫂会和我一起管你。”楼阙看出了楼亭的小心思。 “还有我的大外甥,”楚懿浅笑,妖魅,“别忘了我,你的小舅。”本次战役,楚懿胜在人多,楼亭稍逊一筹。 ----------------------------------------------------------------------------------- 楼亭无聊倚着沙发,等待颜堇的到来。起初楼亭很担心,但在傍晚见到与平常无异的颜堇,认为那是行动处的人传播的谣言,颜堇淡然的模样丝毫不像一个受了枪伤的人。 门开了,颜堇走入房间的第一件事是——锁门。随手锁门是个好习惯。 “我听说你受伤了。”楼亭坐起,目光随着颜堇的走动移到侧边沙发。 “嗯。” 楼亭惊愕,“你真的中了枪伤?” “左臂擦伤,不严重。” 楼亭打开放在茶几上的礼盒,里面是一堆医用药品,“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 “我处理过了。” “左臂擦伤,你自己不方便,”楼亭静静看着他,“我们都坦诚相见过了,你害羞什么。”楼亭没注意到自己说这话时脸上飞逝而过一抹红晕。这次颜堇没有拒绝,自行脱下上身睡袍,左臂上端缠着白色绑带。楼亭坐到他身边,小心翼翼解开绷带,擦伤也分轻重,他的伤明显比自己上次的严重。楼亭一边回忆宁羲和教的步骤,一边为他处理。楼亭怕自己的不熟悉造成他伤上加伤,手有些颤抖。颜堇凝视楼亭认真的模样,保持沉默。 “如果我弄疼你了,你说一声。”楼亭一丝不苟做着医生的工作。“今日凌晨发生什么事了。” “我故意的。” “嗯?”楼亭停下手中的工作,好奇看着他。 两人靠得很近,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呼吸。“若他们没发现,军统灭口还要给鸢尾留一口气?”颜堇平静反问。 颜堇说得有理,若76号的人不阻止,鸢尾遭遇灭口还能活着,必然引起潘明扬的怀疑。“你怎么做的。” “我惊动了隐藏暗处的守卫。” “你疯了,他们是76号的秘密杀手,”楼亭不可思议,自己的信息白给他了?“一般守卫和他们没法比。” “你想让他们猜到76号还有军统间谍,还是个熟知他们内部秘密的?”颜堇平静反问,楼亭却移开了视线。这一点确实是他疏忽了,如果颜堇潜入得过于顺利,更能让潘明扬发觉76号还藏有军统卧底,这对自己非常不利,一个熟知76号秘密的人,必在76号地位不低,“抱歉。”这大概是楼亭第一次心甘情愿向颜堇道歉吧。 “我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能否成功看你的运气。”颜堇穿好睡袍,起身离开。 “明天别忘了来这里换药。” “你该学学处理伤口。”颜堇离开时甩下一句话。 楼亭本想回一句“本少爷帮你处理伤口是你的荣幸”,但想到他是因为自己的事而受伤,就不和他计较了。 一大早楼亭就被楼阙嫌弃,扔进了医院。楼二少心情却不错,一路走去和大家打招呼,遇到年迈的病人祝福几句,遇到活泼的小孩逗弄一下,遇到美女调戏一番。 “二少,又来医院了。” “怎么是又呢,我这是来视察工作,”楼亭对这位偶遇的行动处下属浅笑解释,“你不认真,小心我去老潘那告状。” “二少,潘处就在医院,我哪敢不认真工作。”纵然楼亭是情报处处长,在非正式场合,大家更喜欢称他为二少,显得亲切。 “老潘在医院?”楼亭一惊,好奇问道,“他病了?” “二少应该自己去瞧瞧。” “还玩起神秘了。”楼亭笑着离去。这人民医院,楼亭也算常客了。轻车熟路晃到了外科部门。“宁医生,好久不见。”楼亭偶遇视察病房归来的宁羲和,带着二少惯有的语气调戏。 “二少对医院情有独钟。”宁羲和依旧一副冷淡的表情,从他身边走过。 “宁医生,我对你倾心已久,”楼亭微笑跟了上去,“又加上你无微不至的照顾。今晚我请客,聊表心意。” “这是身为医生该做的,二少不必在意。” “宁医生,拒绝病人的要求会使病情恶化。” “以二少此时的状态,完全可以出院了。” “宁医生,我的心很疼,”楼亭从微笑瞬间转为楚楚可怜模样,“你快给我瞧瞧。” “二少的心长在右边?” “这不是太疼了吗,都影响到右边了。”二少从来都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清筑。” “老潘?真巧,你也来看病?”楼亭浅笑,“这位宁医生医术高超,让他给你瞧瞧?” “我没事。” “不打扰二位了。”宁羲和淡淡说了一声离开。 “宁医生!别走呀,你还没给我看病!”楼亭正要去追却被潘明扬拉住,其实潘明扬在楼亭说着“倾心已久”时就在了,看着楼亭调戏这位冷淡的医生心里莫名不爽,几番纠结之后就打断了楼亭的调戏。“老潘,你拉我做什么,美人都跑了。” “你是来医院治疗的还是来调戏美人的。” “这不矛盾,给我治疗是位美人医生,我的伤好得更快。”楼亭笑得妖魅。 “过来,我们说正事。”潘明扬无视楼亭的挣扎,把他拉到了角落。 “来医院看病就是正事。”楼亭嘟囔着。 “我把鸢尾藏在了医院。” “啊?”楼亭一愣,转而低声问道,“你把她送进医院不担心军统杀手灭口?医院人多眼杂,不易监视。” “我派人暗中盯着鸢尾的病房,一有可疑人立马抓捕。” “这招太冒险。”楼亭严肃提醒。 “不去看看她?” “我认为,她并不想见我,”楼亭无奈一笑,“我们见面能说什么,她不会告诉我她的秘密。” “也许她念在往事的情分,对你与众不同。” “军统特务也会有情吗。”楼亭低低自语。 “你去见见也好,这里不是76号审讯室,心境终归有所差别,”潘明扬拍了拍楼亭的肩,“也当了却自己一桩心事。” 楼亭跟着潘明扬到了一个普通病房,房外是病人与家属的走动,护士来来往往。丝毫不见行动处的人影,比起鸢尾刚被捕时的戒备森严,现在太过平常,太过安静。谁能想到这普通病房里住着76号头号犯人——军统特务,鸢尾。 “我在外面等你。” 楼亭点点了头,进入。没过多久,楼亭便出来了,脸色过分平静,却让人担心。 “她惹你了。”潘明扬觉得此时楼亭若发脾气,那不算严重,比如上次董靖弘招惹事件。安静的楼亭很可怕,那是隐忍的怒意,伤人也伤己。 “她死了通知我。”语气平静,却渗出冰冷,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元旦快乐,新年快乐。 第28章 诡异的温柔 楼亭回到自己的病房,静立窗前,思绪不知飘到了何处。华颐伤得很重,现在转移很危险。但是时间一拖,万一潘明扬把她转移别处,自己又该怎么办。最近自己太过活跃,形迹可疑,无法得知潘明扬是否对自己起疑。若是失败,他必能联想到自己最近的不正常举动,进而联系到与军统的关系。李世群的心思更为难猜,试探过自己多次,一不小心不仅会把自己和楼家搭进去,还有颜堇,宁羲和。到底该怎么做?楼亭第一次感到无助,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楼亭在医院晃悠了一天,踩着晚餐的时间点,回家了。大家对楼亭的突然归来并不好奇。楚懿依旧一副温和善良的模样,为楼亭这位患者添菜,十分关心。楼阙保持着冷漠态度。一般楼亭不招惹颜堇,颜堇是不会主动和他说话的。这次晚餐竟也有几分和谐。 楼亭回家的就为了给颜堇换药,坐在沙发上等着这位姗姗来迟的伤员。两人见面没有说话,颜堇默默坐到昨日的位置,楼亭安静重复昨日的工作,今日的动作比昨晚稍微流畅了些,也更为娴熟,至少手不会乱颤。 “背叛鸢尾的人已经处理了。”工作进入尾声,颜堇率先打破沉默。 “嗯?”楼亭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会,“你怎么知道有人背叛了鸢尾?” “我问了她。” “如果牢房有窃听器,你死定了。”楼亭惊叹于颜堇的大胆,在这紧张时刻还有心情和华颐聊天。 “我死了你会伤心吗。” 楼亭不知道颜堇出于什么心态问了这个问题,“会,”这是楼亭思索后的回答,“第一,你是因为帮我出事的;第二,你是大哥的朋友,大哥难过,我也不会开心;第三,怀珏是你的小舅,他会伤心,虽然我们老是互损,但他是我唯一的朋友。” “你何时加入军统。”楼亭伤心的理由没有一点和颜堇直接相关,却也在意料之中。 “我为何要告诉你。”楼亭警惕看着他。 “你在担心什么。” “你到底是谁。” “我不是荼蘼。”楼亭静静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气氛不知不觉陷入压抑。“也不是军统的人。” “出去。” “你的耐心真差,不等我把话说完吗。” 最近怎么总有人说自己耐心糟糕,“我怕听你说完,我会忍不住杀了你。” “我帮了你又怎会是汪伪的人。” “这可说不好,双面间谍多的是,鬼知道你有几重身份。” “你该明白,以你的能力杀不了我。”颜堇淡然一句话使房间的气氛骤降至冰点,看着楼亭眼中隐隐的杀意,颜堇再次开口,“无论我是谁,我都不会伤害温阶,伤害你。” “……”楼亭被颜堇突如其来的温柔吓得差点心肌梗塞,今晚的颜堇怎么这般奇怪,老是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楼亭伸出手,在颜堇脸上来回摸索,“你真是颜堇?” 颜堇任由他的无礼,“你不是确认了。” “不可能啊,”楼亭若有所思感叹,“若是颜堇,不应该一脚把我踹开吗。” “你想怎么确认。” 楼亭思索良久,“你七岁生日时,我送了你什么礼物。” “没有。” “怎么没有,本少爷明明在你房间放了……”楼亭到嘴边的话骤止,自己都不好意思提起当年的事,从前的自己真是幼稚得可以。 “鞭炮,”颜堇接上了楼亭的话,“你趁我睡觉,把一大串点燃的鞭炮扔在了我的床下。” “……”楼亭尴尬一笑,“这不是祝贺你生日快乐,多喜庆。” “后来你被温阶罚面壁思过。” “你每次被我欺负只会找大哥告状!”提到此事楼亭非常不爽,他没意识到这是自己先提的,也没意识到颜堇从没吃过亏。 “有一件事只有你我知道,”颜堇平静,“康华路26号,……” “你就是颜堇,如假包换!”楼亭打断,“我困了,你走吧。” 颜堇没有回应,静静看着楼亭,弄得楼亭莫名尴尬,楼亭觉得此时自己的脸一定比醉酒后更红,“你看我做什么,还不去睡觉。” “我没想到你会这般纯情。” “我也没想到你会如此多情。”楼亭不甘示弱回击。 “他只是我的床伴。”颜堇严肃说着这一事实。 “人家好好一大学生,被你这混蛋糟蹋了!” “他不是学生。我选的床伴都是你情我愿,”颜堇像在谈工作般严肃,“他是目前为止跟我时间最长的,我把他从美国带了回来。” “为何要告诉我这些。”楼亭内心所想,一不小心就问出口了。 “我希望你不要误会。” “我没误会,”楼亭回复得漫不经心,“你可以走了?” “你在说谎。” “没错,你说得都对,我就是误会了,”楼亭起身,为颜堇打开房门,“你请。” “好好休息,你看上去很累。” 楼亭在医院思考纠结了一天,演了一天闲人,能不累吗。“我说颜大少爷,不要突然对我这么温柔,我害怕。” “你怕什么。” 怕什么?怕你也是叛徒,怕自己身边再无可信之人。当然楼亭不会告诉他,“你就当我犯贱,受不起颜少爷的关心。”你的温柔诡异得有些恐怖。楼亭在心里加上一句。 颜堇静静看着楼亭,似在判断此话真假,转而进入对面房间。 ----------------------------------------------------------------------------------- 近几日楼亭过得十分自在,白天跑医院调戏美人,动静大得医院上下皆知楼二少在追宁羲和宁医生。所以全院对楼二少怀有敌意,宁医生善良温柔,绝不是楼亭这种纨绔子弟可以妄想的。晚上回楼家,做个乖巧的小少爷。 “最近你在追求人民医院的宁医生。”楼阙语气淡然,却是“追求”二字着重强调。 “没有,我只是想感谢宁医生的照顾。”楼亭可不想伪装的那身伤变成现实。 “空穴不来风。” “我这是替怀珏追求,”楼亭无良地把话题引向楚懿,“前些日子怀珏天天在医院照顾我,对宁医生日久生情,他不好意思就由我替他表明心意。” “怀珏?”楼阙看向安静吃饭的楚懿。 楚懿羞涩地点了头,低头吃饭。心里把楼亭的前世今生问候了一遍。他要是现在否认,他敢保证楼亭会说自己太过害羞,不好意思承认。因为正是自己害羞,才托楼亭向宁羲和说明心意! 晚餐后,楼亭在后院散步消食,晃悠中被人一把拉入阴影,惊得楼亭差点一脚踹去,再来个过肩摔。“做什么!” “你喜欢宁羲和。” “与你有关吗,”语气不善,“没错,确实是我在追求宁医生。” “他是你计划的关键一人。” 楼亭惊怔,幸亏这里灯光昏暗,不至于暴露自己细微的表情,“你想多了。” “你不会无故把一件事闹出这么大动静。” “你很了解我吗?”这话颜堇也曾问过楼亭。 “军统不会让一个纨绔子弟担任如此重要的职位。” “你在夸我还是损我?” “小心事与愿违。” “此事确实是你想多了,我日久生情不行吗,”楼亭淡然说着,转身欲走,被颜堇紧握住手腕,“放手。” 颜堇无视了楼亭的不满,两人僵持。 “清筑,你跑到哪里做什么。”楚懿好奇的声音传来。 “放手!”楼亭用自由的左手在颜堇右手臂上狠狠拧了一把。其实楼亭更想踹他一脚,但是动作幅度太大。 楚懿好奇走近,“清筑,你怎么躲在这里。” “随便走走。”楼亭转身,随意一笑。 “我看到这里还有别的人影。” “你看错了,一直只有我一人,”楼亭浅笑,“可能是什么猫呀狗呀。” “楼家有人养动物吗?”楚懿疑惑往楼亭身后的阴影处扫了一眼。 “流浪猫狗吧,”楼亭回答得漫不经心,“找我有事?” “你和宁羲和什么关系。” 楼亭好奇,怎么今日都喜欢抓着这问题追问,这是车轮战?“医生和病人,现在还有,追求者与被追求者。” “在医院时,你和他经常独处,”楚懿静静看着他,“你的伤是假的。” “你这是在怀疑大哥?”楼亭浅笑。 “你敢脱下衣服让我检查吗,”楚懿平静,“能把你打得晕倒的伤不可能好得这么快。” “宁医生医术精湛。若你病了,倒是可以去找他。” “清筑,你不信我。” “鸢尾之所以暴露,是因为曼珠沙华。” “曼珠沙华……”楚懿低低重复。 “你是荼蘼吗,”楼亭妖魅一笑,“看在刚才你帮我瞒大哥的份上,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 “我说我是,你信吗。” 楚懿的承认反而令楼亭无言以对,“鸢尾在76号差点被军统灭口,你派的人?” “她还活着?” 楼亭点了点头。 “救她的可能性大吗?” “你想杀她还是救她,我帮你。” “杀。” “你怕她供出对你不利的秘密,”楼亭浅笑,“我信了,你是荼蘼。” “我是不是很残忍。”清秀精致的脸布满了苦涩的笑。 “我会让她永远消失。” “谢谢。”楚懿离去。 “明明可以让他开心,你却非得让他绝望。”阴影处,颜堇的声音传来。 “你怎么还在!” “你还没告诉我,我要的答案。” “我说了,是你自己不信。”楼亭离去。 第29章 噩梦初醒 楼亭准时报道人民医院。心情不错地哼着奇异的调调晃进了病房。“二少把医院当第二个家了。”宁羲和淡然。 “有宁医生的地方,自然是我第二个家。” 宁羲和关上门,走近为楼亭“上药”。“一切准备就绪。” “这些天辛苦了。” “现在动手?” “嗯。” “白天暴露几率很大。” “夜晚他们会加强防御。”话音一落,响亮的爆破声从房间蔓延,自此开始,爆炸声此起彼伏,给安静的医院造成了恐慌,一片混乱。医院,是死亡深渊,一步步坠落。 “楼亭!”潘明扬一如既往来医院视察,第一站必然是楼亭的病房,才到楼下,就看到病房的窗户被冲击破碎,紧接而来的是一声声爆炸。一想到熟悉的身影消失在爆炸的火光里,潘明扬难以抑制的悲痛与恐惧,“楼亭!清筑!” “处长,你不能过去!”下属拦住了失控的潘明扬。 “滚开!” “处长!二少吉人自有天相,必然不会出事!” “滚!”潘明扬害怕自己埋藏心底的那抹温柔流逝,“你说,楼亭在哪!” 被潘明扬叫住的小护士吓得哭了出来,“我……我看到宁医生……进入了二少的房间……给他换药。” “不可能!” 爆炸停止,医院的一条走廊破败不堪,狼藉。“楼亭!”潘明扬匆匆闯入熟悉的房间,房门已被炸离,爆炸的起点惨不忍睹。“楼亭!楼亭!”一览无遗的房间,除了爆炸后的焦味,毫无生机。“楼亭!”潘明扬看到破败的病床边躺着一具烧焦的尸体。他不敢去查明真相,潘明扬第一次感到恐惧,一种难以呼吸的恐惧。 “潘处!潘处!楼处他……” “滚!”潘明扬只想一个人静静陪着楼亭。 “你让谁滚呢。” 潘明扬震惊回身,是他!他没事!“楼亭?” “嗯。” 下一秒潘明扬已紧紧抱住了他,“你没事,你没事,你还活着。” “轻点,没死都要被你弄死了。” 潘明扬想到楼亭的伤,不舍放开了他,“有没有受伤?” “我这种祸害,怎么可能轻易死。”楼亭浅笑。 “你……真是……”潘明扬再次抱紧了他,“没事就好。” 楼亭愣了一会,他是真的关心自己,残酷冷血的潘明扬在担心自己。楼亭此时的心情十分复杂,“明扬,我没事。” 潘明扬静静抱了他一会,确认自己不是做梦,才平复了心情,“你跑去哪了。” “宁医生正给我上药,有位小护士说一个狂躁症病人失控了,我担心宁医生会受伤,就跟去看看,”楼亭漫不经心笑着,“我的美人受伤我会难过的。” “差点被炸死还有心情看美人!”潘明扬非常不爽。 “谁想置我于死地?还伤及无辜,”楼亭脸色一变,“都怪我,害死了小张。” “此事我会查清,必然给你个交代。” “老潘,这太危险。他们可以用炸药杀我,也可以这么杀你,”楼亭担心,“还是别招惹他们了。” “不行!他们敢动你,必须死!”潘明扬深邃的眼眸弥漫着浓浓杀意。 饶是潘明扬被世人唾弃谩骂,但他对楼亭是真心的,浓浓的担忧发自心底,楼亭说不感动是假的。“老潘,你要小心。” “最近你待在家,不要随便出门,他们一次没成功必会再来,”潘明扬严肃而担心,“等此事查清,我会通知你。” “好。”楼亭的声音被突如其来的巨响湮没。 “怎么回事?”潘明扬和楼亭皆是震惊,连忙出去看个究竟,只见医院西门口一辆汽车原地爆炸。“快去看看鸢尾!” 潘明扬语音未落,一人慌张赶来,“处长!处长!鸢尾不见了!” 潘明扬脸色一沉,“你们怎么办事的!一个半死不活的人都看不住!” “处长,刚才的爆炸把我们都……” “明扬,我们中计了,”楼亭看到那辆车爆炸时早已面无血色,她死了?自己好不容易救她出去,她还是死了。谁要杀她?宁羲和?“军统真正的目的是灭口鸢尾。” “灭口为何不直接炸了她的房间!” 楼亭一时无言以对,“也许他们想顺便杀了我,我不知道。” “清筑,你累了,我送你回家。”潘明扬惊觉刚才这话的语气恶劣,自己竟然气得对楼亭大呼小叫? “我想一个人走走。”楼亭淡淡离去。 今天天气很好,虽然热了些。楼亭独自坐在大榕树下,树的阴影为他撑起一片凉爽的天,但此刻他毫无心情感受自然的关爱。 “二少。” “我不想听。” “我看到了。无论你是否相信,”宁羲和看到汽车爆炸的瞬间也是不可思议,“我还是要告诉你,不是我。” 楼亭没有回话,宁羲和识趣离开。这些日子没有宁羲和就不可能把炸药藏得这般顺利。他是医生,在医院随意行走也不易引起注意,他和华颐没有仇恨。楼亭很累。华颐死了,那日去病房看她,她还和自己说笑。她说她会配合自己,她觉得自己很荣幸能成为自己的与众不同。她关心自己,担心计划失败会害了自己。她说如果失败,她会自杀。但是,明明计划成功了,为何她还是死了。楼亭想不明白。不知坐了多久,累得靠在椅子上睡着了。等他苏醒发现竟在自己房间!自华颐被抓就开始的噩梦,终于还是醒了。楼亭不想做任何事,他很累。躺了很久,直到房门被打开。“清筑,你醒了。” “我怎么在这。” “潘明扬送你回来的,”楚懿坐在床沿,担忧看着他,“他说你差点被炸药炸死。” “华颐死了。” 楚懿一愣,不知该如何回答。 “怀珏,付出了这么多,她还是死了,”楼亭目光呆滞,望着天花板,“明明她已经逃出医院了,为何汽车会爆炸,我不信大哥的人会杀她。” 楚懿被楼亭的话惊得失声,他在说什么!救华颐?救鸢尾!“清筑,你累了。” “怀珏,你说会是谁杀了她。” “我不知道。” “是你吗。” “她是我的同伴。” “怀珏,我好累,”楼亭的语气平静得诡异,“我想回英国,你陪我,好吗。” “好。” 傍晚楼阙归来,第一件事去楼亭的房间,看到他完好无损终于安心了,“清筑,没事就好。” “大哥,接应的人是谁。” “自己人,他不可能背叛我。” “所以有人知道我们的计划,”楼亭的笑容冷得能渗出冰渣,“好一招‘黄雀在后’。” “清筑,你这样我心疼,”楼阙看着压抑怒火的弟弟很难受,就像小时候那样温柔抚摸他的头发,“怀珏说你想回英国了。” “嗯。” “也好,有怀珏陪你,我也安心,”楼阙温柔说着,“76号那边怎么处理。” “大哥放心,李世群会放我走的。” 楼亭的晚餐是在房间解决的,而深夜有位不请自来的客人。“你没事吧。” “是你出卖了我。” “如此确定是我?” “知道这计划的只有大哥,我,他,还有你。” “也对,你更信任那人。” “请你离开我的视线。” 颜堇依旧坐在床沿,看着倚坐床上的楼亭。 “求你,走好吗。”楼亭的脸色很糟糕。华颐死了难过,计划失控难过,有人背叛难过。楼亭的这句“求你”令颜堇痛得窒息,楼亭一直那么骄傲,为何要恳求自己。颜堇起身离开,“我是中统的人。” ----------------------------------------------------------------------------------- 翌日楼亭步入76号,众人惊愕。“潘处!潘处!楼处来了!” “不是让你待在家好好休息吗。”潘明扬昨日见到他倒在椅上,吓得以为他出事了,后来宁羲和说是他受了刺激,太累了。潘明扬才安心,并把他送回了楼家。今日的楼亭气色依旧糟糕。 “我找老李。”楼亭淡淡说了一声,径直走向副主任办公室。 李世群一见他,连忙走到他身边,细细打量,“昨日的事我听说了,你怎么还到处跑,嫌命不够大吗。” “老李,我想回英国。” “也好,这几日上海太乱,你回英国我也放心,”李世群静静看着憔悴的楼亭,“去散散心吧,过得轻松一点。” “老李,是军统的人。” “我知道,只有他们能做出这种毫无人性的事,”李世群听说鸢尾被炸死就明白了,“他们习惯了灭口,从不管对象是否是自己人。” “老李,保重。” “何时走。” “明天。” “我让明扬送你。” “他忙着抓杀手就不麻烦他了,有大哥送我。” “一路顺风。”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开始为期两周的期末考试,停更一段时间。谢谢大家的支持。虽然我已经写到了他们的第二次,但一放假肯定会约朋友出去浪,那段时间基本不会写,只会用库存。这期间我会发一篇新文,是曾经停更这文的时候写的,是伪网游,我总挑战我不看的类型。我不看主攻文,第一篇竟写了主攻。《杀青》是个小例外,毕竟在图书馆搜到他是悬疑推理,然后看了两页,腐眼出看了猫腻,愉快地小通宵刷完了一本,他是我的最爱。我不看网游文。根据我写文的时间顺序,从现代追溯近代,回到古代。我不会写正经的古风,文笔是硬伤,然后就这样了。再次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30章 归来 四季分明的上海,秋季宁静似画。“左岸”咖啡,轻快蓝调缓缓流淌,飘荡在幽静的店。秋季午后的阳光微暖温柔,透过玻璃窗洒入屋内,恍然若梦。一对情侣低声细语,笑得甜蜜。一位商业人士,公务包放于桌上。男子坐姿端正,举手投足间透着商人的精明。一位老者,随意倚坐,懒洋洋沐浴阳光。一位小女孩,甜美乖巧的打扮,安静坐在位子上,拨弄着桌上插在花瓶里的花。角落一位穿着卡其色风衣的年轻男子,悠闲倚着座位靠背,闭目养神。慵懒得与那老者一般。“先生,你的咖啡。”清越温柔女声打碎这份静谧。 男子睁开双眼,灿若星辰,嘴角勾起的一抹微笑在阳光辉映下显得不真切,“谢谢。” 湛蓝条纹制服衬得女子优雅,绾起的长发简洁利落,双瞳剪水,清秀雅致的容颜带着职业性的礼貌微笑,似一股清流淌过。男子的笑容充满了诱惑,女子慌忙转移视线,免得沦陷在他那双似美杜莎的魔力之眼里,“先生客气了。” “你是新来的,”男子显然没打算让女子离开,“我从未见过你。” “先生是常客?”女子疑惑,“我来这里已有三月了,不曾见过先生。” “你叫什么名字,在哪所学校就读。” “先生怎知我是学生?”女子好奇盯着这位怪异的年轻男子。他的怪异在于妖魅中有几分清冷,清冷中又有几分邪气。 “猜的。”男子笑得漫不经心,浅品咖啡。 “我叫孟朝雨,是复旦中文系大三学生,”女子没有在意他的敷衍,“来这里体验生活。” “这是个好名字,很适合你。” “谢谢,”孟朝雨浅笑,“先生若没事的话,我去工作了。”男子浅笑点头。孟朝雨怀着好奇的心情离开,她一定要去问问姐妹们这位“常客”是何方神圣。男子悠闲搅拌着咖啡,视线偶尔对上坐在不远处的小女孩,微微一笑,绅士般的优雅。 “就你最会享受。”身着藏青色风衣的年轻男子毫不客气坐到他对面,清秀的脸上毫不掩饰的风尘仆仆。 “解决了?” “你喜欢吃糯米大福也不必让我买这么多吧,”清秀男子难以理解,“撑不死你。” “我不喜欢。但有人喜欢。” “谁?你的小情人?”清秀男子好奇问道,眼底充满了暧昧。 “三个月没见大哥,我想他了,”男子起身,从衣袋取出钱放在桌子上,“我们回家。” “我还没喝咖啡!”藏青风衣男子追上男子的步伐。 “咖啡有什么好喝的,回家喝水。” “楼小亭!你说你是不是混蛋!” “楚少爷,别忘了上次打赌你输给我的赌注,”温和一笑,浅浅的笑容荡漾在秋风萧萧里,轻柔缥缈,“那么,麻烦你开车。” 藏青男子瞪了他一眼,最终无奈驾车,离去。不就是赌一束花的花瓣单双吗,不就是自己运气不好猜错了,不就是赌注是输的人伺候胜者三天吗!好在今天是最后一天!该死的楼亭! 偌大的楼宅,在秋天显得孤单萧瑟。“二少爷回来了!” “张伯,近来可好。” “挺好,”中年男子慈祥笑着,“二少爷在国外过得还习惯吗。” “清筑可不会委屈自己。”楚懿怪异的调调插入。英国,没有楼阙关注,便成了楼亭的天下。 “二少爷,楚少爷,赶紧回屋休息吧,我去泡茶。” “张伯,麻烦你派人把车里的东西搬到我房间。” 傍晚楼阙归来,看到悠闲倚坐沙发的两人惊愕。“大哥。”楼阙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楼亭来了个熊抱。 “这么大了还撒桥。”楼阙宠溺一笑,紧拥了这个淘气包。 “我没长大,还是大哥最疼爱的弟弟。” “怎么瘦了,”楼阙觉得自己稍一用力就能把楼亭的腰折断。当然,这是楼阙的夸张感受,出于哥哥对弟弟的关爱,“在英国不习惯?” “我在英国待了这么多年,哪会不习惯,”楼亭依偎在楼阙的怀里,“大哥才真的瘦了。” “怎么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提前说不就没有惊喜了。” “你呀,就喜欢玩这套。”楼阙宠溺点点了他的额头。“怀珏,这三月麻烦你照顾清筑了。” “清筑与我是好友,相互照顾罢了,”楚懿起身,温和微笑,竟有几分儒雅,“楼大哥见外了。” 三人短暂叙旧,颜堇归来。视线落在身着卡其色风衣的楼亭身上。三月,不长也不短,却有着三年未见的想念。他没有变化,似乎瘦了些。 “颜先生回来了,过来坐,”楼亭也注意到了颜堇,他还是那副冷漠的样子,三月来毫无变化。这么多年不曾改变,估计永远不会变了。“大哥正提到你。” 颜堇回想起三月前的那晚,楼亭第一次放下他的骄傲恳求自己离开,现在,他以什么心情对自己说出这番话。 “肃之,我们很久没坐一起聊天了,”楼阙浅笑,“你也过来。” 颜堇径直走去,来到楼亭身边坐下,把三人惊得无言。楼亭腹诽,让你过来又没让你坐到我旁边,从前怎么不见你这么听我的话!楚懿在英国反复问过楼亭,他与大外甥的关系,而楼亭的回答是否认。这是怎么回事?清筑又骗了自己?楚懿实在看不透这怪异二人。楼阙倒是比较淡然,肃之早已告诉自己他与清筑的关系,只是楼阙没想到肃之会毫不避讳坐在这亲密位子。安静诡异的气氛被楼阙破解,一句话将主题拉回怀旧。 “大少爷,晚餐准备好了。”蓁蓁提醒。 “先去用餐吧。”楼阙起身。三人也跟着起身,前往餐厅。 “今晚来我房间。”颜堇的耳中传入楼亭低低的声音,令他一怔,等他反应过来,楼亭已经微笑挽着楼阙的胳膊走远了。客厅和谐的气氛延续到了餐厅,温馨。 楼亭沐浴后回到卧室,坐了没多久,颜堇就进来了。“颜少爷何时改了磨叽这坏习惯,”楼亭十分意外,“我以为我又要等到深夜了。”颜堇没有说话,坐到侧边沙发。颜堇单纯地想早点见到他,争取更多相处时间。 “我对那日误会你很抱歉。” 颜堇惊愕,但他的表情从未变过,依旧这般平静,这是楼亭第二次向自己道歉,颜堇实在猜不透这位妖孽的想法。最好的选择是保持沉默。 “这些就当赔礼了。”楼亭指了指茶几上的礼盒堆,无一不标有“四源斋”字样与其独特商标。 “我不喜欢糯米大福。” “你不喜欢?”这次换成楼亭惊愕,“你不喜欢为何那日让我去买?” “看你很闲,给你找点事做。” “……”现在楼亭非常想把礼盒砸他脸上,不过自己是来道歉的,绝不能这么冲动,楼亭暗示自己冷静。 “你送的礼物,我很喜欢,”颜堇感到了楼亭强制压抑的怒火,平静说道,“谢谢。” 楼亭的手再次伸向颜堇,还没碰到却又收回,他真是颜堇?楼亭赤/裸/裸盯着颜堇,酸涩的眼睛不时一眨,似要把他拆了瞧瞧本质。楼亭的眼神太过炽烈,令颜堇万分无奈,“你怎么确定不是我背叛了你。”转移话题,顺便转移楼亭的关注点。 “我问了一人,他告诉我是军统的人杀了华颐。” “此人是谁。” “我还知道了你的代号,”楼亭没有解答他的疑问,而是转了话题,“曼陀罗华。” 颜堇惊怔,楼亭问的人定然不简单,自己的身份只有组织高层才知,楼亭和他们有关系?他们竟如此信任楼亭,颜堇内心充满了疑惑。“组织让我们合作,”楼亭看着颜堇沉默不语,也知道此时他的内心必然波涛汹涌,“怀珏是荼蘼,他已经知道我是军统的,但我没告诉他你是中统的。” “你去英国是为了这些消息。” “你太聪明,”楼亭严肃感叹,“幸亏我们不是敌人。” “我不会背叛组织。” “我很好奇你怎么和中统扯上的关系。”楼亭疑惑,颜堇和自己的情况必然不同。从前他在上海,没见过他和奇怪的人来往,后来去了美国,难道中统把势力发展到了美国? “除非你告诉我你怎么和军统扯上关系,”颜堇静静看着他,“公平交易。” “这是秘密,连大哥都不能知道。” 两人都陷入沉默,却是颜堇率先打破安静,“南造云子来上海了,她的办公地在政府大楼。” “我听说了,”楼亭回应,谈及正事,严肃,“杀日本视察员的荼蘼还没抓到,企图杀鸢尾灭口的军统杀手也没下落,他们必然很急。” “南造云子不是一般人。” “那日你为何跑去斐伦路?” 颜堇没想到楼亭会突然提这问题,“潘明扬不是住那吗。” “幸亏你没冲进他家,那日他恰好在家,”楼亭淡然一笑,有些无奈,“你若进来,还能看到我和他醉得不省人事的样子。” “以后你少喝酒,别喝醉,对身体不好,”颜堇听到楼亭最后一句话,眼底飞逝而过一丝愤怒,快得令人捕捉不到,“和潘明扬保持距离,他很危险。” “我知道了。”楼亭总觉得颜堇的话有些奇怪,却又不知怪在何处。 颜堇倒很满意楼亭的回答,“你刚回来,早点休息。”还没等楼亭回话,继续说道,“这些礼物暂时放你这里,每晚我会过来拿一个。” 楼亭愣怔,看着颜堇拿起一个礼盒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我回来了!今天下午终于考完了! 楼二少也回来了! 我都忘了我把文写成了什么鬼样。 第31章 助理 极司菲尔路76号,庄严肃穆,常年阴云笼罩。 “二少回来了!” “想我没?” “自然想二少了。” “我看你是想我的礼物了,”楼亭浅笑调侃,“别看了,去搬吧。” “这次又是什么?” “欧洲的好东西。”微笑离去,报道李世群的办公室。“老李。” 李世群放下手中的笔,对楼亭的出现毫不惊讶。其实昨日楼亭一到上海,他就得到了消息。“回来了。” “怎么我回来你一点都不高兴,”楼亭郁闷抱怨,“不准备给我一个拥抱?” 李世群无视楼亭张开的双臂,“在英国过得如何。” “自然比这过得舒坦,我还去了法国瑞士,”楼亭走近办公桌,将一个精致的小礼盒放下,“你的礼物。” “劳力士!”李世群一愣,怔怔看着盒子上的商标,那是身份地位的象征。 “不需要你报销,”楼亭浅笑,“当然,如果你不介意,倒是可以给我送弟兄们小礼品的费用。” “一回来就想着怎么剥削我。”李世群不恼,反而笑着回应。 “我在欧洲玩到身无分文就回来了。”楼亭倚在办公桌侧边,肆意中透露着优雅。 “你回来准没好事。” “既然你不待见我,我还是去找明扬吧。”挂着优雅的微笑离去。 “放任你这么久了,也该认真待在情报处了。”李世群语重心长说道,语气颇有几分无奈。楼亭的脚步止于门前,“你又不是不知道,让我一整天待在那鬼地方,我会无聊死的。” “清筑,我能信的只有你了。” “正因为你信我,我就更不能待在情报处,”楼亭当然不会信李世群的鬼话,李世群也是一个优秀的演员,“军统中/共又不是瞎子,万一挑拨离间,我们会很危险。”楼亭转身严肃看着李世群,两人眼神对视。 “老刘死了,你又不在,谁能担此重任。” “老李,别问我这道难题,我不知道。” “日本特高课派来南造云子坐镇上海,”李世群严肃提醒,转了话题,“你注意点。” “我知道。我从不嫌命长。”楼亭转身离开副主任办公室,晃悠进了行动处处长办公室。潘明扬安静坐在位子上,浏览文件。“你的警惕性下降了。” 潘明扬翻页的手一怔,抬头见到站在不远处笑得自然的楼亭,惊愣,“清筑!” “我回来了。” 下一秒潘明扬离开了座位,紧拥了楼亭,没说一句话。楼亭惊愕,何时起,潘明扬对自己的态度行为如此奇怪了?“老李不待见我,你倒是热情,安慰了我受伤的心灵。” “你瘦了,在英国过得不好?” 楼亭被说得也开始怀疑自己真的瘦了,“可能是玩得太疯,累的。” “没楼阙管着你,你在英国太放纵了。” “机不可失,”楼亭浅笑,低声说道,几分暧昧,“我带回几瓶法国名酒,去喝一杯?” “上次你发誓不喝了。”潘明扬浅笑,友情提醒。 “我说再也不喝醉,二少我千杯不醉,”楼亭微笑拍了拍潘明扬的肩,“敢不敢再陪我疯狂一回。” “那我就舍命陪君子了。” ---------------------------------------------------------------------------------- 自楼亭归来,楼家多了些人气,也热闹了。晚餐温馨。楼阙提起小时候,必然有楼亭和颜堇的交锋,回忆从前肆意的胡闹,这是珍贵的记忆。楚懿每次说起楼亭在英国的生活,楼亭都不敢直视楼阙。 某次,楼亭把某个经常和自己作对的同学的律法论文换成了情书。这位同学被德高望重的老教授骂得狗血淋头,还差点被学校处分。某次,楼亭把强力胶水倒在一位总为难自己的教师的座位上。这位教师一上午走路都带着椅子,后来听说他是脱了所有裤子才摆脱胶水的。楼亭的光辉事迹不胜枚举。 颜堇每晚必报道楼亭的房间,两人却没有交流,相处模式分外诡异。 政府大楼。颜堇一如既往地认真工作,虽然他是特务委员会副主任,但非特大事故,等76号上交报告,已成定局。颜堇这位副主任如同虚设,还不如李世群这位76号副主任掌控的实权。颜堇有些无聊,浏览那些毫无意义的文件。敲门声响起,独特的节奏。颜堇一愣,是他。 这位客人浅笑步入,“颜先生不欢迎我吗。” 楼亭回国半月,终于再次涉足这里。 “你怎么来了。” “我是你的助理,”楼亭浅笑,“走了三个月,我再不来李世群要坐不下去了。” “南造云子的办公室在三楼。” “南造云子是有名的美人,”楼亭妖魅一笑,几分风流,“近水楼台先得月。” “我喜欢男子。”颜堇静静看着楼亭,神情严肃,这是颜堇惯有的表情。 “……”楼亭被他看得笑容僵在脸上,为何要对着我说喜欢男子?他在向我表白?但这个想法很快被楼亭否决,自己和他天生犯冲,怕是世上男子都死绝了,他也不会喜欢自己。一定是自己脑抽了,不然怎会有他喜欢自己的怪异想法。“我说自己,以后我与你一起来,不就每天可以见到她了。” “我不准。” “若我真和那毒美人有一腿,我保证大哥会打死我,”楼亭浅笑,漫不经心的模样,“我没自虐倾向。”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见她。” “虽然我是你的助理。但,”楼亭被颜堇的霸道一激,顿时少爷脾气上来了,“我没必要听你的,我有我的人身自由。”明明关系缓和了的两人,又开始针锋相对,办公室犹如坠落冰窖,阵阵寒意。敲门声的响起,打碎这一屋的冰。 “进。”颜堇收回寒意,淡淡应了一声。楼亭来到助理办公桌边坐下。进屋的是一位年轻男子,得体严谨的穿着,及肩的头发衬得本就白皙精致的脸阴柔。“颜先生,打扰了,”男子嘴角勾起的浅浅微笑渗着一丝邪气,“南造课长有事相商。” “我知道了,麻烦姜助理通知南造课长稍等片刻。” “如果颜先生有事可让他人来做,课长不喜欢等人。” “我吩咐下助理就好。” 显然男子才注意到原本空着的助理位子上多了一位身穿藏青色西服的年轻男子,“这位便是颜先生提过的助理,楼先生?” 楼亭自他进来就把全部视线聚在这男子身上,若他能修剪这长发,他会多几分男子的英气,而不是女子般的阴柔。说话举止阴恻,让人很不舒服。楼亭起身,露出礼貌的笑容,“你好,我是颜副主任的助理,楼亭。” “你好,我是南造课长的助理,姜梓彦。”男子回以浅笑。 楼亭隐隐感到了他的敌意,却不明原因。自己似乎没见过他,更别提招惹过他了。 “姜助理,麻烦你了,”颜堇打断姜梓彦对楼亭的审视,他不喜欢任何人对楼亭赤/裸/裸的打量,“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定能说服课长。” “好。”姜梓彦将视线转回颜堇身上,离开前留下一个温柔的笑。 “姜梓彦喜欢你。”这个结论很明显。 “我知道,”颜堇自然能看出姜梓彦的想法,“离他远点。他不比南造云子安全。” “被他看着和被毒蛇盯着无异。毒美人身边尽是毒物。” “他是影佐祯昭的情人,”颜堇解释,“影佐十分宠爱他,比他漂亮的人很多。影佐派他跟在南造身边的原因,必然不是他的外貌。” “影佐的眼线?” “我去见南造,你一人小心,”颜堇不放心提醒,“上海已经不是从前的上海了。” 第32章 康华路26号 办公室无聊至极,楼亭从自己的办公位子转移到沙发,又转移到颜堇的位子,反复几次,竟累得趴在颜堇位子上睡着了。楼亭迷糊醒来,翻了个身差点从沙发摔下,颜堇被他的反应惊动,抬头看向他。“你回来了。”楼亭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盖着颜堇的外衣,尴尬不已。 “累了就回家休息,天气凉容易感冒。” 楼亭记得自己是在他的位子上睡着的,所以是他把自己抱到沙发上,还给自己盖了衣服?楼亭习惯了和他剑拔弩张的对峙,被他关心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可能还没睡醒吧,“谢谢,”最近他感谢颜堇的频率变高了,却毫不突兀。楼亭把外套还给颜堇,“天气凉,你也注意身体。” “饿吗。” “……”被颜堇一提,楼亭的确感到饿了,这一打盹竟过了这么久。 “我带你去吃点心。” “啊?”楼亭一怔,“你现在能离开?” “我是副主任,不是犯人。”颜堇开车带楼亭兜兜转转,在一堵围墙边停下,下车步行到一栋小公寓前。楼亭愣怔,盯着这门牌——康华路26号。那夜的场景浮现在脑海,弄得楼亭万分尴尬,“你带我到这里做什么。” “进来。”颜堇回身看着驻足门口的楼亭。 “这里的主人应该不欢迎我。”楼亭觉得当日打断那男子与颜堇恩爱,他一定恨死自己了。 “我是这里的主人,”颜堇平静说道,“至于他,我早已送他离开。” “……”楼亭依旧不想进入,对这个地方有种莫名的恐惧,他也不知哪来这感觉,76号审讯室他都不曾怕过。楼亭发现颜堇有走来的趋势,无奈进屋,他可不希望在大门口上演一段格斗,结局可能是被颜堇扔进屋子。颜堇很满意楼亭的行动,“进屋坐吧。” 那夜太晚,加上楼亭的注意力全在寻找颜堇上,没有注意到屋子的陈设,今日看来倒是古典雅致,符合颜堇的“守旧”气质,“你有住的地方为何还要住在我家。” “温阶觉得热闹,”颜堇淡然解释,“这个地方,只有你我知道。” “但你不喜欢热闹,”楼亭紧接了颜堇的话,“而且我认为大哥也不喜欢热闹。” “我说过我和温阶是好友。”颜堇通过楼亭的表情与话意猜出他此时所想。 “其实我觉得你成为大嫂也挺好,”楼亭浅笑,语调平和,是楼亭从未有过的语气,“从前我还担心大哥有了妻子会不要我。如果大嫂不喜欢我,大哥会怎么做。我害怕一个陌生人闯入我们的生活。但你不同,虽然从小我们就合不来,但我知道你会对大哥很好。而且我们很熟。” “你对温阶说过这话吗。” “没有,我自然希望大哥能找到真爱,而不是被我的想法左右。” “我不会成为你的大嫂。” “我知道。”因为你们看起来都不是下面的,楼亭没傻到把这话说出口。两个太过相像的人只能做朋友,不能做/爱人。 “你先坐会,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你会做吃的?”楼亭震惊,这位颜少爷还能下厨! “初到美国,我不习惯他们的食物。” 颜堇去厨房做点心,楼亭悠闲打量着这栋小公寓。晃悠到楼上,享受自由惬意的时光。不自觉打开了那个房间的房门,所有陈设与那夜无异,那晚发生的一切记忆犹新,楼亭不知自己该以什么态度对待颜堇。恨?不可能,确实是自己输了,他在兑现赌注而已。爱?不可能,虽然最近和他相处得还不错,但这不是爱。 “你在想什么。” 楼亭凌乱的思绪被磁性低沉的声音打断,转身见到颜堇,惊得退后几步,“你……何时在我身后的。” “点心做好了,下楼吧。”其实颜堇也没来多久,他做完点心发现楼亭不见了,就上楼找,结果看到他站在那房门口,眼神迷离,便走去提醒了他。 “哦。”楼亭连忙退了出来,顺便关上了门。一前一后,走在幽静的走廊。 “如果你想再体验一次,我可以满足你。”颜堇突然回身,一本正经说道。 楼亭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走出来,被颜堇的一句话惊得不知所措,慌忙拒绝,“不用,一次够了,”楼亭第一次在颜堇面前落荒而逃,“我饿了。” 颜堇静静看着楼亭吃自己做的点心,享受这场景。楼亭确实饿了,颜堇手艺也不错,但被人毫不避讳盯着吃东西,总觉得难受,再美味的点心也味同嚼蜡。 “好吃吗。” “嗯。” “以后每天我都给你做。” 楼亭怀疑自己在做梦,于是拉过颜堇的手,狠狠在他手背上掐了一把,“疼吗。” “不疼。” “哦,看来我的确在做梦,”楼亭浅笑,透着几分傻气,“不过这个梦挺好的。” 颜堇现在才明白楼亭这莫名其妙的举动,“做梦是不会疼的。” 楼亭在颜堇眼中看到了那夜的眼神,纵然是梦他也不想尝试,当然,若颜堇在下面,那就另当别论了。“既然我的梦你不疼,不如……” “你可以试试。”平静的外表隐藏了霸道与强势。 楼亭认为若这是梦,不该由自己掌控?为了确认真假,狠狠掐了一把自己大腿,疼得差点当场飙泪,“颜堇!你混蛋!怎么不疼!” “我确实没觉得疼,”颜堇被楼亭的举动惊讶,“但我没想到你会对自己下手这么重。” 楼亭发誓,下次一定要狠狠掐他的大腿报复回来! “吃完我们该回去了,今晚我要和南造云子参加一个宴会,”颜堇语气平淡,“傍晚你自己回家。” “什么宴会。” “私人宴会,与政治无关。” “她也喜欢你?” “我更倾向于她想从我身上查出点秘密。” “那你小心,”楼亭平静问道,“晚上还回来吗。” “嗯。” “我去接你。” “不必,秋天夜里凉,你早点睡,”颜堇没想到楼亭会主动提出接自己回家,“南造云子会送我回来。” “好。”自从知道颜堇的真实身份,楼亭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有人商量的感觉很好。一个人太累。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楼小亭和颜先生的第二次,看我什么时候浪回来。 回家没有写文的欲望,只想吃,睡,玩 第33章 兵不厌诈 秋季的上海,平静。 楼亭出现频率最高的地方:76号,政府大楼,楼家。三点一线的生活简单平静,偶尔和楚懿去“左岸”喝咖啡,偶尔去楼氏企业找大哥吃午饭,喝下午茶,悠闲人生。 楼亭沐浴后回到卧室,床上多了一位不速之客,笔挺端坐,似乎他坐的不是柔软舒适的床,而是硬邦邦的板凳,“你怎么来了。” “商量正事。”颜堇平静看着眼前这位睡袍松垮的浴后妖孽。 “出事了?”楼亭惊愕,“最近76号没有特殊行动。” “事关重大,过来。”颜堇一直很严肃,他的惯有表情。 谈论正事,楼亭自然不能像平时般随意,才走到他身边就被扑倒。“你干什么!”被突如其来的“袭击”震惊。 “处理正事。”颜堇贴近楼亭的耳畔轻语,语气严肃。但他的手已经解开了楼亭的睡袍衣带。 楼亭若是现在还没意识到颜堇的意图,做人也太失败了。一把抓住颜堇不安分的手,“你疯了!” “又不是第一次,你紧张什么。”任何话从颜堇口中说出,都带着一股正经味。 “上次是我一时大意才输给你。” “我觉得你是个不错的床伴。”颜堇自始至终保持着严肃,似乎他说的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可以继续保持这种关系。” “我在上面。”依颜堇现在的状况判断,今晚不解决麻烦是不会罢休的,所以楼亭坚决要在上面,他拒绝比训练更累更疼的在下/体验。 “实力决定。” “我喜欢以德服人。” 强者间气场较量。 “游戏规则由我制定。” “理由。”颜堇霸道得让人不爽。 “弱肉强食。” 楼亭勾脚缠住颜堇的腿,出其不意将他扳倒在床。“我更喜欢以弱制强。”两人纠缠,在床上展开了大战,有着生死决斗的激烈。几番折腾下来,两人的睡袍被撕扯得狼狈不堪。床单凌乱,一半顽强地留在床上,一半滑落在地。 “停战,澡都白洗了。” “不分胜负的战斗毫无意义。” 楼亭被颜堇淡然一句话气得差点乱了阵脚,招式转得更为凌厉。颜堇平静迎上楼亭的攻击。战斗的激烈程度更上一层楼。开辟第二战场——地板。 “不打了,我累了。” “认输了?” “认输!”楼亭狠狠瞪了他一眼。 两人收回凌厉的招式,毫无防备的颜堇被楼亭的突袭制服,“颜少爷,你输了。”楼亭的笑容绚丽夺目,更胜璀璨的灯光。 “你使诈。”颜堇平静的语调听不出生气。 “这叫兵不厌诈,”语气充满了得意,“颜少爷,我相信你不会耍赖。” “好。” 楼亭十分满意这个结局,放开了颜堇,“先去洗澡。”楼亭冲了澡,满怀期待回到卧室,真想看看颜堇在下面的表情,冰山破碎的场面一定很壮观。颜堇冲澡速度很快,早已坐在沙发等人,“去我的房间。” 楼亭扫了一眼狼藉的房间,觉得这个提议不错,点头通过。两人来到床上,楼亭却陷入沉默,虽然刚才自己坚定要在上面,但自己好像并不懂,而且和颜堇……会尴尬,上次楼亭可以安慰自己是酒后乱性。可这次,他无比清醒。 “怎么了。”颜堇见他半天没动静,好奇问道。 “今天算了吧,我累了。”楼亭起身要走,被颜堇拽回床上。 “累了就躺着,我帮你。” “……”楼亭还没反应过来“帮你”的意思,颜堇已经吻上了他的唇,强势进攻让楼亭没心思考虑其他事,迫使他的全部注意力转到颜堇身上。与那晚相似的步骤,楼亭开始慌了,这与预期情节不符,“停!” “太迟了。” “你混蛋!说好我在上面的。” “你想上面也没关系。”反正在上面不一定是进攻方。 楼亭看着颜堇如此淡然的回复,总有种不详的预感,脑子里思考着各种可能性,生理上的疼痛把楼亭的思绪拉回现实,“你想做什么!” “和那晚一样。” “我拒绝。” “你觉得现在你还跑得了吗。” 虽然颜堇的表情平静,和平时无异,但楼亭感到了邪肆,危险。“不准弄疼我,我说停你就不能再……” “我会很温柔的,”颜堇打断楼亭即将开始的长篇大论,“不要激烈反抗,我可能会不小心弄伤你。” 楼亭静静看着颜堇,不知自己该怎么回答。说好?自己为什么不能反抗?说不好?他会不会趁机报复自己?结果是,颜堇没等楼亭回答,吻上他的唇,开始下一步行动,纵深攻占。 “你混蛋!”楼亭真的很想踹他,但现在他无能为力。“颜堇!你……” “清筑,别怕,我不会伤你。” 这是颜堇第一次称他的字,似一种魔咒,低沉的声线渗入楼亭脑海,“如果疼了,称我的字,好吗。”楼亭没有回应。这个夜晚还在继续…… ----------------------------------------------------------------------------------- 清晨的阳光洒落在床。颜堇静静看着融在阳光里的楼亭,安静的他很美。昨夜楼亭唤了很多次“肃之”,似乎要把上辈子错过的呼唤补齐。每一声都让颜堇觉得不真实,恍若梦中。颜堇沉浸在自己的思绪,楼亭迷糊醒来,看着身边躺着的颜堇,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又被压下。楼亭清晰记得昨晚的一切,颜堇说他喜欢自己。何时开始,楼亭不知道,也不打算问,两人的关系竟变得如此微妙,太不真实。“你在想什么。”楼亭的声音有些沙哑。 “昨晚你太累了,多睡一会,”颜堇温柔抚过楼亭的脸,“今日你在家休息。”颜堇说话总带着命令式语气,难得的是楼亭不生气。也许真的太累了,楼亭在颜堇轻柔的哄睡中又沉沉睡去。再次苏醒已是午后,已经很久没这般放松睡过觉了,浑身舒畅,除了某些部位。这一觉,令他暂时忘了一切烦恼。洗漱完毕悠闲下楼。一切与往常无异,就是走路的姿势别扭了些。这一次,比上次更累,楼亭觉得自己快被颜堇拆散架了。 “这么快就能走路了,我以为你会像上次一样躺一个月,”正巧撞上在客厅看报的楚懿,只见楚懿笑得暧昧,“大外甥不够努力,我会提醒他的。” 若非楼亭现在出腿不便,真想狠狠踹他一脚,于是楼亭用最不费力的眼神攻击。如果眼神能杀人,此时楚懿已化作碎片。楚懿无视了他的眼神,继续调侃。让楼亭这般压制的机会可不多,谁让他对自己隐瞒了这么多事。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从前我没发现你俩这么热情,一屋狼藉。换屋换床,史无前例。” “你也想试试?”楼亭扯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若我有兴趣,哪轮的到你,”楚懿浅笑,“大外甥各方面条件都不错,就是性格不讨喜,我看着烦。” “我会转达你的意思。”楼亭浅笑,这人不愧是自己最中意的“狐朋狗友”,这话绝对正确!性格绝对是颜堇此生最大的败笔。 “清筑,叫声‘小舅’来听听。” “你这语气特别像瑰宫的恩客,”楼亭浅笑,“美人,给爷笑一个。”顺便向楚懿抛了个媚眼,风情万种。 “你倒是很清楚么。” “二少我混迹情场多年,早已看破尘世种种。” “打算出家?”楚懿饶有趣味看着楼亭,第一次觉得楼亭傻得可爱,这样挺好,反正自己能看戏。 “我若出家,多少美人泪断肝肠,”楼亭浅笑,“为了美人们的幸福,我绝不出家。” “我支持你,”楚懿一笑。真能忍,不愧是我们楚家人!是否再添把火?“你已经很久没去瑰宫了,你的美人们望穿秋水。” “那就今晚。” “不准去!” 楼亭转身,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颜堇,惊得都忘了自己的名字。不应该啊,这时他应该在政府大楼做他的副主任,怎么会回家!“你何时回来的?” “美人,给爷笑一个。”颜堇语气平静得透不出一丝喜怒哀乐,一句风月场所调情的话被他面无表情说出,诡异无比。 “……”楼亭除了站在原地傻愣地笑,毫无想法。内心把楚懿诅咒了一万遍。但是,自己为何要怕颜堇听到?莫名其妙!“怎么回来了。” “查岗,捉奸。”楚懿轻快的语调闯入。换来楼亭冰冷一瞪,回以满不在乎一笑。 “跟我来。”颜堇走近,拉起楼亭的手就走。 “喂!你轻点!抓疼我了!”楼亭被他半拖半拽,疼得苦不堪言,“走慢点!疼!” 颜堇直接转身抱起他,上楼。 “……”混蛋!大庭广众!楼亭用眼神示意自己的不满。 颜堇无视。 “……”楚懿目瞪口呆,大外甥够霸气!但是!大庭广众!公然秀恩爱不道德啊! 作者有话要说: 他们的第二次是不是让人很失望 我只会这程度,点到为止。 最近是他们的情感暧昧期,缓和紧张局势。 第34章 及时雨 颜堇将楼亭扔到床上,顺手锁了门。虽然床很软,但是这一撞的力道也不小,楼亭疼得差点骂人,但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选择了闭嘴。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直视对方,谁也不说话。最终是楼亭败下阵来,“出事了?”除了这一可能性,楼亭想不出能让颜堇中途回来的理由。 “我说过让你好好休息。”颜堇的语气很不满。 “我又不是猪,哪能睡这么久,”楼亭不满这话,“说正事。没事你回来做什么。” “今晚我和姜梓彦去瑰宫,会晚些回来。” “他邀请你去瑰宫?”反正楼亭绝不会认为是颜堇邀请他去的。 “南造云子最近在策划一个秘密行动,我怀疑与瑰宫有关。” “姜梓彦安的什么心。” “不要误会,我喜欢的是你。”无论从哪方面看,颜堇都很真诚。 楼亭被突如其来的表白惊得不知该说什么。虽然这话不是第一次听到,但是昨晚自己意识模糊,和现在清醒听到完全是两回事!最重要的是,他哪看出我误会了?我的话有歧义?“我没误会。”楼亭被颜堇直愣愣盯着看,万般无奈地改了答案,“颜少爷明察秋毫,我确实误会了。” 颜堇很受用这个回答,“瑰宫有间谍?” “当初救华颐是误打误撞,”提到这个名字,依旧会失落,“其实我不认识任何军统特务。怀珏可能知道。”话末又加上一句。 “你在军统的地位很奇怪。”颜堇的语调毫无起伏,幽邃眼眸深处透着几分审视。 “你怀疑瑰宫有军统特务?”楼亭转移话题,“他们哪来的情报,我没听说。” “不一定是军统,他们的敌人很多。” “你想告诉我什么。” “今晚不准去瑰宫。” 以楼亭的性子,颜堇硬是不让他去,他是非去不可的。但是,今天自己状态并不好,看情况吧。识趣的他点了点头。然后看到颜堇从衣柜里取出衣服,毫不避讳在自己面前换衣?楼亭的心情十分复杂。说实话,颜堇的身材很好。前两次都没发现! “最近你好好休息,过几天我们再来一次。”颜堇正经的话令楼亭惊得失语。为何他能这么严肃说出这种话!颜堇觉得以楼亭刚才炽烈的眼神,自己还能冷静考虑他此时的身体状况,实在不易。差点没忍住,楼亭真是只妖精! “不就吃个饭,有必要全身换衣,”楼亭不解,“搞得这么隆重?” “他的要求。” “这么听话啊,”楼亭勾起的微笑,诡谲,“你不换里衣他会知道?” “我说了,不要误会。” “万事小心。”楼亭能忍着不动口动手实在难为自己了,还要憋出一句关心的话。做人真难。只怪现在他们被栓在一条绳上,同伴啊同伴。 波澜不惊的眼眸闪过一丝笑意,俯身亲吻了楼亭的眼睛,“早点睡,不必等我回来。”潇洒离去。楼亭气得顺手拿起枕头往门上砸去。谁要等他回来!自作多情!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自我感觉如此良好?把颜堇从头到脚讨厌了一遍。缓步走向房门,一开门就见到站在门口的楚懿,差点被吓出心脏病,“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我能理解你欲求不满的心情。”楚懿深明大义说着,脸上的笑容十分欠揍。 “楚家没一个好东西!”楼亭狠狠甩了门,离去。 “清筑!他姓颜,不是我们楚家人!”楚懿显然忘了自己刚才还把颜堇列入楚家名单。 “没差!” “吵架了?”楚懿疑惑,但颜堇走的时候明明是在笑啊!楚懿从未见他笑过,被这宠溺暧昧的笑容震惊,怀疑自己老眼黄花?回想那画面,怎有种寒毛竖起的惊悚感?楚懿跟上楼亭的步伐。 “送我去医院。” “病了?” “你就不能盼点我好吗。”楼亭侧过脸,狠狠剐了他一眼。果然和颜堇有关的人都很讨厌! “没病去医院干吗,闲得慌。”楚懿见楼亭未理会自己,又接上话。“大外甥换了衣服,莫非去约会?”楚懿似乎想到了什么,“你去找那位美人医生?” “你还不傻。” “干得漂亮!我支持你!”楚懿豪迈拍了拍楼亭的肩,“允许他找情人,还不允许你找么!这美人医生比他顺眼多了!” “好兄弟!”楼亭回敬了他的仗义。颜混蛋果然讨厌得连自己家人都嫌弃! ----------------------------------------------------------------------------------- 人民医院,不详之地。踏足这里的都不是正常人,谁没事喜欢来医院溜达?消毒水的味道夹杂在各种疾病的恶臭味中,散发着死亡的气息。秋季的医院,萧条凄凉。 “我找我的宁美人,你可以走了。” “过河拆桥!” “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楼亭回以一个灿烂的微笑。 “你和颜堇怎么回事。”二人暧昧不清的关系让这位长辈操碎了心。 “本少爷喜欢的是宁美人。”楼亭丢下一脸震惊的楚懿离去。楼亭对宁羲和的外科门诊十分熟悉。走了多遍的路,这次无比漫长。楼亭不时问候颜堇的前世今生,脸上挂着楼二少惯有的微笑。进屋不敲门是楼亭的坏习惯,这一进入,被眼前之人震惊。他的出现自然也引得屋内二人惊愕。谁会想到楼二少在这个时间点来医院?“二少,好久不见。”西服得体的俊朗男子起身,笑着打招呼。 “董少的腿好了?”楼亭浅笑。今天运气真背,来医院还能见到董靖弘!多久没见了?三四个月? “多谢二少关心,痊愈了。”董靖弘顺着楼亭的调侃应了下来。董靖弘长得的确不错,若是眼中除去那份欲望,说话正经些,全然不像个纨绔公子,倒有几分精英气质。楼亭怀疑自己眼神不好,怎么今天看董靖弘有些顺眼,一定是被颜堇气得!和颜堇一比,任何人都顺眼了。 “一定是宁医生的功劳,”楼亭向宁羲和眨了眨眼,少了份风情,多了些俏皮,“董少可要牢记这份恩情。” 董靖弘惊愕,这话中意思是让自己报答楼亭?宁羲和何时成了这位纨绔二少的人了?“宁医生对二少照顾有加,二少也该如此。”楼亭在董靖弘身上看出了楚懿的影子,又是只死狐狸!从前真是小看他了!不过话说回来,上次告白事件能和自己折腾这么久的,绝非庸人。“羲和与我关系匪浅,岂是董少能比的。”楼亭的笑容中能读出两个词,优雅,邪肆。 “当日之事也非空穴来风。” “董少没发现你打扰我和羲和叙旧了吗。” “当初之事尚未完结,二少可还记得,”董靖弘微笑看着楼亭,“我可有荣幸邀请二少赴瑰宫一叙?” “一言为定。” “不见不散。”董靖弘笑着离开。 不爱敲门的楼亭自然不会忘记锁门。“宁医生,别来无恙。” “我以为二少再也不会来这了。”白大褂衬得身材极为清瘦。宁羲和依旧是那副平淡模样。 “我是个喜新念旧的人,怎会忘了宁医生这位大美人。” “无事不登三宝殿,”宁羲和静静看着他,“二少直言。” “真是想你了,”楼亭坐到患者专属座位,“你可想我?”当初不变的调戏语气。 宁羲和无视了废话太多的楼二少,专心查看病例记录。一个细长的黑色盒子压住了记录本,盒子上银灰色的花纹显得低调奢华。“二少,什么意思。” “赔礼,”楼亭浅笑,“上次我心情不好,对你态度也不好。” “情有可原,我没在意。” “不打开看看吗,你会喜欢的。”楼亭期待地看着面无表情的宁羲和。 “派克钢笔太贵重,二少收回吧。” “羲和,你太见外了,”楼亭暧昧一笑,“我们是统一战线的同伴。不然你就当我送你的生日礼物好了。” “生日早就过了。” “那就当作迟来的祝福,”楼亭浅笑,“顺便问一句,你什么时候生日。哎,别这么看我,我真没恶意。”楼亭无奈,自己坏事做太多了?连问朋友生日如此单纯的事都被怀疑。 “五月初五。” “这日子好,容易记。” “二少,你来此不会只为了这些无聊的事吧。” “瑰宫有中/共的人吗,”楼亭压低声音,“南造云子盯上了瑰宫,小心。” “何来的消息。”这一信息令宁羲和暗暗震惊。 “自然是我的人给的。” “多谢二少提醒。” “互帮互助。”楼亭笑得自然平静,脑子已转了许多。瑰宫真有中/共的人!丁默村大舅子的瑰宫底下好乘凉,军统中/共都爱躲在那,想必还有其他势力。若真被南造云子捅破这秘密,损失惨重。必须扰乱这场行动,今晚开始。董靖弘的邀请真是及时雨。宁羲和看见楼亭突然邪肆一笑,妖魅。“羲和,我先走了。” “等一下。” “怎么了,”楼亭转身投去一抹风情万种的笑,“舍不得我?” “你受伤了,你的腿……” 谁说心理学家眼睛可怕!医生的更毒!明明自己装得和正常人无异!“没事。” “上次有位男性患者的症状与你相似,”宁羲和的平静语调与颜堇的平静差别很大。颜堇有高傲,而宁羲和则是真正的平淡,他总能给人一种宁静悠远之感,“我没想到二少是下面的。当心身体。” 楼亭被宁羲和这话堵得呼吸不畅,宁羲和!记仇!不就调戏了几句么。自己身边怎么尽是狐狸!“多谢关心!”楼亭微笑着吐出四字,转身离去。 “需要我给你配点药吗。” 楼亭身后转来磁性的嗓音,平淡无异。楼亭回了一句,“多谢,不用!” “二少,步子迈太大伤身。”紧接话音的是重重的摔门声。如果楼亭转身,就会看到宁羲和淡淡的微笑,似水墨在宣纸晕开般的悠远缥缈。 第35章 出乎意料 瑰宫。无论上海发生任何大事,都不会影响这里的喧嚣。 “二少!董少!”身着绿底旗袍的女子震惊。妩媚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旗袍绣有各色牡丹,华丽张扬,那丝庸俗被女子的优美曲线取代,只有她才能把这艳俗的旗袍穿出风情。 “绮玉小姐以为遇见鬼了?”楼亭穿着藏青色衬衣,外加一件黛蓝格子小西装,优雅又有几分随性。 “两位真的在一起了?” 楼亭和董靖弘沉默,心思各异。没想到上次事件余温仍未散尽。楼亭浅笑回应,“我喜欢绮玉小姐这样的美女。” “二少最会讨人欢心了,”绮玉妩媚笑着,“二位请。”绮玉伺候两人没多久,便被其他姐妹召走了。两人聊得无非是纨绔公子的共同话题,扫过四周,评论众多小姐的各自魅力。似有似无地炫耀自己的社交能力。 楼亭的目光停留在一个稍微偏僻的角落。灰色风衣的清瘦男子向对面男子递上一杯自己刚品过的红酒,举止暧昧。若换作他人,楼亭不会在意。在瑰宫,这类场景司空见惯。但对面的那个男子是颜堇!虽然他面无表情,但他接过了那杯酒。以颜堇的性子怎么可能接受他人饮过的酒!一边让自己别误会,一遍和别人暧昧不清!楼亭不知为何自己会这般不爽,也许因为颜堇暧昧的对象是日本人的走狗? “二少怎么了,脸色很糟糕。”董靖弘疑惑,这人怎么笑着笑着就变脸了?还充满了杀气。 “我去下洗手间。”楼亭淡淡一笑。董靖弘望着楼亭离去的背影思索片刻,转而离开。 楼亭进入洗手间,低头洗手,一遍又一遍。 “你的手惹着你了?”磁性低沉嗓音随着水声传来。 楼亭一愣,抬头,在镜中见到了和姜梓彦喝酒的颜堇。流动的水,能带来灵感。楼亭没有回答,从他身边走过。 “放手。”看向自己被紧握的手腕。 “你的手湿着。”颜堇从口袋拿出一块灰色手帕,捧起楼亭的手,细细为他擦拭。楼亭被他暧昧亲密的举动乱了思绪,刚才思考的问题又混乱了。“可以了。” 但是颜堇毫无放他离开的打算,“你答应过我今晚不会来瑰宫。” 开始算账了?楼亭迎上他平静的目光,“我有要事。” “和董靖弘喝酒是要事?” “你怎么知道。”楼亭没有注意到颜堇语气中的不满,反而在纠结自己所选位子的偏僻程度。 “常客光临,整个瑰宫都知道。”正因为看到楼亭和别的男人在那说说笑笑,当他发现楼亭看到自己时,特意接过了姜梓彦的酒杯,他只是幼稚地想知道楼亭会否吃醋,楼亭随后离开让他有些兴奋。但是,现在发现,楼亭离开并非因为在意自己和姜梓彦的关系。所以他很生气。 “你突然离开,他不会怀疑?”两人并没意识到这里是瑰宫的洗手间,而不是他们的私人空间。幸亏此时无人。 “你的身体能喝酒吗。” “……”提到身体,楼亭赏给他一个不满的眼神,“以后,不准再对我动手动脚。” “我们回家。” “你去陪你的姜助理,我暂时还不回去。” 颜堇没有任何回应,紧握他的手以示对提议的否定。 “我不喜欢董靖弘。”楼亭知道自己不解释,他是不可能让自己离开的。“把手给我。” 颜堇很满意楼亭的回答,但没反应过来为何他要自己的手。 “秘密。”左手握住颜堇抓自己手腕所用的右手。颜堇好奇放开了他,楼亭便捧着他的手,在手心写字。指尖划过掌心,酥/痒之感勾得颜堇的心异常不冷静。楼亭一笔一划写着这个秘密,错过了颜堇此时充满侵略性的眼神。 “确定吗。”五个字,绮玉有问题。 楼亭摇了摇头,“我需要时间。” “下次。今日你不方便。” “他们不会给我太多时间。” “小心。” 楼亭轻轻点头,转身离开,“不准喝姜梓彦的酒。”洗手间的门把这话关在了里面。颜堇细细品味此话。打开楼亭刚用过的水龙头,流水清凉。 ---------------------------------------------------------------------------------- 上海滩的平静意为不详,孕育了更猛烈的暴风雨。 瑰宫,夜夜笙歌。 “每天来瑰宫,不怕回家跪搓衣板?”楚懿浅笑,饮尽杯中酒。 “为何。”楼亭摇晃酒杯,优雅的邪肆。 “你真傻还装傻,”楚懿凑近他的耳畔,“每次你在餐桌上提到去瑰宫,大外甥的眼神能把你拆了。” “他的表情万年不变,就你想象力丰富。” “话说,楼大哥怎么不反对,你坦白从宽了?” “若能坦白,当初我就不用受那一鞭,”楼亭无奈笑道,“你可别多嘴。” “我像不懂分寸的人吗。” “他们眼瞎了才派你来上海。” “亲爱的楼先生,愿主保佑你被颜堇整死。” “亲爱的楚先生,主不懂中文,请你用英语翻译。”两人保持着暧昧姿势,谈笑间语言交锋。 行动处的人突然闯入,包围了整个瑰宫,引起惊慌一片。当然,这两人没有慌乱,却是双双变了脸色。“清筑,来势汹汹。”只见穿着黑色风衣的潘明扬身后跟着两个被束缚的人,绮玉,董靖弘。饶是楼亭也大惊失色,绮玉的身份有问题自己猜到了,但董靖弘是……楚懿唤了他太多声,他也没有听见,“清筑,怎么了。” 楼亭摇头回应,起身走向了潘明扬,“明扬,怎么回事,”露出二少的独特微笑,“难不成董少抢了你的绮玉小姐?” 楼亭在瑰宫,潘明扬毫不意外。潜伏多时,目睹太多的人进出瑰宫,“早些回家,别来瑰宫了。” “只许你潘处长放火,不许我点灯吗,”楼亭浅笑,来到他身后,“坦白从宽,何时看上了绮玉小姐。竟然连我都瞒着,还怕我和你抢美人么。” “她是中/共特务。” 楼亭的笑容僵在脸上,“你……你说绮玉是中/共特务?” “我不能送你回去,你小心点,”潘明扬只有面对楼亭,语气才会温柔,“最近上海不太平。” “他呢,也是中/共特务?”楼亭指了指沉默平静的董靖弘,此刻的他哪有半点纨绔子弟的样子。 “嗯。” “董少,隐藏得真深。”楼亭浅笑。 “二少也不赖。”董靖弘淡然一笑,优雅得全然不似被捕之人。 楼亭第一反应,他竟然知道自己的身份!第二反应,他想拖自己下水!看来自己的行为已经令人厌恶到这地步了。楼亭内心无奈,却是妖魅一笑,“哦?你知道我的身份?我是中/共的人。” “别闹了,你该回家了,”潘明扬将楼亭拉到大门口,“楼阙不管你了?” “我说你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楼亭不满甩开了潘明扬的手,“怎么说我也是情报处处长,被你拖出来显得很无能。” “大家心知肚明。”潘明扬把楼亭的举动定义为撒娇,心情也明朗了些,便与他开了玩笑。 “你在质疑我的能力?”楼亭狠狠瞪了他一眼,提脚向他踹去。潘明扬没把他幼稚的举动放在眼里,侧身躲过。楼亭没踢中目标反而失去重心,幸亏潘明扬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好你个潘明……”楼亭的话被疼痛制止。 “怎么了。”潘明扬看他的脸色有点不对劲,担心问道。 “好像……闪到腰了。”楼亭不确定答道,脸上的表情丰富多彩。 “你呀,”潘明扬心疼,却又想笑,这人把自己折腾了,温柔揉了揉他的腰,“疼吗。” “废话!你倒是试试!”楼亭赏了他一个恶狠狠的眼神,“怪你!” “好好好,怪我,”潘明扬的语气充满了宠溺与担忧,“我送你去医院。” “你说,是不是医院看上我了,怎么老召唤我。” “我看是你看上医院了,动不动就受伤,”潘明扬被楼亭诙谐的话逗得一乐,“二少真娇贵。我倒佩服楼阙了,怎么把你养大的。” “潘处长,还不把中/共特务关起来,”楼亭戳了戳他的肩,“等着他们来救吗,你很闲?” “我先送你去医院。” “怀珏会送我的,工作要紧。”楼亭严肃提醒。 “那好。” 楚懿被76号的人通知离开,在大门口见到潘明扬亲密搂着楼亭,脸色十分难看,幸亏瑰宫大门的霓虹灯忽闪,他的不满无人见到。 “楚先生,清筑扭伤了腰,麻烦你送他去医院。”潘明扬的语气冷淡。 “就你最能折腾。”楚懿无奈接过楼亭,搀扶离去。进入汽车,楚懿忍不住问,“怎么回事。” “回家再说,先去医院。” 楚懿见楼亭丝毫没有在瑰宫门前的轻浮,不再多言。 作者有话要说: 一不小心又出去浪了 第36章 同伴 外科门诊。“宁医生,清筑的腰扭伤了,麻烦你瞧瞧。”楚懿搀扶着他坐下。 “二少年纪轻轻,病倒是多,”宁羲和语气平淡,“楚先生,请你先出去。” 楚懿清楚宁羲和的性子,安静离开。 “二少,有事?”宁羲和一眼看破他的伪装。 “绮玉和董靖弘是中/共的人。”开门见山。 宁羲和一怔,“二少何意。” “现在没心情和你玩猜谜游戏,”直视宁羲和的眼睛,“回答我是与不是。” 宁羲和从未见过楼亭气急败坏的模样,意识到事件的严重性,点了点头。 “上次不是提醒你小心吗,”潘明扬亲自抓的人都已确定身份,但从宁羲和这里得到肯定,楼亭的心情截然不同,“今晚他们暴露了。” 宁羲和惊愣,“被捕了?” “董靖弘的代号是什么。”宁羲和沉浸于同伴被捕的哀伤,没有回答楼亭的问题。“董靖弘伪装得比我高明,多次被他利用。”白鸽事件,表白事件,随后等等,董靖弘伪装成纨绔子弟,把自己拖入这浑水,利用自己和76号的关系来掩盖他的真实身份。 “二少不也利用了他么。”表白事件引起的后续,这两人互相利用罢了。 “他的腿伤是假的吧,”楼亭邪肆一笑,“你能帮我作假,自然也能帮他制造莫须有的腿伤。” “你会帮我吗。” “从前只有李世群和潘明扬,现在多了南造云子,你知道失败的后果吗。”楼亭恢复平静,语气平淡得不似在商讨要事。 “他们是我的同伴,我不可能见死不救。”淡然的语气却坚定。 “暂时按兵不动,我先去76号探探情况。” “麻烦二少了。” “我们也是同伴,”楼亭无奈,“我都叫你羲和了,你就不能称呼我名字?” “……” “以后有事就来楼宅找我,我来医院太频繁了。”楼亭严肃说道,拿过他的病例记录本,画了一张楼宅草图,“这是我的房间。你身手好吗。” “谢谢。”宁羲和扯下那页纸,撕成碎片。 “上次你帮我救华颐,我答应过你,你有困难我会全力以赴。” 宁羲和开了一张药方,送楼亭到门口。一开门,就见到楚懿充满审视的眼神。“怀珏,回家了。” 楚懿没有说话,扶过楼亭,离开。 ---------------------------------------------------------------------------------- 楼亭伤了腰的第三天,踏入76号。“你们处长在吗。” “二少,潘处在审讯室,”一人小心翼翼提醒,“你还是待会再去找他。” “在审问那夜抓的中/共特务?” “中/共的人嘴太硬,死活不松口。” “轻易背叛就不是中/共特务了。”楼亭无奈一笑,走向了人间地狱。进入监控室,通过单向玻璃见到了狼狈不堪的董靖弘。潘明扬阴郁,启动了电椅的开关。楼亭没体会过电击,但从这么多被捕特务施刑情况判断,必定万分痛苦。董靖弘没喊一声,也是条好汉。这位富家少爷竟能承受这份痛苦,谁也不会料到。一个个曾和自己说笑的人坐在那位子被折磨,楼亭知道,也许有一天会轮到自己。那时自己会怎么做?背叛?他不敢想像那黑暗的未来。 潘明扬把董靖弘折腾得昏死过去,又用冷水泼醒他。这在暮秋,必定刺骨。“董靖弘,我的忍耐是有限的。”潘明扬语气冰冷,手指接近电椅开关。换来的只是董靖弘轻蔑一笑。 “明扬,我想和他谈谈。”楼亭语调毫无波澜。 “你不在家休息怎么跑这了。”潘明扬惊讶中透着关心。 “没事。让我和他单独谈谈。” “好。”潘明扬扫了董靖弘一眼,转而离开。 安静的审讯室,气氛压抑。“二少不是要和我谈谈吗,怎么不说话。”董靖弘打破沉默。 “我没想到。” “无人能想到。” “何必呢,安心做风雅颂的少东家不好吗,非得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 “二少身为中国人却为日本人做事,鬼都不如。” “董老先生只有你一个儿子,你为你的父母想过吗,”楼亭静静看着他,“不投诚,只有死路一条。你想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令堂很爱你,她不能失去你。” “二少打的亲情战很好,”面对楼亭的心理战,董靖弘只是平静一笑,“我早已料到今日,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你很不孝。” “我相信若楼老夫妇在世,必然后悔生出你这个不孝子。” “父母给予的生命,不该加倍珍惜吗。” “做日本人的走狗,也是爱惜生命?”浓浓的嘲讽,“也许令尊令堂预料到你今日的所作所为,才决定早早离去。免得你败坏他们的名声,令他们无法在上海立足。” 楼亭最大的弱点是家人,董靖弘多次提及早逝的父母,楼亭难以抑制的愤怒。潘明扬透过玻璃看到楼亭阴沉的脸,暗道不妙,只见楼亭打开电椅开关,不断提升电流。“清筑,冷静点,他会死的。”潘明扬连忙冲入审讯室,紧握他的手,阻止他疯狂的行为。董靖弘暂时不能死。 “我要杀了他。”冰冷,机械般的语气。 “清筑,别理这个疯子,”潘明扬拉走了他,“没事的,我会帮你报仇。” “杀了他。” “好,我会杀了他。”心疼看着失控的楼亭,将他搂入怀,温柔哄着。楼亭甩开了他,离开。空荡的怀,潘明扬有些失落。都怪董靖弘这个疯子! 楼亭匆匆进入自己的办公室,反锁了门。倚靠着门,内心无法平静。潘明扬对自己竟然是这种感情!潘明扬的举动着实吓到了楼亭。与颜堇对自己表达的感情相似,却让楼亭感到恐怖,怎么会这样?明明努力把自己培养成了他的朋友,是哪一步出了错。楼亭想不明白,他现在担心日后该如何面对潘明扬的感情,万一他对自己又表现出这情感,自己还能像今日假借失控之名甩开他吗。没想到演了一场戏,把自己逼到这地步。和潘明扬明说是不可能的,以他的性格会把和自己亲密的人铲除。早知他会沦陷在这虚假的情义,就不该选择他。但是,适合的人似乎也只有他。难道再次利用他对自己的感情?如果这次是利用爱情,楼亭把握不了分寸。潘明扬再邪恶,对自己的那份情却是出于真心,楼亭还没冷血到无动于衷地利用真情。他现在很乱。再三思索,去了政府大楼。直接闯入副主任办公室。“颜堇,我有事和你商量。” “紧急吗。” “嗯。” “跟我来。” “去哪。” “康华路26号。” “……”为何要去哪个地方,楼亭对那里有阴影。但是颜堇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楼亭无奈跟在他身后,上车离开。 康华路26号。“现在可以说了。”颜堇寻着舒服的姿势坐在沙发上说道。 “如果我想救董靖弘,你会阻止我吗。”楼亭试探。 “你说你不爱他。” “我们也算朋友。况且他是中/共的人,在抗日统一战线下,我们是同伴。” “不仅76号的人盯着他们,还有南造云子,姜梓彦身后的影佐祯昭,”颜堇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表情,“你以为凭你一己之力能救他?” “我知道现在的局势比救华颐时更复杂,但我不能见死不救。” “你想怎么做。” “还没想好。” “不准乱来,这次失败的后果你清楚,”颜堇静静看着他,“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楼亭只是来确认若自己的行动被他发现,希望他别阻止,顺便帮自己瞒着大哥。 “你信不过我。” 颜先生,你太敏感了,怎么信不过?现在楼亭的信任名单中颜堇绝对排前列。“我不想把你牵扯进来。”其实不想让你发现宁羲和的身份。 “我们之间何须这般见外。”颜堇的话在楼亭听来格外暧昧。 “如果失败,至少你不会暴露。” “清筑,我看不透你。” 楼亭一怔,尽管颜堇依旧是那冷漠的表情,但他的话透着无奈与苦涩,这和平常的他不同。楼亭不知该接什么话,索性沉默。 “饿吗,我去做点心。”颜堇起身。 “你真的喜欢我?”楼亭紧跟起身,问道。 颜堇没料到楼亭会突然问这个问题,反应了好一会,才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喜欢你,但我不讨厌你,”楼亭直视他的眼睛,“那天我看到你接过姜梓彦的酒,其实我不开心。请给我一点时间,我会给你答案。” “我等你。”颜堇的反应很平静,似乎刚才的话题很普通。 作者有话要说: 董靖弘和宁羲和是同级,也是合作伙伴。 白鸽事件中,董靖弘接近过白鸽,随后与一群纨绔子弟被楼亭放离76号。 表白事件中,董靖弘不喜欢楼亭,相反他讨厌楼亭,正如恨李世群等人一样。但是楼亭很容易接近,有楼亭做掩护,76号会以为他真是纨绔公子,会削弱76号对自己的怀疑。 楼亭以为董靖弘是纨绔子弟,与他闹腾,会让李世群以为自己玩世不恭,降低对自己提防。 两人互相利用对方表现出来的性格来掩饰自己。 若有BUG,欢迎提醒。除非过于明显,否则看自己的文发现不了。 第37章 营救前夕 近几日,楼亭去76号并不频繁,主要是担心遇到潘明扬。但这次事件保密工作做得很好,楼亭旁敲侧击,都没能从内部人员口中套出有效信息。信息不充分对营救极为不利。 “二少!” 楼亭才下车就被叫住,“董老先生?您怎么来了。”楼亭看着年过花甲的董老,当初去董宅时他精神矍铄,如今已是风前残烛。老来失子,让他如何承受。 “二少,请你救救弘儿,”董老握着楼亭的手,激动得颤抖,“只有你能救他!救救弘儿!” “董老先生,随我进屋再说。” “不不,我不进去,”董老拒绝,“二少,都是我的错,我才是中/共特务,和弘儿无关,抓我吧。” 楼亭知道董靖弘被打断腿的这场戏,少不了这位动手者的配合,就像自己被打晕,少不了大哥的出演。但是,若楼亭真将真相告诉李世群,不仅救不了董靖弘,还会害了整个董家。“董老先生,虽然我不是什么好人,但我不会对朋友见死不救,”楼亭轻轻拍了拍董老的手,柔声安抚,“您这番话,可别到处说,会害了大家。” “二少……” “董老先生是长辈,唤我名字即可,”楼亭低声道,“悄悄转移董家财产。” “弘儿已经转移了。” 董靖弘很聪明,也有先见之明。不过做这行的,势必为自己留条后路。“董老先生怎会找我帮忙?” “楼家从未有过叛徒,”董老低声道,“否则,贤侄还能住在楼宅?” 老狐狸!竟然打情感战!趁机试探自己!不过他说的没错,若自己真叛国了,大哥早一枪毙了自己。“董老先生心知肚明,不必我多言。” “难为贤侄了,”董老拍了拍楼亭的手,“楼家子孙都很出色。” “董伯伯得做好最坏的打算,76号和南造云子不是摆设。” “贤侄是我最后的希望。” 告别董老,楼亭敲响了李世群的办公室。“进。” “老李。”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学会敲门了。”李世群确实没想到会是楼亭,这小祖宗从不敲门。 “还不是担心看到不该看的。”楼亭浅笑。 “不该看的?”李世群一时没反应过来。 “万一你的办公室有美人,那我不打扰你们好事了吗。” “小混蛋!胡说什么!”李世群气得差点拿笔砸去。 “难道嫂子不是美人?我要去告诉她。”楼亭转身就走。 李世群连忙上前拉住他,“小混蛋,你还嫌76号不够乱么。” “老李,你怕嫂子?”楼亭见自己玩笑过分了,连忙转了话题,“你猜我进76号前遇到了谁。” “谁。” “董靖弘老爹。” “他找你做什么。”李世群若有所思。 “托我转达,如果能放过董靖弘,风雅颂双手奉上。” “你答应了?” “我就一传话的,我答应什么。”楼亭漫不经心回应。 “你说该答应他吗。” “董老头就这一宝贝儿子,你不如多敲他一笔。” “除了钱,你还能想点别的?” “放不放人又不是我说了算,我除了想钱,还能想什么。” “董靖弘绝对是条大鱼,不能轻易放过他。” “不如卖个人情给董老头,还能赚不少钱,”楼亭邪肆一笑,“中/共的人见到董靖弘被放了会如何想。他们想查明真相必然要接触他,到时我们黄雀在后。” “办法不错。” “若董靖弘离开76号后死了,董老头能怪谁。中/共灭口?” “难得你小子还能想出这么狡诈的一招。”李世群微笑赞同,反正董靖弘嘴巴这么严,没从他那得到有效信息,还不如拿他做诱饵,引蛇出洞。 “但是风险也大。万一董靖弘出去后跑了,我们岂不损失惨重。” “还有鹧鸪。”布下天罗地网,势要把这些飞禽困于其中。 鹧鸪,白鸽的联系人。难怪她要去瑰宫接头。绮玉,隐藏得很深。“董靖弘的代号是什么?” 李世群摇了摇头,“此事我需上报南造课长,必须得到她的批准。” “那就没我什么事了。”楼亭浅笑离开。 “听说上次你差点弄死董靖弘。”楼亭在审讯室失控的事,李世群必然知道。 “该说的不说,废话太多,”楼亭语调轻快,“让他清醒一下。” “你这算不算公报私仇?” “不行?”楼亭转身,笑得妖魅。 “你还是别去了,免得他等不到离开的一天已被你整死。” “我知道,我有分寸。”楼亭心情愉悦。 你有什么分寸!李世群心里暗叹,这话要说出来,楼亭能闹很久。李世群多少也了解他的性格。 ----------------------------------------------------------------------------------- 暮秋的夜,晚风萧索。 楼亭安睡中被敲击声惊醒,闻声拉开帘子。竟看见阳台上倒着一人,连忙打开落地窗,“羲和!” “清筑……” “受伤了?”楼亭俯身扶起他。 “右腿被枪击中了。” 真正的枪伤!楼亭连忙抱起他,将他放在床上,“上次你给我的药能用吗。” 宁羲和清秀的脸苍白,还冒着冷汗,“能。” “你先躺着,我去打点水。”楼亭十分担心,看宁羲和的脸色就知这伤有多严重,“放心,这里很安全。” 楼亭悄悄下楼,根据宁羲和的吩咐,来来回回准备了一堆手术必需品。 “我自己来。” “不行!医者不能自医,明白吗。万一你疼痛抽搐,你会害死自己!”楼亭及时阻止宁羲和不切实际的想法,“如果你信得过我,我来。” “你可以?” “上次我去英国特意学了一段时间的急救处理。”其实楼亭都不相信自己,取子弹这活可不是一般人能胜任的。 “但愿你不会切断我的神经。” “我知道会很痛,你能忍受吗。” “我尽量。” 楼亭将一毛巾递给他,“你咬着毛巾,疼了就抓被子,别弄伤自己。”楼亭小心翼翼地剪开宁羲和的裤腿,被子弹击中的伤口血腥,“你闭上眼睛,不看或许就不会这么害怕。”楼亭不知在安慰他,还是在鼓励自己。深呼吸,执刀的手不能颤抖。楼亭在心中默念。失败的后果:轻者废了宁羲和的右腿,重者会害死他。 当初颜堇被子弹擦伤,楼亭便明白以后这种事会时常发生,而医院是最大的陷阱,自己必须学会医疗处理。没想到今日真能用上,但从前是在模型上开刀,现在是真人,自己的技术又怎能和专业医生相比。楼亭在内心念叨了无数次冷静。小手术不知进行了多久,对楼亭和宁羲和而言,无比漫长。 “没事吧。”楼亭看着脸色更加苍白的宁羲和,衣服被汗水打湿,被单已被抓得不成样,床单上尽是鲜血。一片狼藉。 “你不去做医生真可惜了。”这是宁羲和取下口中毛巾的第一句话,虚弱无力。 “你还有心情损我,看来没什么事。”楼亭松了一口气,自己的睡袍也被汗水打湿,沾上了不少血,“我觉得以后该在家藏些麻醉剂。” “你很累。”宁羲和看着楼亭颤抖不止的右手,明白刚才的楼亭有多紧张,也庆幸刚才他没有手抖。 “再累也得收拾一下这里,”楼亭无奈感叹,这一次小手术耗尽了自己的心神,和颜堇上床都比这轻松。随而楼亭狠狠鄙视了自己,竟然把那事和这么严肃的事作比。楼亭将手术工具清洗处理后,藏了起来。看着虚弱狼狈的宁羲和,分外无奈,“需要我帮你洗澡吗。” “……”宁羲和本想拒绝,但这血的味道,和满身的汗,让他无法忍受。但是,想到楼亭帮自己洗澡总觉得格外诡异。 “本少爷还没伺候过人,你是第一个。”楼亭先给浴缸放满水,又替宁羲和脱了衣物,抱起他进入浴池,细心将他受伤的右腿搁在池上,免得沾水。“宁医生,为何要用白大褂掩盖你的好身材。” 宁羲和被楼亭调笑的话气得又羞又恼,拍水溅了楼亭一身。楼亭又一次感受到自作孽不可活,这人真是一点也经不起逗,开个玩笑缓和气氛而已。还是怀珏最称自己心意。“你先自己洗着,我去整理床铺。” 宁羲和安静等着楼亭。许久,楼亭拿着一套睡袍而来,认真帮他擦了背,至于一些敏感部位,楼亭是不可能动手的,况且宁羲和也不会让他代劳。“这是我妹妹送我的生日礼物,我都没舍得穿,便宜你了。” 宁羲和看着楼亭递上的粉色睡袍,表情诡异。其实他想问,你是舍不得穿,还是不想穿?“你妹妹眼光很好。” “她学橱窗设计,眼光自然不错。”楼亭看着宁羲和一脸不情愿穿上睡袍,满足了恶趣味的他心情大好。 “我没听说过你妹妹。” “大哥很早就送她去瑞士了,这世界哪都在打仗,也就那里安全。”等到宁羲和穿好睡袍,楼亭抱起他回到房间。宁羲和被眼前的一切震惊,原本的床上用品全部扔在地上,而床上换了新的一切,就是那粉色太扎眼了。楼亭小心翼翼将他放在床上,“这是我从楹楹房间偷来的,你凑活着睡吧,总比那充满血腥味的被子好。” 宁羲和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楼亭沐浴回来发现宁羲和已经睡着了。这一晚经历太多,他很累,自己也很累。抱起深蓝的被子窝在沙发上入睡。他在想,明天宁羲和醒来看见自己的被子会不会气死,谁让他之前挤兑自己。楼二少也是个记仇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宁羲和和楼亭只有同伴关系,但是以后会多一层更亲密的关系 第38章 爱情 清晨,楼亭被敲门声惊醒,难得有了起床气,昨夜折腾太晚,自己很累。“谁。” “清筑。” 一听是大哥,立马态度百转,“大哥有事?”走到门边问道。 “蓁蓁说楹楹房间的被子不见了,你知道原因吗。” “……”大哥真了解自己,凡是家里莫名失踪的东西都与自己有关?“在我这里。” “你要楹楹的被子做什么。” “昨晚我喝水不小心把水洒被子了,我就借用了楹楹的。” “你不是不喜欢粉色吗。况且客房被子这么多,你非得拿楹楹的。” 只有楹楹的被子是粉色。听出大哥怀疑的语气,楼亭有种不祥的预感,“楹楹的房间离得近,我懒得走。” “另一客房也少了床被子。” “我怕冷。”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不信。 “楼亭!你出来!” “……”大哥生气了。 “楼亭!再不出来我踹门了!” 话音刚落,楼亭立刻出现,顺手关上门,抵在门口。“大哥……” “房里有谁。”开门瞬间,楼阙见到粉色拱起的被子。 “我的房间除了我,还会有谁。”楼亭无辜一笑。 “让开!” “大哥,真的没人。” “没人你怕什么!”楼阙拉过楼亭,直接闯入。楼亭慌忙跟着进屋,反锁了门。楼阙看见带血的被单,又看向床上。“楼亭!” “大哥,你误会了,不是我弄伤他的。” “你竟然做出这种事来!”楼阙气得扬手打去,楼亭也不躲,静静看着他。最终楼阙没忍心下手。“怎么回事。” “我不能说。但请大哥相信我。” 两人沉默对视。直到床上之人翻了身,迷糊醒来,“清筑……” 楼亭一怔,连忙走去,“我在。” 楼阙震惊,竟然是名男子!带着更为诡异的目光看向楼亭。 “你发烧了,”楼亭皱起漂亮的眉,“我去给你买药。” “我想喝水。”虚弱。 “好。”楼亭忙忙碌碌,第一次将敬畏的大哥无视了。 楼阙见到楼亭扶起男子的瞬间,不可思议!这不是人民医院的宁医生吗!难道上次真的是楼亭在追求他?看这样子,不像被强迫的。而且楼阙了解自家弟弟的性子,不可能做出强迫别人之事。那他与肃之又是怎么回事? 喝完水,宁羲和才发现房间存在第三人。“别担心,大哥不会告诉任何人,”楼亭扶他躺下,“饿吗,我给你准备早餐。” 楼亭起身离开,被楼阙抓住了手腕,“出事了?”楼亭从小就怕大哥的敏锐,任何小动作都能被大哥发觉。“大哥,以后我会告诉你的。” “你信不过我?” “大哥是我最信任的人。但我答应过他。”楼亭把话说到这份上,就看楼阙的领会能力了。楼亭知道,大哥一定能猜到。 “需要我帮忙吗。” “此事我不想将大哥牵扯进来,”楼亭静静看着他,“羲和在这的秘密,大哥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颜堇。” “人民医院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 这是楼亭没想到的,一位工作严谨的医生一日不去上班,必然引起注意。更何况,这枪伤必是76号所为,他们势必大肆搜捕。 楼阙看着沉默的楼亭,“任何事不要总想一个人扛,你还有我,” 摸了摸他的头,“我喜欢那个小时候闯了祸会躲到我怀里的清筑。” “大哥……” “先去洗漱吃饭吧。人民医院那边,以及他的药,我会派人解决,”楼阙生怕楼亭不放心,紧跟了一句,“自己人,放心。” “枪伤,发烧。” “你处理的?” 楼亭点了点头。 “长大了,都有秘密会瞒着我了。”楼阙轻轻感叹了一声,转而离去。 楼亭想着“我会告诉你”,出口成了“家里人也不安全。” “你怀疑谁。” “除了颜堇,怀珏,任何人都可能是李世群的眼线。” “我知道该怎么做。” 今天楼阙没有去企业办公,而是留在家。原因是楼亭感冒发烧。事实是楼亭待在房间,陪着一位真正的病人。 “蓁蓁,按照我吩咐的菜准备好,多添点米饭。” “是,大少爷。”灵秀女子乖巧退出餐厅。 “楼大哥,清筑病得厉害吗。”楚懿十分担心。昨天晚餐他还活蹦乱跳,怎么一个晚上像病入膏肓了? “已经服了药,过些天就没事了。” “张伯说人民医院的宁医生在。”颜堇难得吃饭时说句话。 “清筑和宁医生比较熟,”楼阙的语调毫无变化,“我已经聘请宁医生为楼家的私人医生了。” “怎么没见宁医生下楼吃饭。”楚懿看向颜堇,大外甥的脸阴沉得可怕。又看向楼阙,面无表情,难道楼大哥偏向宁羲和了?若要从颜堇和宁羲和二人中选择,楚懿更希望楼亭能选颜堇。怎么说他也是自家亲戚,信得过。 “宁医生在照顾清筑。” “我待会去看看他。” “宁医生说会传染,必须小心,”楼阙混迹商场多年,反应能力极快,“有宁医生在,不必担心。”饭后,楼阙亲自端着饭菜上楼了。 楚懿将颜堇拉到角落,低声说道,“此事蹊跷。”颜堇点头表示赞同。 “大外甥,清筑要被外人抢走了,你怎么还这么淡定!”楚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我早就看出这两人关系不一般。以前在医院,无论是清筑还是宁羲和,总想着把我支开,他们经常独处。” 颜堇安静听着楚懿的情报。“那天你中途回来换了衣服离开,清筑立马去了人民医院,还不让我跟着。”楚懿早已忘了当初自己是支持楼亭的,“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午后我见到几个陌生人神秘兮兮抱着被子离开了。那是清筑房间的。” “所以。” “我听蓁蓁说楹楹房间的所有床上用品都没了,外加一个客房的被子,”楚懿再次压低声音,“你说,会否因为昨晚两人太激烈,下不了床了。” 颜堇望向楼梯,“你认为谁在上面。” “……”楚懿思索片刻,“虽然两人都像下面的,但清筑的性格很强势,宁羲和看着文文弱弱,你说呢。” 颜堇没有回话,陷入沉默。楚懿看出了他眼底的愤怒。“大外甥,刚才仅是我的猜测,清筑可能真的病了,”楚懿低声安慰,“你和楼大哥这么多年交情,你很了解他吧。他会放弃你而倾向一个外人?” “在温阶心里,清筑和楹楹是他的一切。”语气淡淡。 所以,只要清筑开心,楼大哥会顺他的意?楚懿开始同情这位冷漠的大外甥,“你要相信你和清筑青梅竹马的情义绝对不是一个中途出现的外人能比的。” “他从小就讨厌我。” “那你呢?” “我也是。”但是,现在答案改变了。 “……”楚懿觉得大外甥一点竞争力都没有。 等到楼阙下楼,已是一个小时之后。颜堇找准时机,敲了门。“谁。”屋内传来楼亭低沉的声音,与平时有些差异。颜堇没有回应。 “大哥吗。”门打开的瞬间,楼亭被突然伸出的手拉了出去,抵在墙上,“你……”后面的话被颜堇的唇阻止。楼亭一时没反应过来,睁大的眼充满了不可思议。等他反应过来反抗,双手被颜堇束缚在墙上。楼亭狠狠踢向他的右腿,颜堇预料到他的行动,缠住他的脚将他扳倒,两人从墙上转移到地上,自然不可能继续接吻。倒地的疼痛令楼亭皱眉,狠狠瞪了罪魁祸首一眼,“你发什么疯!” “我不准你喜欢别人。”颜堇平静的语调却充满了霸道。 “我喜欢大哥,喜欢楹楹,喜欢怀珏,关你什么事!” “宁羲和呢。” 楼亭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却被颜堇捕捉,“我不准!”强势吻住楼亭的唇,顺便将楼亭的双手压在地上,用自己的腿压住他不安分的脚。失去反抗能力的楼亭除了用眼神剐他,也只能咬他的嘴。两人暗暗交锋。 楚懿上楼拐角见到这幕,短暂惊讶后识趣下了楼。看来今晚吃的有点多,继续消食。楼阙上楼看到这幕,短暂惊讶后是咳了几声,打断了两人的斗争,“你们这样子成何体统!”楼阙见两人起身,皆是嘴角带血,无奈说道,“你们不能进屋再做这些吗。” 楼亭瞪了颜堇一眼,回到自己房间反锁。 楼阙万分无奈,“肃之,你太冲动了。” “我爱他。我不允许任何人和他暧昧不清。” 楼阙一怔,这是他第几次对自己明确表达对清筑的情感,“如果你指宁医生,放心吧,清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 “发生什么事了。” 楼阙摇了摇头,走到他身边。“我们都要相信清筑,” 拍了拍这位好友的肩,“去处理一下伤口。” 作者有话要说: 我家太冷,都不想起床。拖到这个点才发。 明天后天我又要出去浪了,晚上发文,谢谢大家支持。 第39章 后会无期 这几日楼亭没有去政府大楼,也没有去76号,理由是重感冒。安分待在自己房间,意为隔离。期间潘明扬来看望,却被楼阙拦在门外,两人语言交锋许久,最后以潘明扬的离去告终。三天后,李世群亲自前来。楼阙虽是百般不愿,也只能让他进屋。 李世群进入房间,见到楼亭安静躺在床上,白大褂医生正在整理药物。 “老李!”楼亭起身,惊讶不已,“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患了重感冒,来看看你。” “你来帮我转移病毒?”楼亭浅笑,面色红润,丝毫不像生病之人。 “你的脸色比我这个正常人还好。” “我本来就没病。” “二少,你在怀疑我的诊断?。”清冷的声音传来。 “我这是夸你医术高超。”楼亭投去一个风情万种的微笑。 “二少的赞美真是别具一格。” “我和清筑单独谈谈。”李世群冷淡打断两人的对话,他很清楚在自己和这位宁医生之间选择,楼亭更喜欢与美人交谈。 “李副主任,建议戴上口罩,”宁羲和离开前递上一个医用口罩,“二少处在康复期,也是最易传染的时期。” 李世群虽然接过了口罩,却没有在意,“你真喜欢这医生?” “你不觉得他很漂亮吗。”楼亭永远都是这副淡然的表情。 “楼阙还真把他从人民医院带来了。” “谁让我患了重感冒。”漫不经心一笑。 “你故意病的?” “我可不会为了美人自虐,”楼亭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那晚喝多了,不小心在浴池睡着了,结果……” “你呀,就仗着年轻胡来!” “这次绝对是意外。”楼亭真诚发誓。 “你想的办法南造课长批准了。” “得到风雅颂了吗,”楼亭好奇问道,“你不会傻到告诉南造,董老头会给风雅颂吧。” “满脑子就知道钱!” “我是为你着想。我败家,”楼亭狡黠一笑,“一不小心就把你败光了。” “难得你有自知之明,”李世群笑道,“风雅颂归到你名下了。” “我?”楼亭惊愕,“你信不信明天它就被我毁了。” “这是你应得的。” “我喜欢剥削你,不喜欢自己赚钱,太累。” “小混蛋!活该生病!” 楼亭浅笑,灿烂得如窗外的阳光。 “五天时间准备,放他离开。” “需要我做什么。” 李世群转瞬即逝的惊讶,“你知道需要你的帮助?” “一个办法值得一个风雅颂吗,”笑得风轻云淡,“我还知道这个忙充满了危险。” “你可以拒绝。” “为何要拒绝,”楼亭淡然回应,玩世不恭地笑着,“这些天我快无聊疯了,有趣的事怎能少了我。” 显然楼亭的回答在李世群的意料之中,“你的任务很简单,接他离开76号,然后带他去左岸喝杯咖啡。” “咖啡钱能报销吗。” “楼阙饿着你了!句句不离钱!” “要不你让大哥多给些零用钱。” “五天以后我要看到一个健康的情报处处长。” “是!李副主任!”楼亭一本正经地行了个不标准的军礼。 李世群哑然失笑,“你呀,你呀。”离去。 宁羲和进屋,楼亭连忙下床去扶,“你的腿怎么样。” “没事。” “五天后由我接董靖弘离开76号,前往左岸咖啡店。”扶他坐下,两人靠得极近。似乎房间没有任何声音。 “五天,我应该能恢复。” “你去了就是送死,”楼亭低声说道,“在左岸,不能发生意外。” “如果在左岸不能救出他,他们一定会继续抓捕他。” “我会想办法,”楼亭静静看着他,“我告诉你是让你安心,不是让你去送死。那天我会让大哥看着你,不会让你离开楼家半步!” ---------------------------------------------------------------------------------- 极司菲尔76号。 “老潘,你脸色不好,”许久不见,楼亭主动上前搭话,“思念成疾?” “病了怎么还乱跑!”见到容光满面的楼亭,潘明扬眼前一亮。 潘明扬的回应令楼亭一时没了想法,由自己接董靖弘离开这事,他不知道?还是故意装作不知道?“有在世华佗宁医生在,任何疾病都不是问题。” “你真喜欢宁羲和?” “我喜欢美人,”楼亭对潘明扬掩饰的愤怒暗暗吃惊,魔怔到这程度可不是好事,“你呢,不打算找个美人?你不急,我作为朋友可为你急了。” “外面风大,先进来。” 楼亭真怕他说出“我要你”这种话,他还真接不下去。 “你生病期间发生了很多事。” “怎么了。” “有人闯入76号被我打伤了腿,还是让他跑了,”提到这事,潘明扬脸色阴郁,“上次灭口鸢尾的军统杀手还未找到,这次的中/共特务又失踪了。” 楼亭安静听着潘明扬抱怨。 “好不容易抓到的中/共特务,李副主任又要放了他!真不知道他们……”后面的话被楼亭捂在嘴里。 “你不要命了!” 看到楼亭紧张严肃的神情,潘明扬难得平静下来,握住他的手,“别担心。” 正当楼亭想着该以什么借口抽离自己的手时,董靖弘缓步走了出来。经过多天的折磨,他消瘦了太多,却比从前多了一份坚毅。“董少,气色不错啊。”楼亭自然抽离自己的手,浅笑走向董靖弘。 “二少也是。” “你是第一个活着自己走出审讯室的人,”楼亭浅笑,妖魅,“祝贺你获得新生,我请客。董少不会不给面子吧。” “二少请客,我的荣幸。” “请。”两人并肩离开。 “清筑!”潘明扬上前欲拦,见到楼亭回首微笑着摇了摇头,“一路小心。” 左岸咖啡。“二少请客怎带我来此。”董靖弘停在门口问道。 “因为这里有美人。”楼亭绅士地为他推开门。 “欢迎光临,楼先生。”湛蓝条纹制服女子带着职业性的微笑问候。 “好久不见,”二少惯有的微笑相迎,“孟小姐呢。” “楼先生只记得朝雨了。” “专一。” 说笑间,女子引领两位入座,“楚先生怎么没来。” “看上我家楚先生了?”楼亭低声笑说,带着暧昧的语调,“明天我就带他来。或者,你更希望他一人来。” “楼先生真会说笑。” “董少,喝点什么,这里的咖啡不错,牛排的味道也很正宗。” “抱歉,今天做牛排的师傅请假了,”女子满怀歉意,“先生可以点其他的,都很美味。” 董靖弘随意点了一杯咖啡,一份意大利面。 “楼先生呢。” “若是孟小姐,就不会问这问题,”楼亭无奈与失望,“那就和他一样。” “朝雨今日回学校了,楼先生可以去学校找她。”女子浅笑。 “我还是改日再来,小别胜新婚。” “两位稍等。”女子离开。 左岸幽静,蓝调迷人。咖啡馆,是情侣约会,老年夫妇寻求浪漫,上层人士缓解工作疲劳的圣地。每桌犹如一个小集体,各聊各的话题,互不影响。 “二少是常客。” “在这欣赏美人比瑰宫安全。” “天不怕地不怕的二少也会害怕自家大哥?”董靖弘的语气平淡,若有若无的讥讽。 “你怕你父亲吗。” 董靖弘没有回答。两人自觉沉默。直到侍者递上浓浓的咖啡与诱人的意大利面,“二位请慢用。” 用餐过程极为安静。“二少,我吃完了。” 楼亭起身,“我送你回家。”走过董靖弘的瞬间,被他挟持。董靖弘的枪口对准了楼亭的太阳穴。“董少,我们近日无怨远日无仇,你这是做什么。” “二少,我们是朋友吗。”董靖弘的语调恢复到曾经作为纨绔子弟调戏时的暧昧。 “自然。” “朋友应当同生共死,”董靖弘邪肆一笑,“你陪我,可好。” “我喜欢和美人同生,不喜欢和你共死。” 董靖弘胁迫他走向门口。瞬间咖啡店的所有客人拔枪而起,一致目标是董靖弘。 “各位兄弟姐妹,你们枪法准吗,”楼亭的笑容充满了苦涩,“我若死了,上海的美人必然伤心欲绝。万一像孟姜女一般,哭倒了上海可不好。” “放开楼处长!”持枪男子冰冷说道。 “我死能拉上情报处处长垫背,也不亏。”董靖弘浅笑。 “董少,你还年轻,何必如此,”楼亭低声道,“你的父母该怎么办。” “二少比我更急着投胎。”冷笑凛凛。 “我们可以坐下谈谈。” “没必要。”董靖弘挟持着楼亭出了咖啡店。 “放开楼处长!” 董靖弘无视了他们,他相信只要楼亭在自己手里,他们绝不会开枪。将楼亭推入汽车,等自己进入,又把他推向了驾驶座,“开车!” “董少,麻烦你把枪移开,”楼亭委屈提醒,“我害怕,手抖开不了。” “废话少说!开车!” “去哪?董宅?” “一直开!别管去哪!” “我说你哪来的枪,好使吗,会不会走火,你能不能移开一些,我担心它……” “闭嘴!开车!” “被你打傻了,可就控制不了方向了,”楼亭碎碎念,“我大病初愈,你就不能善待患者吗。” “董少,你不是喜欢我吗,为何要让我死?”见董靖弘没有说话,楼亭继续说道,“董少,不如你放我走?你看我就是个累赘。” “别打!我闭嘴!”楼亭乖乖安静。 董靖弘挟持着楼亭横冲直撞,飞驰在上海大道,后面是紧追不舍的杀手。 “停!”董靖弘的声音异常冰冷,“下车!” “啊?”楼亭看着黑洞洞的枪口,识趣地下了车,“董少,你要去哪。” “二少,后会无期。”汽车飞驰而去,却在远处爆炸,冲下了外白渡桥,激起万丈水花。 作者有话要说: 猜猜董靖弘死了没。 今天抓了娃娃,收获颇丰,我觉得以我这个寒假去的频率,我会被店家拉入黑名单。 狼人杀太烧脑,人与人之间的信任都没了。 第40章 无奈的现实 李世群等人赶到现场,见到楼亭呆滞站在原地,怎么呼唤都未回应。 “老李,你放了炸弹。” “那是你的车!我怎么可能放炸弹!”楼亭疏离冷漠的眼神令李世群愤怒,他只是放了窃听器而已。 “总不会是中/共灭口,反正我不信。” “你累了,我送你回家。” “今日事件的知情者都有嫌疑。” “你可想过有人杀你这一可能性。” 楼亭惊怔,看向李世群的眼神却毫无波澜,“你的意思是他们要杀的人是我,阴错阳差成了董靖弘。” “任何可能性都存在。” “我有一个最大的疑问,他从何处得来的枪。” “我也想知道。”李世群料到董靖弘可能会挟持楼亭,所以在他出现的地方排除了任何潜在危险,包括西餐刀具。他怎么也想不到董靖弘会有枪。 沉默的气氛蔓延。 “清筑!清筑!你没事吧!”潘明扬急匆匆赶来。在76号收到消息,董靖弘持枪挟持了楼亭。潘明扬立马赶去,看到完好无损的他,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你也来了。”楼亭只是平静扫了他一眼。 “明扬,此事必须彻查到底。”李世群的眼镜后转瞬即逝凌厉的杀意。 “是。” “清筑,我送你回家。” “封锁此事,”楼亭语气淡淡,透着疲惫,“尤其别让我大哥知道,我不想让他担心。” “那车是楼阙送你的生日礼物,”李世群望向外白渡桥下的江水,语气淡然,“我会还你一辆一模一样的。” “又不是你炸毁的,不用你还,”楼亭无奈叹了一声,“我对汽车都要有阴影了。” “你行动会不便。” “我还是安分去做颜堇的助理吧,他有车也方便。”淡淡。 “也好。”李世群认为76号该整顿了。这个特殊地方,总有清不完的间谍。 ---------------------------------------------------------------------------------- 没有楼亭折腾的楼宅,永远安静。 “大少爷,您可回来了,”蓁蓁急忙迎了上去,“二少爷午后回来就把自己锁房间了,任楚少爷和宁医生怎么敲门都不应。” “发生了何事。” “不知道,”蓁蓁回忆当时的情景,“是76号的人送二少爷回来的。当时二少爷脸色很差,好像病了。” “你去准备晚餐吧,我去瞧瞧。”楼阙上楼,敲响熟悉的门。“清筑,怎么了。”房内毫无反应。“清筑!楼亭!开门!”几番敲门,楼阙终于失去了耐心,“你又想让我砸门?” 门打开,楼亭一脸憔悴,“大哥。”扑入他的怀,声音闷闷的。 楼亭的反应令楼阙一怔,随而温柔抚着他的背,“受了什么委屈,告诉大哥。” 楼亭没有回话,静静依偎在他怀里。“清筑?”感到怀里的他重心下跌,楼阙震惊,“清筑!”连忙抱起他进入房间。 “宁医生,麻烦你上楼瞧瞧,”楼阙面色很糟糕,“清筑晕倒了。” “我知道了。”坐在客厅的宁羲和跟着楼阙上楼,委婉谢绝他入内,并锁上了门。 “清筑,欺骗楼先生不怕被发现吗。” 床上昏迷之人突然睁开双眼,坐起身。妖魅一笑,“你会告诉他吗。” “结果如何。” “现在就靠董老先生的办事能力。” “成功了?”宁羲和难以抑制的惊喜。 “别高兴的太早,绮玉还在76号。”虽然楼亭也不想泼冷水,但这是事实。 纵然如此,宁羲和依旧很激动。“谢谢。” “为了救他,我可是自毁大哥送的爱车,心疼死了,”楼亭不满抱怨,“你可知我目睹我的凯迪拉克爆炸时的感受。” 宁羲和摇了摇头。 “我在想,下次遇见董靖弘一定要狠狠敲他一笔!” 虽然楼亭的表情很凶狠,但宁羲和还是笑出了声。楼亭的美是妖魅张扬,令人惊艳,宁羲和的美是温润如玉,似水墨画晕开般的灵妙。 “其实我很意外,你能忍着不去现场。”楼亭转为平静,好奇看着宁羲和。 “我去了可能会毁了你的计划,还会将自己搭进去,”宁羲和收了笑容,恢复以往的平静,“我没有失去理智。” “所以你让大哥依旧去办公?” “楼先生不能巧合地偏在今日不去工作。李世群联想能力很丰富。” “大哥竟然会听你的,”楼亭好奇,最近发现大哥和宁羲和两人充满了暧昧的味道,“你对他说了什么。” “秘密。” “现在你能告诉我你的代号吗。” “夜莺。” “董靖弘呢。” “游隼。” “游隼?”夜莺这代号倒听过,至于游隼,估计李世群也不知道,“夜莺死了,你明白吗。” “你想做什么。”虽然楼亭的语气很随意,但与他相处久了,宁羲和多少也了解了他。楼亭的话令自己产生不详的预感。 “董靖弘是夜莺,夜莺已死,”楼亭的表情转换自由,严肃看着他,“从此,夜莺与中/共再无关系。” “我知道你想保护我,但我不可能背叛组织。” “董靖弘死了,闯76号的中/共特务下落不明,你认为潘明扬能放过?”毫无波澜的语调, “从今日起,宁羲和只有一个身份——楼家的私人医生。” 宁羲和听着楼亭霸道的宣布,不再争辩。 “安心在这住下,”楼亭无奈,“我们是朋友。这次我能救董靖弘,不知道下次能否救你。我真的害怕华颐事件重演。” “绮玉怎么办。” “她是唯一认识夜莺的人。” “你打算……”灭口?后两字,宁羲和说不出口。 楼亭没有接话,两人静静对视。 “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 “你想看到哪种情形?她背叛,出卖你和中/共消息,或者她宁死不屈被折磨致死,又或者,”楼亭的语调越来越轻,“我助她解脱。” 宁羲和转身离开。 今日的晚餐,没有楼亭,没有宁羲和。三人间的气氛也相当压抑。 ---------------------------------------------------------------------------------- 楼亭拉开窗帘,被阳台出现的人惊得差点丢了魂,缓过神来又拉上窗帘。落地窗打开,从窗帘后走出一人,“这么晚你想去哪。” “这么晚你站在我的阳台想做什么。”楼亭一点也不意外他如何能从外打开窗。 “等你。” “今晚我有要事处理,明日再解答你的疑问。” “我帮你。” “我去杀人。” “我知道。我帮你。” “这个人交给你,处理成失踪,”楼亭递上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位军装女子。显然,这女子是白天左岸接待他们的那位侍者,“照片后有她的住址。” “你呢。” “76号灭口绮玉。” “他赞同?” “我灭口中/共特务,需要谁赞同。” “宁羲和。” 三个字,楼亭无言反驳。 “76号很危险,我和你交换。” “我熟悉76号,”楼亭很平静,似乎是两位互不相熟的特务在商讨任务,“倒是你,不可轻敌。这女人是日本人培养的杀手。” “顺利混入76号会暴露卧底的事实。” “我每杀一人,救一人,都在将自己一点点暴露,”楼亭笑得无奈,充满了苦涩,“每次转移怀疑目标后顺利逃脱,但76号元老级人物越来越少。最后李世群就会发现我的存在。” “我不会让你暴露。” “趁我现在还有价值,能帮则帮吧。” “小心。”颜堇低头亲吻他的额头。 “你也是,”楼亭第一次主动亲吻他的侧脸,“我终于有了可以商量的同伴,我们都要活下去。” “清筑,路还很长,我想和你一起走。” 作者有话要说: 即将有新人物登场,董靖弘退离。 连续浪了两天,我都忘了从前的思路。 第41章 步步为营 近日上海滩最热门的话题,无非是风雅颂少东家死亡事件。董老夫人痛失爱子,一病不起。董老先生不愧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冷静办完葬礼,携夫人出国,远离这个悲伤的是非之地。 76号大肆追捕企图帮助中/共份子逃脱的间谍,但这个隐藏至深的女间谍似人间蒸发般消失得无影无踪。中/共特务“鹧鸪”在76号被枪杀灭口。凶手是谁,无人知晓。76号内部人员进行大清洗。 上海,再次恢复平静,迎来凛冽的冬季。 “清筑。” “你走路就不能出点声吗。”楼亭无奈看向他,总有一天要被他吓死。 “习惯了。” “有事?” “你怕冷,我来陪你睡。” 这房间的暖气是摆设?暖烘烘的房间明明很舒服。当然,楼亭是不会戳穿他的。自从两人正式确立了关系,颜堇总有数不清的理由来和自己睡觉。“今天你只能乖乖睡觉,不准乱来。现在我的腰还酸着。” “我知道。”颜堇熟悉钻进他的被窝,“你已经看了一天报纸了,还没看够么。” “太早睡不着,我也没事做。” “睡觉。”颜堇抽走他手中的报纸放到床头柜上,并将楼亭拉入被窝,顺势翻身而上。 “说好不来的,明天下不来床可都怪你。” “亲吻而已,别怕。”颜堇俯身吻住他的唇。楼亭积极应对他的进攻,缠住颜堇的腿,翻身将他压在下面。颜堇一个侧身,两人位子不断变化,睡袍不知何时已褪尽。又是体力与实力的较量。楼亭每次非得折腾一番,直到颜堇把他治得服服帖帖。“肃之,你可发现大哥和羲和之间的奸/情?” “温阶告诉我,他喜欢宁医生。” “大哥怎么每次都和你说,从不告诉我。”每次这样,楼亭都怀疑颜堇才是他的弟弟。 “因为你是他的弟弟,我是他的朋友。” “大哥总把我当小孩,我明明都这么大了!”无奈感慨了一番,转了话题人物,“那你觉得羲和对大哥有感情吗。” “他对你很不错。” 听着颜堇冷淡说出一句充满醋味的话,楼亭觉得自己内心就是强大,“我们是朋友,他当然对我好。” “你追过他,况且怀珏说你喜欢他。” “你那狐狸小舅的话能信吗,他的话十句九假。” “所以你不喜欢他?” “亲爱的颜先生,我有必要重申,我爱的是你,”楼亭严肃凝视在上的他,“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再问这么弱智的问题,我会怀疑你被人假冒了。” “你真的只爱我?” “若我不爱你,会任你折磨我自己吗。” “清筑,我没有折磨你,是你的痛觉神经过分敏感。”颜堇严肃纠正,自己怎么忍心折磨他,“而且,你每次都存在细微反抗。” “这是人的本能,我有什么办法。” “说明你还没有真正接受我。” 没有真正接受?若真是如此,楼亭早就趁颜堇睡觉不备时,赏他几刀了。 “以后我们每晚一次,你的本能反抗就会把我排除在外。” 楼亭回以一个灿烂的笑容,做梦!若每天一次,自己的本能反抗必然会把他列为最具危险性的敌人。“折腾累了,睡觉。” “清筑,你的体能有待提高。” “请你不要用当初训练我的教练的语气说这话。那位教练每晚睡得正香时被我弄醒,”楼亭温和浅笑,“一个月后,他神经衰弱,并且不敢睡觉了。” “你在军统一定不受待见。” “所以,千万别得罪一位睚眦必报的心理学博士,”浅笑,透着无辜无害,“那么,麻烦颜先生关灯。” “晚安,清筑。” “肃之,晚安。” ----------------------------------------------------------------------------------- 冬季的早餐时间推迟了半个小时,楼亭姗姗来迟。“今日我待在家里。”才入座就出了一句冷漠的话。 “怎么了。”楼阙好奇。 “眼不见为净,”楼亭随意回应,转而微笑问向站在旁边的女子,“蓁蓁,我的早餐。” “二少爷稍等。” “前些日子不是好好的,怎么又吵架了。”楼阙无奈一叹。 “我与他的私人恩怨,大哥就别管了。” 楼阙瞪了他一眼,不再理会,实施“随便你们折腾”的放任自由政策。颜堇全程不理会楼亭,吃完早餐,小憩片刻后离开。楼阙每日都要去企业办公,家里就留下了三人。 三人将休闲地方转移到温室花房,悠闲品茶。“隔三差五演一段戏,不累吗。”楚懿感慨,语气充满了无奈。 “我能有什么办法。若我与肃之过分亲近,李世群还敢让我去监督吗,”楼亭也是万般无奈,“步步为营,我才安心。” “你确定楼宅有李世群的眼线?”宁羲和问道。 “李世群不会相信任何人,他凭什么任由我去监视肃之,”楼亭抿了一口茶,继续说道,“肃之是周佛海亲自从美国请来的,他都不信任,派我监视。又有谁在监视我。除了楼宅,没有一个地方更适合安插眼线监视我的一举一动。” “你心里有怀疑人选吗。”楚懿低声问道。 楼亭摇了摇头,“楼家的佣人都在楼宅待了至少十年,我真的不想去试探任何一人。” “十年?!蓁蓁也是?”这个清秀乖巧的女孩岂非十岁左右就进了楼家? “东北沦陷时有许多难民逃来南边,”楼亭解释,“蓁蓁是孤儿,她在路边乞讨时被大哥救了回来。” “你和肃之好不容易走到一起,却要过地下情的生活。” “我也希望有一天我们能光明正大在一起。”残酷的现实过分压抑。 “羲和,你和大哥不必担心,”楼亭浅笑,放纵不羁的气势,“纵然你们闹得全世界都知道,也能过得很好。” “你误会了,我和楼先生……” “羲和,你都在楼家待了快两月了,怎么还叫楼先生,”楼亭浅笑,“你可以称大哥的字——温阶。” “我和楼先生不是你认为的那种关系。”宁羲和急着解释,虽然楼阙对自己的确很好,但两人的相处更倾向于朋友的交往。 “大哥可对你表明过心意?” “没有。” “路漫漫其修远兮,”楼亭感叹了一番,转移话题对象,“怀珏,你可有心仪之人?” “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楚懿对楼亭的话题突转十分惊讶,转即悲情诉说。 “我要告诉肃之,他的小舅觊觎他的男人。”楼亭回以微笑。 “我得提醒大外甥,他的媳妇在英国藏着几位小情人。”楚懿温和一笑。 宁羲和看着他们旁若无人的谈笑争锋,突然生出一种孤寂之感,他很羡慕楼亭和楚懿的友情,肆无忌惮地互损建立在深厚友谊的基础之上。而自己,从未有过这种知心朋友。他的生活,除了医治病人,只剩下为组织效力。他的一生献给了国家和人民的未来。可他不后悔。 冬季下班时间提前,楼阙身为董事长,时间相对更为自由。楼阙一到家,就被楼亭神秘兮兮拉到一边,“大哥,你怎么还没对羲和表明心意。” 楼阙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惊得一时没反应过来。 “大哥,羲和性格温和,长得又好,并且医术高超,”楼亭为自家大哥着急,这么多年,从未见大哥提过心仪对象,“这么优秀的人打着灯笼也没处找,你可别错过了。不然得赔我一个完美的大嫂。” “肃之告诉你的?” “心理学博士岂是浪得虚名,”楼亭自然不会供出自家男人,“况且,这么明显的感情,怀珏那瞎子都看出来了。”幸运的是楚懿不在,否则,这必是第一千三百五十九次语言大战爆发的导火线。 “我表现得很明显吗。” “羲和在的地方,你的视线聚在他身上十次以上,”楼亭解释,“这种高频关注,不是爱就是恨,你和羲和没有仇恨。所以,你何时让他成为我的大嫂。” “我怕他会抗拒这种感情。” “你不说怎么知道他会抗拒,”楼亭诱导,“羲和聪明,但是感情方面迟钝。你不直接表明,他永远不会知道。” “你和他一样。” “我感情哪里迟钝了!”楼亭不满辩解,“你弟弟都找到伴了,身为哥哥的你还单着,你说谁迟钝?” “小混蛋!学会消遣我了!”楼阙瞪了他一眼,换来楼亭讪讪一笑,“大哥,需要我帮忙吗。” “你别捣乱就行。” “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你追过他。”楼阙把正要离开的楼亭拉了回来。 “大哥,我发誓,我对大嫂绝对没有异心!”楼亭严肃说道,无比真诚。 “你敢有异心不仅我不放过你,肃之也饶不了你。” “大哥,你提这陈年往事做什么。” “你追过他理应知道他的习惯,偏好等等。” “今晚我去列张清单,保证可靠,”楼亭讨好般笑着,“附加一个秘密,羲和生日是五月初五。” “现在就去列单子!” “大嫂还没追到就把我降为苦力了,”楼亭噘着嘴,以示不满,“到时真在一起了,我还不被嫌弃死。从前你的十次以上是来看我的。” “废话这么多,小心我把你卖给肃之。”楼阙了解他的性格,顺着他的话和他开起玩笑。 “羲和!大哥欺负我!”楼亭可怜兮兮跑向正下楼的宁羲和,直接抱住了他。 “怎么了。”宁羲和迷茫,疑惑问道。 “大哥说他养不起这么多人,要把我卖掉。” “是我连累你们了吗。”宁羲和显然忘了楼亭的性子,分外内疚。 “羲和,你的关注点错了,”楼亭将委屈的表情调为严肃,说完此话又转回委屈,“你没发现对大哥而言,你比我重要吗。” “?”宁羲和的视线移到不远处的楼阙,明媚的眸子写满了疑惑。 楼阙被这双明眸注视着差点把持不住,但他是楼阙,少年时期就挑起楼家重担的楼阙,淡然说道,“清筑的胡言乱语不必在意。” “如果因为我,导致楼家出现经济问题,我可以离开。”宁羲和平静说道。 “羲和,你已经是楼家的人了。你要相信大哥的能力,再养百个千个你也不是问题。”楼亭一本正经解释,“倘若真有经济困难,我可以把怀珏卖掉。” “为何要养百个千个我?” “……”这让楼亭怎么解释,只能求助自家大哥了,“这种有关经济的问题,大哥比较专业,你可以去问他。我饿了。” “等肃之回来。”楼阙接话。 “不用等了,他这么大一人,少吃一餐也没事。”楼亭话音落在“事”字,便见到一脸漠然的颜堇,和不知从何处溜达回来的楚懿。“现在可以吃饭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即将来临,来一点轻松愉快的日常 对程姓中年男子的名字有什么好的提议,我想的那个听着太年轻。 这个男子也是一个重要的配角,身份暂时保密。他马上就要出现了。 第42章 楼楹归来 “大少爷!二少爷!”张伯激动赶来,上气不接下气,“大少爷!三……” “张伯,你先坐会,慢慢说。”楼阙走去扶他。 “三……回……了!”张伯激动,不知是语速太快,还是有几字未发音,无人能听懂。 “张伯,你说什么。”楼亭被弄得一脸茫然。 “张伯说,我回来了。”清越灵动女声传入。女子被墨玉绿大衣包裹,欧式宫廷卷发发式高贵优雅,清丽的脸被风刮得红彤彤,增添了几分灵气。 “楹楹!” “大哥,二哥,我回来了。”女子浅笑,如冬日的暖阳令人舒服。 楼阙走近,将她拥入怀,心疼这个从小离家的小妹,“累吗。” “不累,我在飞机上睡了很久。” “长高了,也瘦了。”楼阙细细打量,眼里尽是她的身影。 “大哥又说笑,我穿了这么多,从何看出我瘦了,”女子俏皮一笑,双臂环着他的腰,“倒是大哥瘦了不少。” “回来也不告诉我,你一人不方便。” “大哥喜欢这个惊喜吗。” “你呀,和清筑一个样,就爱玩些小花样。”宠溺点了点她红彤彤的鼻子。 “二哥教坏的。” “楼小姐,我可以告你诽谤。”楼亭微笑接了话。 “大哥,二哥仗着是律师欺负我。”女子投入楼阙的怀里,一脸委屈。 “我帮你教训他。”似乎又回到了小时候无忧无虑的日子,楼阙无比怀念。 “大哥,明明是她欺负我。”楼亭万分委屈,看到她对自己做了一个鬼脸,哑然失笑。 “楹楹吃饭了吗。” “等着回家吃王嫂做的饭菜。” “王嫂准备的晚餐可没你的份。”楼亭温和微笑,善意提醒。 “别听你二哥胡说八道。”楼阙瞪了他一眼,转而温柔对女子说道。 “我知道。肃之哥最清楚二哥的性子了,”转对沉默的颜堇一笑,“好久不见,肃之哥。” “好久不见,楹楹。”颜堇依旧是那副冷淡的表情。 “怀珏哥,几月不见,你又漂亮了。”女子浅笑。 “你也是。”楚懿回以温柔的微笑,似乎并不在意“漂亮”二字。 “咦,这位先生是谁。” “宁羲和。大哥特意从人民医院请来的,”楼亭微笑,格外积极地解释,“现在是我们家的私人医生。” “大嫂,你好,”女子微笑走上前,“我叫楼楹,你称我楹楹就好。” 大嫂一词,惊了宁羲和,也惊了楼阙。楼亭则向楼楹投去一个“孺子可教”的赞赏眼神。两人相视一笑,尽在无言中。 “楼小姐误会了,我只是……”宁羲和慌忙解释。 “大嫂不必害羞,”楼楹微笑着打断他的话。大哥眼光真好,这位宁医生真漂亮,“如果大哥欺负你了,告诉我们,二哥会帮你欺负回去。” “楼……”宁羲和看向楼阙,希望他能解释清楚,奈何楼阙回应自己的眼神过分平静,竟然深不可测。 “先吃饭,楹楹坐了这么久的飞机,也该饿了。”楼阙淡然出言。 “楹楹,这位先生是……”楼亭的话引起众人的关注,似乎忘了这位一开始就随楼楹进屋的年轻男子。 “这是我在飞机上认识的朋友,秦曜,”楼楹满怀歉意看着男子,自己见到想念多月的亲人,将他遗忘一边了,“他见我一人搬行李不方便,特意送我到家。” “多谢秦先生对小妹的照顾。”楼阙礼貌致谢。 “楼董事长客气了,”身穿黑色大衣的男子微笑回应,俊毅硬朗的外貌衬得他更为高大,笑容带着贵族的优雅,“你我两家本为世交,我照顾楹楹是应该的。” 世交?想和楼家成为世交的家族多得数不胜数。简单一句话,令楼阙和楼亭暗暗不满。前言称楼董事长,后言又说世交,疏远又亲近,前后矛盾。楼亭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既是世交,我怎不曾见过你。”楼亭的笑容隐去了那份嘲讽。 “我自幼被家父送出国外,二少自然不认识,”秦曜浅笑,“偶尔回家都听家父赞赏楼董事长的能力。 敌意。楼亭从此话得出的结论,不过也正常。但凡有点爱国之心的,都会对自己产生敌意,谁让自己是为日本人做事的汉奸。 “敢问令尊是?”楼阙问道。 “四源斋秦振理。” “原来是秦老先生的公子,失敬。”楼阙莫名对此人怀有敌意,尽管他是四源斋的少东家,的确算世交。 “楼董事长若不介意,称我的字‘昭华’即可。”秦曜似乎没看出楼阙的冷淡疏离,自顾自介绍。 “秦少送楹楹回来必定也没用餐,倘若不介意,”楼亭浅笑,妖魅,“就留在楼家用餐。” “打扰了。”秦曜也不客气。 多了两人用餐,加上楼楹归来,本该是其乐融融的场景,气氛隐隐有些压抑,难得楼亭“食不言”,安静吃饭。楼楹悄悄看了楼阙几眼,又瞧瞧楼亭,不明白为何大哥二哥对秦曜的敌意。秦曜是个温柔细心的人,一路上帮了自己许多。 晚餐过后,楼阙的意思是秦曜迟归会令父母担心,便不挽留。这次秦曜也不多言,与楼楹等人纷纷告别,离去。 “大哥,你不喜欢秦曜?” “女孩子在外要小心,”楼阙没有直接回答,“行李暂不必管,早点休息。” “好。”楼楹清楚自家大哥的性子,识趣离开。 “大哥担心秦曜接近楹楹有其他目的。”楼亭走到他身边,低声说道。 “他的视线从未离开过你。” “不是爱就是恨,看来他非常恨我。”楼亭的态度很随意,笑得淡然。 “自父亲走后,许多家族与楼家不再来往,秦家便是其一。”楼阙平静说着这一残酷的事实。 “大哥在怨。”父亲母亲出了意外离世后,众多家族纷纷远离楼家,曾经与父亲称兄道弟的人,楼氏遭遇危机时选择了冷眼旁观。大哥辛苦拉扯自己和楹楹长大,也无人关心在意世交的子嗣。楼亭想,他们在等着大哥倒下,楼氏倒下,等着瓜分楼氏,楼家的一切。 “有恨的是我们,他有何资格恨你。” “大哥,楹楹回来该高兴,何必让不相干的外人影响我们的心情,”楼亭提醒,“大哥方才对楹楹的态度,她虽不说,也理解,但总会难过。” “我对不起你和楹楹。”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你也早点睡,冬天夜寒。”楼阙揉了揉楼亭的头发,是小时候的亲昵动作。 “大哥也注意身体,”楼亭突然一笑,明媚灿烂,“当然,有宁医生在,不必担心。” “你皮痒了,又消遣我。” “我要去告诉大嫂,你欺负我。”楼亭笑着逃离现场。当然,他没有去找宁羲和,而是回了自己房间。房间沙发上坐着一位不速之客。 “怎么今日来这么早。”楼亭疑惑。 “你一直在看秦曜,他也在看你。” “难道你不觉得他长得不错,家世也好,况且彬彬有礼,是位不错的爱慕对象。”楼亭浅笑。 “你说过只爱我。”颜堇深邃的眸子深沉。 “我当初看上你哪点,”楼亭好奇打量着他,“你又看上我哪点?” “你的一切。” “你瞎我也瞎,”楼亭微笑坐到他身边,“两个瞎子凑一起,地久天长。”主动吻上他的唇。送到嘴边的肥肉,岂有不吃之理。颜堇将他压在沙发背上,强势夺回主动权。两人沉浸于热烈的浓情中,不合时宜的敲门声响起,“二哥,我进来了?” 两人被迫分开,理了理不太整齐的衣服。 “进来吧。” 楼楹进屋,见到楼亭和颜堇同坐沙发,感到不可思议,严重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这对冤家怎么可能如此安静坐在一起? 楼亭起身把门锁上,“告诉你一个秘密,暂时只有大哥大嫂,怀珏知道。” “什么。” “我和肃之在一起了。” 楼楹愣了一会,呆呆看着楼亭反问,“在一起?” “就是你认为的在一起。” “那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楼楹看了楼亭几眼,又看向端坐沙发的颜堇。 “算你有自知之明。”被打断,任谁心情都不好。 “二哥,肃之哥怎么会看上你这种……”楼楹凑近楼亭,低声问道,“难道他眼神出问题了?要不要请大嫂来瞧瞧。” “大人的事小孩别管!” 楼亭的不满并没有影响到楼楹,微笑转对颜堇说道,“恭喜。那我今天不打扰你们了,明天再给你们礼物吧。” “肃之哥,从前二哥欺负你,”楼楹溜走时留下一个狡黠的笑容,“现在你可以报复回来!” 该死的楼楹!一定是颜堇派来的卧底!楼亭对着关上的门腹诽。“你做什么。”被颜堇突然束缚在墙上,一时没反应过来。 “报复。” “你舍得?”楼亭无视此刻自己的劣势,勾起嘴角,笑得风情万种。他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在勾引颜堇。 “为何看秦曜。” 楼亭的笑容瞬间垮掉,“知道从前我为何这般讨厌你么,”瞪了他一眼,“就你最会煞风景。” “他接近楹楹有目的。” “既然看出了就别问我。” “他真正的目标是你。” “曾经我年少无知抢了他的女朋友,”相比颜堇的严肃,楼亭笑得漫不经心,“他来报复我。” “你说谎。” “颜先生,我们能不能换个姿势,”楼亭讨好般笑着,“你不累我累。” “为何要留下他。” “原本我想瞧瞧他的下一步,他的耐心出乎我的意料。” “不管他的动机如何,你都离他远点。” “是!一切听从颜先生的指令!” 颜堇继续刚才未完成的任务,想再进一步时被楼亭阻止,“亲爱的颜先生,我们还没洗澡。”楼亭的语调轻快,语气坚定。 “速战速决。” “总说我没耐心,你不也是。”楼亭亲了亲他的侧脸,算是安慰。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迎来他们的除夕,我们的除夕也即将来临 新年期间不死人,神秘的程先生要出现了。 第43章 提前祝福 新年的气氛愈来愈浓郁,街上张灯结彩,上海迎来真正的平静阶段。没有人喜欢在愉悦的新年闹事。76号挂上大红灯笼,贴上了福字,迎接崭新的一年。鞭炮声随处可闻,到处洋溢着欢声笑语,一派龙凤呈祥的和谐景象。 愚园路1136弄,重兵把守,戒备森严。一辆奔驰被迫停下,“弟兄们,大过年的还在站岗,辛苦了。” “楼处来了。”见到车内只有楼亭一人,放心任其进入。 “你们得做好准备,指不定李副主任待会下令把我拦住,”楼亭浅笑,“我要去抢劫了。” 众人笑而不言。 一幢漂亮的洋房前停下,出了车门就被寒风刮得生疼。管家见客人是楼亭连忙引他进屋。 “老李!” 李世群正在客厅陪夫人喝茶,闲聊,见到这位稀客不由惊讶,“我以为你会躲在楼家不出门。” “我确实不想出门,冬季出门就是遭罪,”楼亭微笑走近,“嫂子,许久不见,愈发/漂亮了,把老李迷得神魂颠倒。” “清筑最会讨我欢心,”贵妇微笑,清丽的容颜又有几分妖媚,难以掩饰的高傲,“过来坐,喝杯茶暖暖身子。” “谢谢嫂子。”楼亭也不客气坐下,将拎着的袋子递给了贵妇,“这是我让小妹从法国带回的小礼物,嫂子可喜欢。” “喜欢,喜欢,”贵妇笑得合不拢嘴。法国的名贵化妆品,体现的是一种地位,“清筑的礼物每次都深得我心。” “只记得你嫂子了,我呢。”李世群见两人融洽相处感到了一种温馨,便开起玩笑。 “难不成你也喜欢法国化妆品,”楼亭惊讶,不可思议看向李世群,“下次我托楹楹也给你带一份,” “小混蛋!”李世群被他的无辜气得哭笑不得。 “嫂子,老李又欺负我。” “别理他,他就嫉妒你对我好。”叶吉卿浅笑。 “嫂子,日后你想要什么欧洲玩意就告诉我,我可以让楹楹寄回来。” “清筑可有心仪之人,告诉嫂子,”叶吉卿突转话题,“嫂子帮你瞧瞧。” 楼亭一怔,转即微笑回应,“嫂子问老李就知道了。” “世群,你知道?” “这小混蛋的性子你还不了解,”李世群无奈一笑,“他这是还没折腾够,等他安分下来还得几年。” “清筑,你也不小了,可别错过了好姑娘。” “嫂子放心,等我遇到那位好姑娘,”楼亭浅笑,“就是抢,也得把她抢来!” “你可别胡来!” “老李教坏的。”狡黠一笑。 “他这人什么事都敢做,你可不能学他,好姑娘都要跑了。”叶吉卿瞪了李世群一眼。 “小混蛋,留下一起吃午饭。”李世群转移话题。 “我还要去明扬那里,在他家吃。” “你非得这么急。” “我大哥那性子,我是骗了他才溜出来的,”楼亭的笑容包含了无奈,“提前祝你和嫂子新年快乐了。” “新年快乐。”李世群淡然回了一句。 “一句新年快乐就够了吗,”楼亭摊出手,笑得灿烂,“红包。” “你一来就知道剥削我!”李世群笑骂着拿出红包,“新年给我好好干活!” “看我心情。”楼亭浅笑,毫不客气将红包放入口袋。 “清筑,你等会。”叶吉卿起身,从楼上拿来一个古朴木盒,“这个你收好。” “这是什么。”楼亭好奇打开,竟是一只翡翠手镯,从叶吉卿的态度判断,价值不菲。 “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叶吉卿淡淡说道,“我和世群没有孩子,身边也无兄弟姐妹。你就是我们的家人,这镯子就当我给弟媳妇的礼物。” “不不,嫂子,这镯子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楼亭连忙推还给她。 “清筑,你看不起我们吗。” “嫂子误会了,你和老李总会有孩子,把这传家宝给我不合适,”楼亭解释,“这礼太贵重。” “清筑,你嫂子让你收下你就别再推辞,”李世群浅笑,镜片透着丝丝精明,“我们把你当自家兄弟,怎么不合适。” “这镯子暂时放我这,哪天小侄子出生,我再交还给他。”楼亭接下了这份珍贵又麻烦的礼物。 “希望下次我能见到弟媳戴上它。”叶吉卿温柔笑着。 “怕是嫂子要再等个几年了,”楼亭无奈笑说,“那我走了。” “路上小心。” “老李,知道我为何不愿来这吗,”楼亭感叹,“我怕车速一快就被当成敌人,我可不想死得莫名其妙。” “这是住宅区,就该慢速。” “慢速就失去了开车的意义。”楼亭说笑离开。 ---------------------------------------------------------------------------------- 斐伦路32号。敲门声急促。“你怎么来了。”潘明扬见到门口满脸通红的楼亭惊愕。 “我怎么不能来。”楼亭将手中提的袋子甩给了他,匆匆进屋。 潘明扬关了门,紧跟他的步伐。 “果然屋里暖和。”楼亭毫不客气坐在沙发上。 “我以为你会窝在家里。” “我刚从老李那边过来,他一见我也说了句类似的话,”楼亭搓手取暖,“我像是怕冷不出门的人?” “嗯。”潘明扬微笑着坐到他身边,将他的手包在自己掌心,帮他捂热。 楼亭被他的举动一惊,几次抽手反被握得更紧,“你的手自带暖炉么。” “我的身体也自带暖炉,需要我温暖你吗。”笑容充满了宠溺。 潘明扬的话越来越露骨,楼亭担心哪天他直接说出一句“我要你”,自己又该怎么回答。 “既然你身体自带暖炉,这衣服你是不需要了,”楼亭浅笑,“我收走了。” 潘明扬拿过楼亭甩给自己的袋子,“这是送我的衣服?” “我让楹楹特意去北欧买的防寒衣,轻薄贴身,”楼亭微笑,“你也不必担心冬天穿太多从而影响身手。” “谢谢,清筑。” “如果你要谢我,就给我做一顿好吃的。” “你要留在这吃午饭?”潘明扬惊喜。 “不欢迎吗,那我走了。”楼亭才一起身,就被潘明扬摁坐在沙发。 “今日是除夕,楼阙允许你留在这里?” “我骗了大哥才能出来,和你吃完午餐我再溜回去。” “特意和我一起用餐?”潘明扬紧追不舍问道,他希望听到自己满意的答案。 “谁让你家没个女主人,作为朋友只好陪你这个单身了,”楼亭的语气十分随意,“老潘,你打算何时添个人,一人太冷清。有女人就不一样,楹楹一回来就把楼家装饰得分外喜庆,也热闹。” “清筑,其实……” “忘了告诉你,刚才嫂子送了我一件宝贝,”楼亭突然想起,无意打断他的话,“这是嫂子家传的镯子,说是送给我未来媳妇。你觉得这镯子好看吗。”楼亭从口袋拿出一个木盒,递给了潘明扬。 潘明扬顺着他的意打开,“的确漂亮,价值连城。”转而扔回给他。 “小心点,摔坏了你赔我未来媳妇吗。”楼亭小心翼翼放回口袋,“你刚才说什么。” “我去准备午餐,你随意。” “需要我帮忙吗。” “楼二少还是别帮倒忙了。” “我坐着也挺无聊,不如你教我烧菜。” “我的厨房可经不起你折腾,”潘明扬的微笑几分无奈,几分宠溺,“你还是乖乖坐着等饭吧。” 潘明扬走后楼亭才松了一口气,瘫坐沙发,万分感谢叶吉卿的镯子。楼亭知道刚才潘明扬真要说出那句自己极力逃避的话。 潘明扬出了厨房,四处寻不到楼亭的身影,转而来到隔壁公寓。看到楼亭安静坐在沙发上,“清筑。” “这么快就做好了。”楼亭淡淡一笑,起身。 “清筑,你恨我吗。” “怎么突然说这,你有做对不起我的事吗,”楼亭不解看着他,“我恨你做什么。” “我害死了鸢尾。” “华颐是军统特务,你职责所在,”楼亭浅笑,拍了拍他的肩,“我怎会怪你。况且,她是被军统灭口的,我要恨也该恨军统。” “你还是放不下她。” “真心付出过,岂能说忘就忘,”楼亭语调平静,“走吧,饭菜都要凉了。” 两人的午餐,简单却温馨。潘明扬希望时间永远停在此刻。 “你看我做什么,我又不是菜,”楼亭温和微笑,表面无害,“到时我吃完这些菜,你可别说我欺负你。” “清筑,你有喜欢的人吗。” “我喜欢的人可多了,”楼亭微笑,“三天三夜都说不完,你要听吗。” “算了,吃饭。” “老潘,谁娶了你一定很有口福。” 午餐过后,楼亭逗留片刻,提前祝他新年快乐后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 历史上李士群的子孙我查不到,那就当他没有吧。 神秘的程先生明天出现,他的身份随便猜。 明天是真正的除夕,我要去外婆家,以后更新会跑到晚上。 昨天我在b站看到鬼怪剪辑,忍不住刷完了全集,专挑男主们在同一镜头的地方看,真的不是我的眼睛有毒,他们真的很有cp感!!! 那个萌萌哒的柳德华也好喜欢! 第44章 亲生父亲 奔驰来了一次急刹,楼亭急忙下车,查看车前妇人的状况,“我送你去医院。” “少爷,老爷在等你。” 楼亭震惊,随而冰冷回道,“你告诉他,我不想见他。” “少爷,别让属下为难,”面容姣好的“妇人”善意提醒,“老爷吩咐,若少爷不去,就请楼董事长前去叙旧。” “走。”楼亭脸色一沉。由这位“妇人”指路,来到一幢洋房。路过宁静的前庭进入屋内。一个个面无表情的保镖安静站立,戒备森严。 “老爷,少爷到了。” 楼亭径直走向坐在沙发上的男子。男子一身黑色大衣,凌厉。深邃俊朗的五官不似亚种人,隐隐散发着霸道邪肆。“胆子真大,不怕南造云子派人冲进来么。”楼亭淡淡说了一句。 “这是你与父亲说话该有的态度?”男子放下茶盏,平静看向楼亭。 “家父早逝,程先生何意。”楼亭不愠不火问道。 “程熙!”男子平静的眸子孕育了暴风雨。 楼亭无视他的不满,冷冷回道,“你不该用大哥威胁我。” “随我回家,”深邃的眸子映出楼亭的身影,语气淡然,“你的祖父祖母想见你。” “我姓楼,也只回楼家。” “你非得逼我动手才会听话。” “我再说一次,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楼亭静静看着他,毫不畏惧他的气势,“请你以后别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动手。”男子语气冰冷。 三个保镖鞠躬后动手,楼亭也不会坐以待毙。四人动手,招式无比凌厉。这些保镖绝非庸人,楼亭以一敌三,一开始就处于下风,注定被制服。 “绑了带走。”男子平静下令。 “程嘉衍!你有种绑我一辈子!等我出去马上告诉李世群我是谁!” 清脆的耳光声回荡在空寂的客厅。 “你敢告诉李世群,我就杀了楼家兄妹给你陪葬。”男子冰冷的声音比屋外的北风更为凛冽。 “程嘉衍!你就是个疯子!” “你大可试试。” “你害死了妈妈,害死了舅舅舅妈,”楼亭的泪水落下,精致的脸左侧红肿,嘴角渗出血,显得格外楚楚可怜,“你非得把楼家赶尽杀绝,逼得楼家家破人亡才肯罢休吗。” “程家男儿有泪不轻弹!没出息!”男子冷冷扫了他一眼,对属下道,“放开他。” “我是没出息,也不配做程家的子孙,请程先生以后别再来找我。”楼亭抹去泪,拭去血,往外走。 “熙儿。” “如果当初你没有来英国找我,我依旧是楼家的纨绔二少,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 坐入汽车,楼亭并没有马上出发。初到英国没几天,就被一群神秘人“绑架”,带自己见了一个男子——程嘉衍。楼亭听到他的自我介绍感到不可思议。国民党中统局局长!这位大人物用这种见不得人的方法见自己是为何?楼亭怎么也不会料到他会告诉自己,他是自己的父亲。楼亭七岁时父母遭遇海难不幸离世,对父母的印象早已模糊。楼亭不明白他的用意,起初以为他要骗取楼家的钱财,转念一想,中统局局长似乎没这么必要。 程嘉衍讲了一个故事。留学美国期间遇到一个中国女子,同乡又同处异国,两人来往密切,日久生情。但是他们的爱情遭到了女方家庭反对,因为男方的家族与政治有关。深陷热恋的女子不惜与父母断绝关系,跟随男子离开。女子诞下一子后为了孩子安全,拜托亲兄长照顾。而她跟着丈夫四处奔波,在一次暗杀中为了救丈夫被杀手杀死。男子已经失去了心爱的妻子,不愿再失去孩子,因此没有急于认回孩子,直到他认为时机成熟。 听完这个故事,楼亭除了震惊只有震惊。他不敢相信,这个故事令自己认知的父母变成了舅舅舅妈,大哥和妹妹变成了表兄妹。但是程嘉衍给出了许多证据,其中不乏母亲与兄长之间的书信,提到的多是父母身体安康,孩子成长状况。这位母亲最关心的则是一个名为“熙儿”的孩子,回信只有“亭儿”的故事。还有许多孩子小时候的照片,这些由不得楼亭不信。从此楼亭一边上课,完成学业,一边被这位“父亲”派去训练,成为国民党一员,随后加入军统,代号“曼珠沙华”。 收起回忆,驾车回家。他现在更在意的是如何向大家解释他在除夕被人扇了耳光。将围巾扯上脸,试图遮住红肿的脸。 “二哥,怎么出去一趟冷成了这模样。”楼楹惊讶,虽说二哥某些方面比女子更娇贵,格外怕冷,但也不必用围巾把自己裹成粽子,而且包得毫无美感。 “这个点才回家,”楼阙平静的语调听不出喜怒哀乐,但从话的内容可听出他的不满,“你怎么不在李世群家吃完团圆饭再回来。” “大哥,我有话和你说。” “我不想听任何解释。” “大哥,我在房间等你。”楼亭无视客厅众人惊愕的表情,离开。 楼阙思索片刻,随之上楼。 “楹楹,从前清筑有用这语气和楼大哥说过话吗。”楚懿好奇,这人去了趟李世群家怎么像中了邪。 楼楹摇了摇头,“二哥最怕大哥了,怎么可能用命令式的语气对大哥说话。” “但愿楼大哥能控制自己,除夕挂彩总不是好兆头。”楚懿默默为楼亭担心。 “肃之哥,你要不要去瞧瞧,”楼楹问向沉默的颜堇,“向来只有你能劝住大哥。我担心二哥一时脑子发热,惹了大哥就死定了。” “他有分寸,别担心。”颜堇淡淡回应。这个他,指的是楼阙,还是楼亭,只有颜堇自己明了。 “大嫂,要不你去?” “啊?”宁羲和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他应了又发现不对劲,“他们兄弟间的事,我不好干涉。” 楼亭等着楼阙进入房间,锁上门。取下围巾,“大哥。” “谁打的。”楼阙心疼他的同时,又带着愤怒。 “父亲。” “你说什么!”楼阙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再说一遍!” “大哥早就知道,对吗。”楼亭对楼阙表现出来的态度分外惊讶。 楼阙没有回话,兄弟俩静静看着对方。最后是楼阙先开了口,“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 “大哥何时发现了这个秘密。” “父亲亡故后,我整理他的书房时发现了一堆书信。然后我烧了它们。” “大哥可知我的亲生父亲是何人。” “国民党现任中统局局长,程嘉衍,”楼阙一点也不想承认这事实,“我曾派人去追查当年之事。” “大哥,对不起,我也瞒了你,”楼亭淡淡回道,“我曾到英国没几天,他就找到了我,告诉了我真相。” “你是中统的人?” 楼亭摇了摇头,“起初他要我加入国民党,我不愿意,他便威胁我,”平淡的语调听不出情绪,“他要培养我成为特务,我也不愿,他说了一大堆大道理,我根本不想听,最后他用了些手段,我才不得已加入。我不喜欢他,也怕他,最后选择了军统。” “他派你潜伏到李世群身边?” “他们趁李世群到英国,派杀手刺杀,而我恰好救了他,顺理成章成了李世群的救命恩人。” “我错怪你了。” “是我瞒着大哥。” “从前你怎么不告诉我。” “我不想让大哥卷入政治斗争,也不想让大哥知道我的真正身份。” “清筑,纵然你是小姨的孩子,”揉了揉楼亭的头发,“也是我的弟弟,明白吗。” “大哥。”扑入他的怀,这是楼亭从前最担心的事,他害怕大哥知道真相会不要自己。 “他到了上海。” “他要带我走,他说祖父祖母要见我,”楼亭依偎在他怀里,楼阙的怀抱充满了安全感,是避风港。楼亭小时候惹了麻烦,就会躲进楼阙怀里,他知道大哥会帮自己摆平,“我不想和他走,他就打了我。”当然,楼亭不会告诉楼阙,程嘉衍用他们兄妹的性命威胁自己。 “他不会放弃。” “只要我躲在家里,他不敢冲进来抢人,”楼亭淡淡说道,“过段时间,他自然会走。” “你不想见见你的其他亲人吗。” “我只要大哥和楹楹就够了,他们对我而言都是陌生人,”楼亭仰头看向他,“大哥,待会他们问起,你就说你打的。” “上次说把你打得昏迷,这次又打你,”楼阙无奈一笑,“肃之会心疼的。” “此事暂时别告诉他,等时机成熟,我自己和他说。” “好。” 作者有话要说: 不要嫌弃程嘉衍这名字太年轻,我在家就是个zz。 今天是除夕,晚上再更一章。 祝大家除夕快乐。 第45章 新年快乐 楼亭跟在楼阙身后下楼,引起众人关注。“二哥!”楼楹震惊,从前纵然二哥闯了再大的祸,大哥都不曾打过他,最多罚他面壁思过,今日竟然动手了!“二哥,你没事吧。” “没事。”楼亭摇了摇头,看着楼楹毫不掩饰的担忧,感到格外亲切,这才是自己的家人,是自己想要守护的楼家。 “大哥,纵然二哥犯了错,你也不该打他,”楼楹有些生气,转而担心问向楼亭,“二哥,疼吗,我帮你上药。” “楼大哥,清筑虽然有时会犯浑,但本性不坏,”楚懿暗叹自己真是乌鸦嘴,好的不灵,坏的乱灵,“何事这么严重。” 楼阙没有回答,平静的脸看不出任何怒意,而这样的他才更可怕。宁羲和不知道兄弟俩发生了什么,据自己所知,楼阙不是个冲动的人。莫非又是演戏?但这出戏的代价真大。“清筑,到我房间来,我帮你看看。” 楼亭悄悄扫了楼阙一眼,大哥会不会吃醋,然后真把自己揍一顿出气?“不用了,我没事。” “你这样子像没事吗。”宁羲和平淡的语气却坚定,容不得楼亭拒绝,宁羲和把他拉上了楼。 “大嫂,你这样大哥会吃醋的,”楼亭无奈感叹,“我可能真会被他揍一顿。”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宁羲和瞪了他一眼。 “我没开玩笑,我是认真的,”楼亭浅笑,扯到左脸的伤时笑容僵硬,无比诡异,“你真的一点没看出来大哥喜欢你?” “我想你误会了,我和楼先生最多算是朋友。” “那你一定不知道大哥喜欢你,除了你,”楼亭严肃提醒,“我们都知道。” 宁羲和惊愣,久久不言。 “大嫂?羲和?”宁羲和的反应吓到了楼亭,自己太直接了?万一把大嫂吓跑了,自己真是罪孽深重,“羲和,你别吓我,说话呀。”任楼亭怎么摇晃,他也毫无反应。 “羲和?羲和?” “怎么了。”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楼亭好奇,“你对大哥是什么感觉?” “楼先生以一己之力担起楼氏企业的重任,很有能力,并且关爱家人,负有强烈的爱国情怀……” “谁问你这些!”楼亭无语,如果自己不打断,他是打算把大哥优点列举一遍?“我问你是否喜欢大哥。” “我?” “你受伤期间都是大哥无微不至地照顾你,”楼亭试探,笑得暧昧,“难道你对这么优秀温柔的男子没有一丝心动?” “没有。我与楼先生只是……” “不管你们了,你真是蠢死了。”从前还觉得宁羲和挺聪明的,现在想想,唉,大哥距离革命成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宁羲和实在不明白楼亭“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那我问你,你讨厌我和肃之这种爱情吗。” “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自由。” 大哥还是有希望的,“羲和,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你能帮我照顾大哥吗。” “你不会有事的。”宁羲和一怔,脑海浮现楼亭暴露后的悲惨画面,他不敢想象。“你很狡猾,一定不会出事!” 楼亭原谅他的无知,也怪自己的话有歧义。“羲和,你很可爱。”傻得可爱。 然后楼二少深切体会到自己作死的后果,他发誓宁羲和上药时一定故意加重力度!千万别得罪医生,尤其是那种表面看着温柔善良的白衣天使,因为他随时都可能转化成堕天使!眼前这位就是典范。 除夕夜的团圆饭,从前只有楼阙,楼亭,楼楹三人。今年多了三人,格外热闹。如果无视楼亭红肿的左脸,一切会更美好。团圆饭后,迎来楼楹最期待的环节。 “新年希望你少折腾。”楼阙递给楼亭一个红包。 “谢谢大哥。”楼亭本想回应一个微笑,但想到自己受伤的脸,只是淡淡回了一句,令众人担心这两人极为微妙的关系。 “大哥,我呢,我要大红包。”楼楹看着两位兄长的怪异互动,希望缓解这诡异气氛。 “自然少不了你。” “谢谢大哥,祝大哥早日娶大嫂过门!” 楼阙仅是一笑而过,顺便瞥了宁羲和一眼,看他脸色泛红。不知是因为刚才喝了一杯酒,还是因为害羞? “怀珏,这是你的。” “谢谢楼大哥,祝楼大哥心想事成。”楚懿微笑接过红包,明明话的内容是楼阙,却是看向宁羲和说的。 “宁医生,感谢你这一年来对清筑的照顾。”楼阙浅笑递上了红包。 “我也有?”宁羲和惊讶。 “你不要给我。”楼亭插话,伸手就想去抢。 “谢谢。”宁羲和收下了红包。 楼楹神秘兮兮将楼亭拉到一边,“二哥,你猜大嫂的红包有多大。” “可能有房产证,楼氏企业的股份,大哥的私人财产证明。” “大哥要把自己卖了吗。” “以后我们家大嫂最大,记得讨好他。” “这还用你教,最该讨好的人是你,”楼楹虽在损他,语气难免透着担心,“你的左脸破坏了你的整体美感。” 楼亭不言。 “大哥,该放烟花了。”楼楹浅笑提醒,翦水秋瞳写满了期待。 烟花在天幕绽放,火星散落,璀璨绚丽。从前的除夕只有三人,无比冷清,只有放烟花时那惊天动地的声音和漫天璀璨才能让他们暂时忘记孤寂。若是别户恰好也放起烟火,交相辉映,他们自欺欺人地认为别户也在向自己祝福,新年快乐。 “二少爷,有位小姐打电话找你。”蓁蓁为了压过烟火的声音,不由提高声音提醒。 楼亭把她拉进屋子,低声问道:“她可说是谁。” “她只说感谢二少爷的救命之恩。” “你问她是哪里人了吗。” “瑰宫。” “我知道了,你去拦着大哥,别让他进来。” “哦。”蓁蓁乖巧离开。 楼亭接起电话,态度并不友善,“你怎么还没走。” “新年快乐,熙儿。” 楼亭吃软不吃硬,原本还想怪他打了自己,但他现在祝福自己,自己也不能恶言相向,怎么说他也是长辈,还是自己的亲生父亲,“新年快乐。” “你不叫我一声吗。” 楼亭称他父亲的次数屈指可数,一次是刚相认时还没看透他的本性,一次是他亲自动手教训时,自己求饶,一次是选择军统时迫不得已求他。“你在瑰宫很危险,除夕夜不回家吗。” “你随我回家。” “我不会和你走。” 电话两端皆陷入沉默。楼亭虽不在他面前,也能感到他的怒火。 “下次再被我发现你救中/共的人,我替李世群杀了他们。” “中/共也是我们的同伴!你就是个冷血的疯子!” “中/共从来不是同伴,你最好认清这点。” “我不懂你们的政治,当初加入国民党是为了救国,我对你们那套没有任何兴趣。”楼亭很清楚,他若现在站在自己面前,一定会毫不犹豫打死自己。 “程熙,你的行为完全可以以判党罪处置。”电话另一端的声音渗出冰碴。 “说完了,我挂了。”楼亭挂断电话,深呼吸平复下来,这个所谓的父亲令自己太过紧张与压抑。 “清筑。” 楼阙低沉的声音传来,惊得楼亭腿一软,“大哥怎么进来了。” “他打来的电话?” “大哥听到了?” “你们关系很紧张。”楼阙从未见过楼亭如此生气又害怕地对待同一人。 “他是疯子,大哥和楹楹要小心。” “别担心,怎么说他也是姨父,不会伤害我和楹楹。” 楼亭不敢告诉楼阙,这个疯子连亲生儿子都不在乎,他要的只有地位权力,他要的是掌控一切。“我们出去看烟花吧。” 除夕夜守岁。颜堇趁着无人注意,把楼亭抱入房间。“颜先生,请你放我一晚,可好?”每次和程嘉衍谈话都能耗尽楼亭心神。 “还疼吗。”颜堇温柔抚过楼亭的左脸,平淡的语气毫不掩饰的心疼。 “没事。” “你和温阶谈了什么秘密。” “楼家的生活琐事。” “既然你不愿告诉我这个秘密,那你说这是谁打的,”随后又加上一句,“我了解温阶,别再说是他。” “今天我回家撞了一个妇人。其实她是骗子,想讹我的钱。我和她起了争执,她恼羞成怒打了我,”楼亭看着颜堇面无表情的脸,无奈添了一句,“我发誓,我没说谎!”除了第一句是真的,其实也没真正撞到。 “你不想说我不会逼你,别废脑编故事了。”颜堇将他搂入怀,,带着哄孩子的温柔语气。 楼亭忍住了告诉他真相的欲望,侧身亲了颜堇的嘴角,“我会告诉你,这一天不会远。” “我等你。”颜堇太了解这个曾经的“敌人”。其实楼亭很容易心软,对他霸道反而会引起他的反感,他会认为我堂堂二少凭什么听你的!这就是所谓的少爷脾气。颜堇一改策略,二少也没意识到被这个“敌人”吃得死死的。 “我去洗澡。这次速战速决。” “我们换持久战,争取到明年。” “我拒绝。” “拒绝无效,”颜堇淡淡说道,“我们尝试其他作战方式。” “我进攻你防守?” “等你打败我,可以考虑。” “你这是武力威胁!犯规出局!” “综合实力的较量。” “肃之,我怕疼,”楼亭像章鱼般缠上颜堇,可怜兮兮看着他,语气哀怨,“你答应过我不会再欺负我。” 明知道楼亭的用意,颜堇也甘愿沦陷于他的美色,“好。” “真乖,亲一个。”楼亭又何尝不把他吃得死死的。太过了解对方也不是什么好事。当然,明年早晨,浑身酸痛的楼亭就会明白轻信他人的后果。这是兵法的较量,颜堇的“以逸待劳”与“反客为主”完胜楼亭的“美人计”。 作者有话要说: 除夕快乐!新年快乐!φ(≧ω≦*)? 第46章 你的秘密 新年,是走亲访友的最佳时期,楼家却格外安静,楼阙给佣人放了年假,偌大的楼宅只有蓁蓁这位无家可归的孤儿忙里忙外,对她而言,楼家也是她的家。屋外寒冷,众人聚在客厅,有时怀念往事,有时打麻将,格外温馨。打麻将的专业组合是楼亭,楼阙,楼楹,楚懿四人。宁羲和坐在楼阙身边,楼亭的提议是让大哥教他,免得他一人太无聊。颜堇坐在楼亭身边,楚懿的说法是让颜堇把楼亭的牌透露给自己。无论是何说法,皆是出于关心与爱。一家人其乐融融。 “清筑,你出老千!”楚懿对这个事实极为不满,“怎么又是你胡!” “牌运好,我有什么办法。” “楹楹,你注意点,别让他们看了你的牌,”楚懿提醒楼亭的下家,“这两人狼狈为奸,为了赢不择手段!” “肃之哥,你是不是偷偷告诉二哥了,”楼楹一脸戒备,“难怪我怎么都吃不了二哥的牌。” “你们这是嫉妒我的运气,”楼亭浅笑对着身边的颜堇说道,“对吧,颜先生。” “嗯。”颜堇将一瓣橘子塞进楼亭的嘴里。 “真乖,等我赢光他们,我就给你买礼物,”楼亭边嚼边问,口齿不清的模样在颜堇看来分外可爱,“你喜欢什么。” “你。” “那我把自己送给你。”楼亭亲了他的侧脸,心满意足地继续玩。 “大哥,你管管他们!”楼楹嫌弃地看着腻歪的两人。 “你打算何时给我找个妹夫。”楼亭微笑问道,一脸灿烂。 “等我喝了大哥大嫂的喜酒。” “为了楹楹的幸福,大哥可要加把劲了。”楼亭浅笑。 楼阙笑而不语,宁羲和的脸泛起红晕,往楼阙身后偏了偏,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怀珏可有心仪之人?”楼阙感到后背被人一戳,微笑着将话题转移。 “大外甥都嫁出去了,身为小舅还孤身一人,”楼亭的语气充满了浓浓的关心,“不过你放心,若是无人娶你,我和肃之会养你的。” “二哥都有人娶,怀珏哥自然不必担心。”楼楹明确了自己的立场。 于是,孤身的联合攻击有家室的。热闹温馨。 ---------------------------------------------------------------------------------- 美好的时光总是在不经意间飞速流逝。1942的新年接近尾声。 “你何时回去。” “大哥,二哥赶我走!”楼楹委屈告状。 “我随便问问,”楼亭备感冤枉,“和秦曜玩得太开心都舍不得离开了。” “我和昭华是朋友间的交往,”楼楹解释,“我们就喝喝咖啡,看看电影。” “不然你还想做什么。”楼亭笑得暧昧。 “大哥,肃之哥,他欺负我!” “除了秦曜,你喜欢任何人我都不干涉。”楼阙淡淡开口,语气坚决。 “昭华不好吗。”楼阙第一次见秦曜,楼楹就看出大哥不待见他,楼楹不明白秦曜何处惹到了大哥。 “楹楹,有钱的男人都靠不住,大哥是担心你。”楼亭解释。 “大哥也有钱,难道也靠不住?”楼楹接得顺口。 “楹楹,你喜欢他?”楼亭追问。 “我……”楼楹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 楼阙眼神暗了下去,楼亭无奈摇了摇头,不再多言。晚餐的最后并不开心。 左岸咖啡。楼亭坐在熟悉的位子,搅拌着咖啡,望着玻璃窗外人来人往。 “今日楚先生怎么没来。”湛蓝制服女子浅笑走来。 “怎么一个个都关心他,”女子的声音拉回楼亭的思绪,玩笑说道,“你看上他了?” “我只是好奇问问,难得楼先生一人来喝咖啡。” “我可不是一个人,”楼亭微笑看向窗外,“你看,我的朋友来了。” 女子沿着楼亭的视线望去,棕色大衣的高大男子走向这桌。“这不是秦先生吗。”略微惊讶。 “你认识?”楼亭问话的语气十分随意。 “前些日子秦先生和一位漂亮的小姐经常来喝咖啡。” “二少找我。”秦曜坐到他的对面,微笑隐去了那份冷淡疏离。 “秦先生喝什么,我请客。”楼亭浅笑。 “老规矩,”秦曜看了一眼熟悉的侍者,“二少的费用记我账上。” “好的,秦先生稍等。”女子微笑离开。 “我请秦先生出来,怎么好意思让你请。” “我与楹楹是好友,楹楹的二哥自然也是我的二哥。”秦曜的笑容在冬日暖阳中却渗着冰冷。 “秦先生似乎很讨厌我。”楼亭微笑。 “二少哪里话,我怎会讨厌楹楹的二哥。”秦曜笑容加深,似乎是熟人间的谈笑。 “大哥把楹楹送回瑞士了,等她完成学业,”楼亭的谎话信手捏来,说得极为认真,“就会与她的未婚夫完婚。” “楹楹有未婚夫了?”这次,秦曜不再掩饰冰冷的语气。 “秦先生常年在国外,自然不知。”楼亭依旧在微笑,对秦曜的愤怒很满意。 “他是谁。” “楚懿,也是我的好友,”楼亭毫不在意把楚懿卖了,“他很爱楹楹,我不希望你破坏他们之间的感情。” “楹楹不爱他。”秦曜回得斩钉截铁。 “你怎知楹楹不爱他,”楼亭浅笑,语气带着些讽刺,“你我两家为世交,我不想事情弄得很难堪。秦先生,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二少只在乎自己的利益,毫不在意家人的感受。”秦曜冷笑回应。 “秦先生此言何意。” “我和楹楹两情相悦,我会娶她。” “我以为秦先生通过楹楹接近我,”楼亭似乎没在意他的心意,依旧面带微笑,“你爱的是我。” “二少对自己的魅力很自信。”嘲讽。 “难道不是?你送楹楹回家是为了见我,”相比秦曜的愤怒,楼亭一直淡然平静,“你在餐桌上多次注意我,还不承认喜欢我。” “或者,我告诉楹楹,你利用她,”楼亭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紧接自己的话尾,“楹楹善良,却不傻,你说她会恨我,还是你。” “你威胁我。” “这是事实,你做的事自己清楚。” “你到底想怎样。”秦曜的计划是通过楼楹接近楼亭,没想到自己沦陷在楼楹独特的魅力。他爱楼楹,但利用楼楹接近楼亭也是事实。 “告诉我你的秘密。”楼亭浅笑,散发着一种妖魅气息。 秦曜只是短暂一愣,转即反问,“我有何秘密。” 楼亭笑而不语,搅拌着咖啡,勺子不时轻触杯壁,谱出独特的旋律。 “趴下!”秦曜惊叫提醒。 楼亭刚卧倒,密集的子弹袭来,破碎了巨大的玻璃窗。 “快走!”秦曜拉起楼亭,逃离这个枪林弹雨区域。 左岸咖啡一片混乱,顾客惊恐地四处逃散。不久,攻击消失了,恢复平静。狼藉的现场证明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你派的人。”楼亭的眼底一片阴霾。 秦曜无话可说。因为楼亭猜的没错,确实是自己的人。原本想借机杀了楼亭,没想到他竟用摩斯密码表达了同伴一词。千钧一发之际,秦曜选择相信楼亭,使得楼亭逃过一劫。两人间的气氛压抑。 “清筑!清筑!”潘明扬急匆匆赶来,将他拥入怀,“清筑,你没事吧。” 楼亭在他怀里一怔,转而笑道,“我说过我这种祸害要遗千年的。” “受伤了吗。”潘明扬放开他,细细打量。 “幸亏我的妹夫提醒,不然再也没人陪你疯狂了。”楼亭浅笑,指了指身边的秦曜。 “你的妹夫?”潘明扬带着审视的眼光看向他。 “楼楹的未婚夫,你没见过我小妹?”楼亭好奇回忆,最终无奈一笑,“你倒真没见过她。” “谢谢。”潘明扬冷冷吐出两字,这两字是潘明扬的字典里从不存在的。 “我看到二少身上出现红点,也是乱猜的。”秦曜淡淡回应。 “怎么突然光明正大杀你。”潘明扬疑惑。 “可能他们嫉妒我吧。”楼亭漫不经心一笑。 “他们要杀你,亏你笑的出来!”潘明扬对楼亭很是无奈,这人舍不得骂,更舍不得打。 “难道还要我哭吗,”楼亭扑到他怀里,带着可怜的语气哭诉,“明扬,他们要杀我!我害怕!” “别闹,这些天你老老实实待在家里,等我抓到杀手。”潘明扬严肃,将他拉出自己的怀,虽然自己舍不得。 “我在家都待了一个新年了,你看到我头上长出的蘑菇了吗。”楼亭煞有介事说道。 “这是大事,你别胡闹,”潘明扬无视他的不满,“我会报告给李副主任,在楼家安排人手保护你。” “这次他们杀不了我,暂时不会再对我动手,”楼亭笑得淡然,“别担心,我这种祸害阎王都不敢收。” “我送你回家。” “难得出来一次这么快就回去,”楼亭抱怨,“都怪那些该死的杀手!老潘,你可要给我报仇。” “我会的。”潘明扬自然搭上他的肩,将他带走。 “妹夫,别忘了今晚来楼家吃饭,”楼亭回头甩下一句,“楹楹很想你。” 秦曜对楼亭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能力十分佩服,他不知道楼亭的哪句话才是真的,若这样的人是敌人,对中国的未来就是灾难。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快乐。 最近静不下来思考,还是玩游戏更适合我。 第47章 日常 “他真是你妹夫?”进入汽车,潘明扬突然问道。 “难不成是你妹夫。”楼亭假装没有注意到潘明扬吃醋的语气。 “他是谁,我没见过。” “四源斋少东家,秦曜,”楼亭浅笑,笑容表达了对秦曜的满意,“这次和楹楹从瑞士回来的。” 潘明扬没有接话。 “老潘,你不会喜欢楹楹吧,”楼亭惊讶,“不对啊,你都没见过楹楹。还是说你看上了秦曜?你可别和我妹妹抢男人!” “你脑子里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潘明扬被他气得给了他一个爆栗。 “我的蘑菇都被你打没了,你得赔我。” “反正你得在家待些日子,会重新长出来的。”潘明扬开起玩笑,和楼亭在一起,他都会感到轻松。 “你也欺负我!” “别乱来!我在开车!”潘明扬的话及时阻止了楼亭提脚的动作。 “待会再收拾你!” 楼宅坐落在安静的豪华别墅区。“不进来喝杯茶吗。”楼亭下了车,回身问道。 “楼阙不欢迎我,最后反倒让你为难。” “大哥去工作了,家里只有怀珏,楹楹,”楼亭浅笑,“还有我家的宁医生。” “宁羲和?” “除了羲和美人,还有其他宁医生么。” “你喜欢他?” “亏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你还不明白我,”楼亭笑得漫不经心,“我喜欢美女。” 潘明扬眼神暗了暗,“清筑。” “怎么了,突然这么严肃。”楼亭虽然表面笑嘻嘻,内心祈祷他别说出那句话,否则自己再也不能当作“不知道”来逃避。 “过来。” “你想让我打回来吗。”楼亭微笑走近,伸手回他一个爆栗,不料被伸手一拉,楼亭直接摔入他的怀。突如其来的“袭击”令楼亭不知所措,“小气,让我打一下又不会少块肉。”楼亭多次想站起来,都被潘明扬摁下。“明扬,你想做什么。我不打你还不行吗,”楼亭一脸委屈,“我保持这个姿势很累的。” 看着楼亭委屈地撒娇,潘明扬终于放开了他,“你小心点。” “放心吧,我的行动处处长,”楼亭浅笑。 “好好照顾自己。” “我从不亏待自己。”楼亭微笑着进入了楼宅。 潘明扬安静目送他离开,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 “清筑,你的脸色很糟糕。”楚懿见到楼亭的模样,有些担心。 “楹楹和羲和呢。” “楹楹在给他做思想工作。” “她自己的事还弄不清楚,反倒担心起大哥了。” “那你呢,你的事弄清楚了吗。” “怀珏,陪我一会。” 楚懿点了点头,跟着他上了楼。这是两人之间的默契。“怎么了,你不是去见秦曜了,被欺负了?” “嗯。” “秦曜是你这个千年老妖的对手吗。”对于楼亭的承认,楚懿毫不犹豫否决。 “潘明扬喜欢我。” 楚懿惊得起身,“你别告诉我他把你……”楚懿气势汹汹,“我去砍了他!” “没有!你别冲动!”楼亭及时拉住了他。 “怎么回事,你出了趟门,魂都丢了。” “我害怕。” “被这个疯子看上任何人都会怕,”楚懿柔声安慰,“今晚我就去解决他。” “他的警惕性极高,”楼亭摇了摇头,淡淡的语气透着无奈,“况且今天我被袭击,敏感的他必定加大警惕。他怕死。” “你被袭击了?!”楚懿觉得今天不仅楼亭的魂没了,自己都快被吓出心脏病。 “你那么大声做什么,我这不没事么。” “绝对不是军统,我没收到消息。”楚懿严肃保证。 “除非军统怀疑我叛变,否则他们会提醒我。” “中统?不可能吧,戴老板不和他们通个消息?”楚懿继续猜测,“中/共?他们的首要目标不该是你。” “我担心的是潘明扬,没让你猜谁要杀我。”楼亭将话题引回。 “至少现在潘明扬不会杀你。但中/共不一定,你在世人眼中是个卖国贼,和李世群是一路货色,”楚懿严肃,“他们杀不了李世群,完全可能拿你开刀!” “我知道。你放心,他们不会杀我了。” “你知道答案。” “怀珏,你怎么看待重庆政府和延安政府。” “什么意思。” “如果中/共的人被抓,你恰好有能力救,你会怎么做。”楼亭严肃看着他。 “宁羲和是中/共的人。”陷入沉默,气氛凝重。“我的梦想是环游世界,”楚懿率先打破沉默,“我趁着假期去过许多国家,浏览过不同人的人生,包括中国人。” 楼亭没有接话,他知道楚懿会告诉自己理想的答案。 “我主动加入国民党,提出成为特务,”楚懿静静看向楼亭,“如果当时我先找到□□,或许我现在是中/共特务吧。” “这件事不要告诉肃之,我担心他会冲动地去杀潘明扬。” “他是什么人。你们都在一起了,我不信你们互相隐瞒自己的身份,”楚懿平静说道,眼神犀利,“如果他不知道你是军统,他不会和一个卖国贼在一起,同样,你不知道他的身份,你也不会和他在一起。” “他是中统的人。” “该死的楼亭!你不是说过不会瞒着我了!”楚懿气得想要掐死他。 “我以为你早就猜到了,”楼亭讪讪一笑,“毕竟你这么狡猾。” “你好意思说我狡猾!你呢,死狐狸!” “你想做什么。”楼亭警惕地退后了几步。 “今天不揍你一顿,难消我心头之恨!” “该死的楚懿!我告你谋杀!”两人从房间打闹到了楼下,把楼宅弄得乌烟瘴气。有了楚懿这番折腾,楼亭把那些麻烦暂时抛之脑后。 “大哥!”楼阙一进屋就被楼亭拉到了角落,“大哥,今天我去见秦曜了。” “你去见他做什么。”楼阙瞪了他一眼,实在猜不透这位弟弟的想法。 “大哥,我告诉你一件事,你不能激动。” “你又闯祸了?” “我已经长大了。”楼亭欲哭无泪,怎么大哥总把自己当小孩看待?楼亭不得不提醒他这一事实。 “你长大后闯的祸也不少。” “今天下午我见秦曜时被袭击了,”楼亭压低声音,紧紧拉着楼阙的袖子,生怕他一激动直接找秦曜拼命,“是他的人。” “理由。”楼阙的声音冷得足以结成冰。 “他是中/共的人,他以为我是敌人,”楼亭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幸亏我及时告诉他,他也救了我。” “你到底想说什么。” “秦曜对楹楹是真心的,我试探过他,”楼亭淡淡说着,“虽然他利用楹楹接近我也是事实,但我希望大哥别再阻拦楹楹。这几天你不让她出去,她虽然嘴上不说,其实内心很难过。” “他是中/共的人就拉拢你了?” “他要杀我证明了他爱国。大哥也希望楹楹能找到一个有责任有担当的人吧,”楼亭的语调突转,“我不希望妈妈的悲剧重演。” “我会考虑。但他利用楹楹,试图杀你也是事实,我不会原谅他。” “今天我请他来吃饭。” “你……” “大哥若不喜欢,待会把他赶出去,气气他。” “你呀。”楼阙无奈叹道。 “我们家颜先生怎么还不回来。”楼亭念叨着离开了角落。 ----------------------------------------------------------------------------------- “大少爷,秦先生拜访。”蓁蓁进屋报告。 “昭华?”恰在品茶的楼楹惊愕,转而看向一脸平静的大哥,似乎没听到蓁蓁的话,“大哥……” “你去告诉他,三小姐回瑞士了。”楼阙放下茶盏,一派淡然。 楼亭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大哥和自己的谎言一模一样,无良地认定是大哥教坏了自己。楼阙轻轻飘来的眼神令楼亭立刻止了笑意,往楚懿身边靠了靠,他在纠结是否该告诉这只狐狸下午约见秦曜说的话,毕竟狐狸是这场戏的男主之一。 楚懿不解楼亭的举动,但他感受到了颜堇冰冷的敌视,满怀恶趣味的楚懿也贴近了楼亭,窃窃私语。两人凑得极近,似乎脸都贴在了一起。这个小团体自顾自交流,将自己排除在主场景外。 “大哥……”楼楹欲言又止。 “除了秦曜,其他人我不管。”楼阙的态度坚决。 “大哥为何讨厌昭华。” “你们不适合。” 楼楹没有回话,掩面跑上了楼。 “大哥,楹楹怎么了。”楼亭没有注意他们的对话,疑惑。楚懿也是一脸茫然。 “温阶,你对楹楹很残忍。”宁羲和静静看着他。 楼阙安静喝茶,提醒了一句,“蓁蓁,你该去回他了。” “哦!我马上去。”蓁蓁连忙逃离这个现场,她对主子们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完全没兴趣。 楼亭使劲给颜堇使眼色,迫切地想知道方才自己错过了什么,颜堇毫不在意楼亭的暗示,安静品茶。“大哥,我去看看楹楹。” “坐下,谁都不准去。” “我去看秦曜。”楼亭趁着楼阙还没否决,立即冲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大家,我已经沉迷游戏无法自拔了 开黑利于促进兄弟姐妹的情感,闹矛盾了直接solo,一次不行就两次 第48章 自私 昏暗的宅子外围。 “二少,我没心情陪你们兄弟俩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纵然秦曜站在阴影里,楼亭也猜到他的脸色一定很差。不过,大哥讨厌他的确有理由。自己也讨厌他的语气,和曾经的颜堇有得一拼。本来还想安慰他几句,现在楼亭也不希望自己的宝贝妹妹被这人骗走,“请你以后别再来打扰楹楹的生活。否则,我就把你的身份告诉潘明扬。” “你威胁我。”晚风中夹杂了冰冷。 “你想杀人灭口,”楼亭的笑容充满了讽刺,“倒是可以试试。” “二少不担心我告诉潘明扬你的身份么。” “我的身份?你指楼家二少爷,还是76号情报处处长,”楼亭浅笑,“忘了一个,特务委员会副主任的助理。你想告诉潘明扬哪个。” 秦曜无言,气氛沉默得压抑。 “我和大哥自然希望楹楹幸福,但你给不了,”楼亭语调低沉,“你是特务。万一暴露,你想过楹楹的结局吗。她是我的妹妹,我有何身份。李世群绝不会放过她,你以为我能保住她吗。” “你想让我退出。” “你是个聪明人,明白就好。” “那你呢,若你爱上他人,你会怎么做。” “我爱他,我会为他放弃一切,”楼亭承认自己有私心,他希望秦曜能为楹楹放弃,“我不是圣人,没有他们的高尚,可以为了国家牺牲自己的幸福。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只在乎我爱的人。” “你不是我的同伴。”秦曜坚信中/共的人绝不会如此。 “我是游隼,你呢,我的同伴。” “麻烦你告诉楹楹,对不起。”秦曜离开。 楼亭看着汽车绝尘而去,不知是喜还是忧。面对民族大义和个人感情的抉择,秦曜选择了前者,楼亭不能说他错,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楼亭不禁反问自己,自己会选择什么。如果李世群利用楼家威胁自己,楼亭绝对会选择楼家,若是连自己的家人都救不了,谈何救国。楼亭自认自己没有他们那么高的觉悟,他很自私,自私得可以不择手段保护自己在乎的人。其实,他一点也不想成为特务,他要的是一家人开开心心在一起。既然成了间谍,尽自己所能保护国家。楼亭的底线是自己的家人必须平安。 “你在想什么。”阴影处传来颜堇低沉的关心。 “你选国还是家。” “从前我以为自己可以毫不犹豫选择国,现在我选择后者。” “为了我们的家,一起努力吧。” “清筑,你和怀珏说了什么。” “颜先生,你的心真小,我和朋友说悄悄话都不行么。” “我的心只容得下你。” 自家颜先生说起情话还是一本正经,亏得自己内心强大,没被这诡异的场景吓死。“我告诉怀珏让他演楹楹的未婚夫。” “外面冷,我们进屋。” ----------------------------------------------------------------------------------- 金都饭店,外面戒备森严,里面灯红酒绿,热闹非凡。今日是南造课长的生日宴,政府大楼的高级官员,和76号的主要人物纷纷前来祝贺。 “南造课长,生日快乐。”李世群带领76号的人向这位寿星祝贺。 “谢谢李副主任。”南造云子一身华丽的白色礼服,优雅迷人,白色也难以掩盖她独特的妖媚。 “南造课长这么漂亮,必有众多爱慕者,”楼亭微笑走上前,“在下可有荣幸成为其中之一。”楼亭在照片上见识过这位日本帝国之花的美丽,但南造是个胆小惜命的人,出入神秘,楼亭与她虽然同处政府大楼,这还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见面。楼亭不得不佩服这个女人。不但获取情报能力高,而且外貌出众。单凭外貌足以诱惑男人,更何况她能歌善舞。谁不喜欢多才多艺的女子。 “这位是……”南造好奇打量这位年轻的妖孽男子。 “在下楼亭,是与课长同处政府大楼办公的颜副主任助理,”楼亭浅笑,从语言间与她拉进距离,虽然楼亭很清楚这个女人必然知道自己的身份,想必自己的前世今生都被她全盘掌控, “南造课长自然不认识我这位小人物。” “课长不必在意他的胡言乱语,”李世群对楼亭当面调戏南造云子的行为大为吃惊,他从未猜透过这朵沾着致命之毒的花的想法。为了楼亭的小命,他转移话题,“这位是76号行动处处长潘明扬。” “南造课长生日快乐。”潘明扬的语气冷漠,他不喜欢这个女人,因为她勾引楼亭。 “李副主任好福气,有这几位大将帮衬。”南造云子微笑,将杯中红酒饮尽。举手投足间尽是魅惑。 “托课长的福才能为日本帝国效力。” “李副主任真会逗我开心。” 趁着李世群和南造云子虚与委蛇,潘明扬拉走了楼亭。 “你拉我做什么,你不看美人么。”楼亭不满甩开了潘明扬的手。 “一个老女人有什么好看的。” 楼亭不可思议看着潘明扬,“老潘,你眼睛没事吧,南造与你差不多大,她是老女人你又是什么,老男人?” “你喜欢她?” 潘明扬对南造的敌意让楼亭觉得如果自己承认,潘明扬极有可能去杀了她,其实狗咬狗的场面楼亭还是挺乐意见到的,但对潘明扬,楼亭很无奈,“你不喜欢她?” “不喜欢。” 潘明扬的直截了当令楼亭颇为无语,“今天是她的生日宴,不喜欢你也装喜欢吧,我们惹不起她。” “清筑,你老实告诉我,你喜欢她吗。” 楼亭对潘明扬的严肃无可奈何,将他拉到角落,“明扬,你还没喝怎么就醉了。” 潘明扬静静注视楼亭,没有回答。 “明扬,我们是朋友,”楼亭严肃,压低声音,“你老实告诉我,你怎么看日本人,为何加入76号。” “我是孤儿,从小受尽欺负,我渴望权力。” 事情还有转机,权力地位,任何政府都能给他。“珍珠港事件日本把美国拖下水,这些年的胜利让日本盲目自信,他们以为自己能战胜美国么。” 潘明扬一怔,不明白楼亭为何要提这禁忌话题,“你认为日本会输。” “这么多年的战争拖垮了他们的经济,帝国岌岌可危,”楼亭和潘明扬凑得极近,声音低得仅两人可闻,“日本一倒,76号就完了,你可想过为自己谋一条出路?” “这话你对李副主任说过吗。”潘明扬严肃注视楼亭。 “这局势除了重庆和延安,还能选谁,”楼亭反问,“老李曾加入共/产党,后叛到国民党,你觉得他还能选择吗。” “你想选谁。” “我不知道,我想问问你的意见。” “清筑,这话我就当没听过,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潘明扬这话,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楼亭万分无奈,若他能被策反,对重庆政府绝对是一大助力,“不给自己留条后路吗。” “死在我手中的中/共军统有多少,你以为他们会让我活着?”潘明扬语气冰冷,“清筑,我知道你为我的未来担心,但我别无选择。” “我知道了。” “楼助理怎么不陪在颜先生身边,反倒陪着行动处处长。”一身正服的姜梓彦举着酒杯微笑走来。 “我不是颜先生的私人助理,下班后我自然不必管他,”楼亭浅笑回应,“倒是姜助理怎么不陪着今日的主角?” “寿星身边不缺人,哪轮得到我这名小小的助理,”姜梓彦望向宴会的焦点,笑容泛着寒意,“财政部部长把颜先生介绍给南造课长,课长还用得着我么。” 姜梓彦不经意流露的野心与对颜堇的占有欲令楼亭震惊,大概南造云子也不会意识到身边匍匐了一条毒蛇,他正在寻找反咬主人的时机,准备取而代之。果然,能被日本人赏识的绝非正常人。“姜助理可知颜先生与南造课长的关系?” “楼助理知道什么秘密。” “姜助理应该知道颜先生暂住我家的事,他经常与南造课长出去玩,我多次见到课长亲自送他回来。” “你没问过颜先生?” “我只关心他的工作,”感受到姜梓彦隐忍的怒意,楼亭又加了把火,“他的私事我不干涉,他也不准我多问。” “你怎知这是私事。” “下班后还继续工作么,”楼亭回复得漫不经心,“不过他像是这种人。” “谢谢楼助理的消息。”姜梓彦微笑离开。 “什么消息?”楼亭顺口反问一句,也不知姜梓彦是否听见。 “清筑,这人很危险,你离他远点。”潘明扬盯着姜梓彦离去的背影提醒。 这算不算野兽的敏感?“老潘,不是我不想离他远点,你也看到是他走过来的。我总不能见到他就逃吧,这样显得二少我很没用。” “他起初为何对你产生敌意?” “可能他暗恋南造课长,误以为我是课长的追求者。” “我倒觉得他喜欢颜堇。” 楼亭惊怔,“难道因为我多次和颜堇作对,他就觉得我是敌人?” “他以为颜堇喜欢你。” 潘明扬冰冷说出的话令楼亭的内心颇不平静,潘明扬和姜梓彦同病相怜,所以能看透他的情感?“那他一定不了解我和颜堇的从前。我们从小相看两相厌,我一欺负他,他就找大哥告状,把我害得可惨了。若颜堇表达爱意的方式是折磨,我每晚还不做噩梦。” “姜梓彦自然不了解你。” “不理他们了,我们很久没好好喝一杯了,今日不醉不归,”楼亭浅笑,末了又加一句,“不准拒绝。” “不醉不归。” 作者有话要说: 幸亏我没生在乱世,我这种人必然是汉奸。好吧,我这种人是做不了特务的。 以后没有楼楹和秦曜的感情戏,毕竟我写的不是言情,我也不太懂。他们就这样简单粗暴地结束了。 第49章 帝国之花凋谢 楼亭不知道昨晚他是如何回家的,因为他真的醉了,他低估了潘明扬的酒量。今日依旧头疼难受,他只希望自己喝醉时没有胡说八道。楼亭躺在床上努力回忆昨晚的情形,他的记忆停留在不断劝酒。 “醒了。” “你怎么在家。”楼亭惊愕。 “南造云子昨晚被我灌醉了,我借机告诉她我也醉了,休息一天。” “她是醉在你的美色里。”楼亭妖魅一笑。 “那你呢,醉在潘明扬的怀里?”颜堇坐在床边,居高临下的气势袭来。 楼亭看着阴郁的颜堇,暗叹不妙,“昨晚你带我回来的?” “你希望谁带你走?” 楼亭在颜堇万年不变的表情中看出了邪肆,他很生气。“我喝醉可有胡说什么?” “你在唤一个人的名字。” “谁?”楼亭猛然起身,对自己喝醉的行为懊恼不已,“我在唤谁?除了你还有谁听见?” “潘明扬。” “不可能!”楼亭断然否决,“我怎么可能唤他!但是,好像也不一定,毕竟我之前还……”后面的声音楼亭自己都听不见,转而看向颜堇的脸,阴沉得可怕。 “肃之,我发誓,我绝对不喜欢他!我曾想过策反他,可能我不小心就唤了他的名字。”楼亭小心翼翼看向他,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策反他?你疯了么!你还不了解他是什么人!非得把自己搭进去!”颜堇没想到自己诈了他一下,他还能交代出这事!颜堇知道,这事他绝对不可能告诉自己! “我知道错了。” “你对潘明扬是什么感情,你冒险试探必然是在乎他,你不想他死。” “我说了你别激动。” 颜堇静静看着他,眼神冰冷。 “我随李世群回国加入76号,认识了潘明扬,我知道他是行动处处长,是李世群得力助手之一,”楼亭慢慢叙述,不时瞥颜堇几眼,偷看他的脸色,“几天相处我大概摸透了他的性格,便把自己培养成他的朋友。他这种人,外表光鲜,内心孤独,他需要一个不惧他,愿意陪他疯狂的朋友。当时大哥在英国谈生意,我一人在这也没朋友,就与潘明扬来往频繁。后来他对我的友情发生了改变,我很担心,我害怕他表明心意后我无法再和他像从前一样来往。我的确利用过我们的友谊和他对我无条件的信任。他虽然对其他人很残忍,但对我是真心的,我无法再像从前那样利用他的真情。我不爱他,但他也不想他死。如果他不站在日本那边,他会和怀珏一样,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 “他喜欢你。” “说破了连朋友也做不成,我担心他会伤害你。” “我没这么弱,”颜堇温柔抚摸他的脸,喝醉之后太过憔悴,“好好休息。” “姜梓彦对你很痴迷,甚至想让南造死。” “或许可以利用这点除掉南造云子。” “你有什么办法。” “如果我天天陪南造云子去喝咖啡,你会吃醋吗。” “你不喜欢她,我就不在乎。” “你让怀珏报告上级,下一个目标除去南造云子。” “怀珏知道你的身份了。”楼亭不得不提醒,上次自己把他卖了。 “他很聪明,早该猜到了,”颜堇并不在意,“再睡一会吧,昨晚你吐了,伤身。” 楼亭乖巧躺下,“你呢,要不要睡会。” 既然楼亭这么主动,颜堇自然不会拒绝,换上睡袍钻进了他的被窝,“清筑,我很开心。”紧拥着他。 “开心什么?”何时他这么容易满足了? “昨晚你唤的是我。” 该死的颜堇!楼亭瞪了他一眼,顺便在他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看到他微皱的眉,楼亭满足了。终于实现了自己曾经的愿望,“午安,颜先生。” ----------------------------------------------------------------------------------- 瑰宫的夜晚正是最热闹的时刻。 一位身着华丽旗袍的妖媚女子从汽车下来,将车钥匙扔给了门童。 “南造云子。”晚风中飘来轻轻一声。 南造云子下意识地回头,但立刻感觉上当了,迅速向瑰宫大门冲去。瞬间枪声响起,连续几枪,南造云子应声倒地,鲜血流了一地。 门童被吓得魂飞破散,急匆匆冲入瑰宫,“杀人了!杀人了!”他的声音湮没在瑰宫的喧嚣里。 与瑰宫的热闹相比,楼宅一片安静。 “怀珏!怎么样!” “神枪手出马,还怕她逃走么。”楚懿微笑,褪下黑色的外衣。 楼亭愣了一会,对于日本帝国之花凋谢一时难以反应过来,“结束了。” “真正的游戏才刚开始。”楚懿不得不提醒他这个残酷的事实,南造云子一死,日本人必然追捕杀手,上海越来越乱了。 “我们得安静一段时间了。” “肃之不会有事吧。” “他经常和南造云子约去瑰宫,南造出事和他扯不上关系,”楼亭解释,“首先怀疑的不该是瑰宫的人吗。况且,姜梓彦必会帮他。没有姜梓彦嫉妒撤走南造的保镖,我们会这么轻易得手?” “你吃醋了。”楚懿浅笑看着他。 “他是为了杀南造云子才这么做,我吃什么醋。” “为了让南造云子的夜出成为常态,肃之不得不夜出陪她,岂不没人陪你?”笑得一脸暧昧。 “我们在说正事,你别乱扯。” “口是心非。” “好好休息,今晚你太累了。” “我想我今晚能有个好梦。” “祝你梦见你的另一半。” --------------------------------------------------------------------------------- 特高课课长南造云子在瑰宫门口被刺杀身亡的消息在上海滩传得沸沸扬扬。日本向76号施压,必须在一月之内抓到杀手。76号的压力发泄在上海人民身上,人人自危。 楼亭和颜堇一步入政府大楼,就被包围。“颜副主任,楼处长抱歉,76号李副主任有请。” 楼亭看着来人,面生,76号的熟人都被清得差不多了,这次连潘明扬都没来,李世群连他也开始怀疑了吗。 极司菲尔76号。两人并没有被关入审讯室,而是被请到了会议室。 屋内有丁默村,李世群,姜梓彦,还有一位日本军装男子。楼亭见过此人的照片,日本陆军中将,上海机关机关长,日军驻汪伪政府最高代表——影佐祯昭。 “两位请坐。”影佐浅笑,十分随和。 “谢谢影佐将军。”楼亭微笑回礼。 “楼处长认识我?” “影佐将军闻名遐迩,我在英国的报纸上见过将军的照片。”英国的报纸这么多,楼亭不怕他们去印证此话真假。 “李先生,你找了一位优秀的情报处处长。”影佐祯昭浅笑。 “影佐将军过奖,托帝国之福。”李世群早已习惯了这种情形,应对自如。 “影佐将军找我和颜先生前来有何吩咐。”楼亭问道。 “帝国对云子之死感到十分惋惜,下令打击军统杀手,”影佐祯昭浅笑看向楼亭,“到时还望楼处长费心。” “这是我的职责,我必然全力以赴追查军统特务的行踪。” “追查军统特务是件十分艰难的任务,我派了姜先生协助。” “多谢将军,”楼亭对影佐派姜梓彦进入76号内部难以理解,难道他怀疑76号背叛了日本?“姜先生,日后请多多关照。” “楼处长请多关照。”姜梓彦微笑回应。 “颜先生,你能解释一下你与云子的关系吗。”影佐祯昭看向一直沉默的颜堇。 “南造课长对经济很感兴趣,便向我请教,”颜堇保持着惯有的冷淡,“工作时间不适合谈其他事,我们便约在晚上的瑰宫。南造课长认为瑰宫是丁主任亲戚所开,必然信得过,我们也不曾在意。” 颜堇的性格想必他们也清楚,对他的话毫无疑问,反倒是牵出了丁默村。 “丁先生,该你了。” “将军,此事交由情报处和行动处处理,我理当避嫌。”丁默村心里明白,扯上日本人之死,自己都保不了这大舅子。 “一个月,我要有一个满意的答复。” 影佐离开,颜堇自然也回到了他的办公室,而楼亭与姜梓彦留在了76号。 “你给我好好干活,日本人的手都伸到76号内部了。”李世群喜欢掌控,而影佐祯昭把姜梓彦派到情报处,无疑是一个眼线,令李世群大为恼火,却也不能明说。 “姜梓彦也是中国人。”楼亭微笑提醒。 “你小子一点眼色都没有,”李世群忍不住提点,“姜梓彦和影佐的关系,他就是个日本人,明白吗!” “老李,这事我不能插手。南造云子之死必须由日本人自己查,他们才安心。” “你就任由一个外人坐上副处长之位,等他查出点什么,你的位子也轮到他了。”李世群带着“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教训。 “你以为姜梓彦在乎情报处处长这位子吗,”楼亭无奈一笑,“他的心很大,要的太多。” “你的意思是他要整个76号?”李世群锁眉。虽然自己是副主任,但丁默村根本不管76号的事,自己才是76号真正的主人。现在一个外人要和自己抢76号,李世群绝不允许。 “我无所谓,他要就给他,”楼亭低声提醒,“老李,你该做好准备,小心他玩把阴的,76号就被他收入囊中。” 姜梓彦可以从瑰宫牵扯到丁默村,再联系到76号。只要他做些小动作,76号还不成为他的囊中之物。更何况,他是影佐的情人,吹吹枕边风,影佐也会把76号送给他,“你有什么办法。” “静观其变。” “万一他查出什么来,我们再应对还来得及吗。” “军统若这般无用,早被我们毁了,还等着姜梓彦来?”楼亭浅笑。 “你暂时回颜堇身边,盯紧他,我总觉得南造的死和他脱不了干系。” 楼亭静静看着李世群,真想把这双敏锐的眼睛戳瞎,“放心,我绝对寸步不离,纵然他睡觉,我也在旁边盯着他!” “你别给我乱来!” “我要是每时每刻盯着他,我怕晚上做噩梦。” “别贫了,去政府大楼吧。” “要不要找明扬去盯着姜梓彦。” “明扬心里有数,他还用你教。” “老李,我感觉我的苦日子要来了。” “盯个人有什么苦的!” “记得给我加工资!”楼亭趁着李世群还没反应过来溜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1.楼亭想掐颜堇大腿报复的愿望在前面的章节里提到过2.楼亭对潘明扬只是朋友,像对楚懿那样的朋友。(以后会改变想法,当然不会转为爱情) 3.南造云子死的场景参考百度,影佐祯昭确有其人。 4.明天的提前发,暂停发文。等我爬出王者荣耀的坑,应该不会太久。 (这类文发前我需要提前写几章,不然容易出现BUG,我比较健忘,前后文会不符。) 第50章 工作 左岸的午后,清幽安静。“楼先生每天都来看望朝雨,朝雨真幸福。”湛蓝制服的女侍者递上一杯咖啡。 楼亭浅笑,“她是我的女友,我不看她看谁。” “谁是你女友,你又乱说。”灵越的女声传来,带着嗔怪的语气。女子身着白色连衣裙,留着长卷发,浪漫俏丽,透着几分优雅。 “我的朝雨害羞了,”楼亭浅笑,眼中尽是宠溺,“过来坐,你最爱的卡布奇诺。” 孟朝雨选择了他的对面,自然接过他推来的咖啡。 “我不打扰你们了。”女侍者微笑离开。 “在学校过得可顺利。” “嗯。”孟朝雨低着头,轻轻搅拌咖啡,温柔的嗓音融在勺子轻触杯壁的声音里。 “下午我带你去看电影。” “你不工作吗。”孟朝雨抬头,好奇问道。 “我的工作是看管冰山,现在我想看管你。”楼亭的语调总是充满暧昧的味道。两人你侬我侬,煞风景的人闯入他们的二人世界。“二少,我想和你谈谈。” “我要陪朝雨,没空。”楼亭瞥了一眼这位不速之客,转即视线回到孟朝雨身上。 “楹楹在哪。”秦曜不再与他废话。 “秦少现在想起楹楹了,早干吗去了,”毫不掩饰的嘲讽,“楹楹早已回到瑞士。” “不可能!”上次因为楼亭的话,秦曜回家思考了很久。为了楹楹的安全,决定与她保持距离,但这些不见她的日子太过煎熬,他忍不住想知道她的消息。 “楹楹还是学生,最重要的是学业,”楼亭浅笑,与秦曜的激动相比显得格外淡然,“大哥希望楹楹能留在瑞士,纵然嫁给外国人也无所谓,只要他对楹楹真心以待。” 秦曜冷冷盯着楼亭良久,不语离去。 “清筑,秦先生与楼小姐怎么了。”孟朝雨好奇,灵气的眼睛盯着楼亭。 “还叫楼小姐啊,她是你的小姑子。” 孟朝雨被这话说得脸红彤彤的,“你又瞎说。” “我们的私人时间就别管他们了。” ----------------------------------------------------------------------------------- 极司菲尔76号。楼亭急匆匆进入副主任办公室,“老李,出事了?”李世群坐在沙发上,视线未离手中的报纸。语气淡然,“没事。” “你派人都找到政府大楼了,”楼亭坐下,抱怨,“没事你这么急着找我!” “让你盯着颜堇,你倒去勾引女人了。”李世群放下报纸,语气不免有些冷意。 “你真是瞎担心!颜堇又不傻,纵然他是间谍,明知我盯着他还会暴露吗,”楼亭解释, “况且这些日子,姜梓彦和明扬的动静这么大,中/共军统吃饱了撑的没事做才出来折腾。” “所以你就放心他一人?” “看来你不知道,姜梓彦天天跑颜堇办公室,有事没事找我茬,还怂恿颜堇把我支走,”楼亭降低声音,“我现在怀疑姜梓彦和颜堇是一伙的。” “颜堇引出南造云子,姜梓彦支走她的保镖,倒是一出好戏,”李世群的笑容极冷,“影佐祯昭也不会料到枕边人是间谍。” “姜梓彦与颜堇的关系目前只是我的猜测,也有可能姜梓彦想套颜堇的话,又碍于我在,”楼亭平静与李世群对视,“他不信任我们76号。” 李世群没有接话,示意他继续说。 “老李,此事暂时保密,”楼亭严肃道,“我们没有证据,被姜梓彦反咬一口就完了。” “我知道,”李世群很冷静,“你想怎么做。” “一月期限即将到达,姜梓彦绝对会出手。他藏得太深,不能轻举妄动。” “你和咖啡店那个侍者怎么回事。” “单纯的女大学生,我觉得很好。”楼亭现在对李世群突转的话题应对自如。 “真心的?” “我可不敢祸害大学生,万一她写篇文章发表,我的名声就毁了,到时真要孤独终老了。” “换口味了,我以为你喜欢鸢尾,鹧鸪这种妖艳的女人。” “这些女人太厉害,我驾驭不了。” “大学生挺好,你去查查她的背景,干净的话最好。” “有了华颐的前车之鉴,我早让明扬查过了。” “你一个情报处处长要行动处处长帮你查?”李世群无奈一叹。 “这不顺便嘛,我相信明扬的能力。”楼亭浅笑。 “你何时带她去见见你嫂子,她老怪我把你的终身大事耽误了。” “我家朝雨容易害羞,再过些日子吧,等此事结束。” “也好。” 夜晚的房间,常客准时到达。“我告诉李世群你和姜梓彦是一伙的。”楼亭正在看报,听见开门声头也不抬就知来人。 “你迫不及待要除掉他。”颜堇坐到他的身边。 和聪明人谈话很简单。“你是我的,”楼亭放下手中的报纸,直视他的眼睛,霸道宣布所有权,“每次他盯着你看,我就想杀了他。” “需要我怎么做。”显然,楼亭对所有权归属的强烈意识令颜堇十分满意。 “李世群疑心重,一旦他对人有所怀疑,必会派人监视,”楼亭浅笑,淡然的笑容中隐隐散发着邪肆,“你们独处时,诱导他。让李世群以为他想策反你。” “‘扶桑’那边情况如何。” “76号这么大阵仗,没有势力会蠢到顶风作案。” “保持联系。” “肃之,你派她与我合作。我们天天喝咖啡,看电影,”楼亭浅笑看着颜堇,透着一丝狡黠,“请问你的心情如何。” “你会背叛我吗。” “扶桑年轻又漂亮,万一日久生情,我也不知道……”后面的话被颜堇的唇堵在嘴里。 “不宣而战很失礼,明白么。”毫无准备的楼亭完全处于被动。 “我不准。” “一点都不懂幽默,开玩笑而已。” “我不喜欢这玩笑。” “好好好,我的错。”楼亭发誓以后绝不和这座冰山开玩笑,不想找虐,生命诚可贵。还是怀珏最有意思。楼亭假设若自己的人生没有怀珏,岂不枯燥乏味。自己身边哪位是能开玩笑的?大哥?不把自己关小黑屋就算仁慈了。大嫂?唯医生不可得罪。楹楹?勉强可以,但远在瑞士。潘明扬和李世群就算了吧。 “你在想什么。” “想怀珏,”看到颜堇危险的眼神,立刻补充内容,“我们都成双成对,怀珏一人太孤单。我想帮他找个伴。” “他的事不需你管。” “你作为他的大外甥,怎么都不关心他。” “我关心你就够了。” “颜先生,我最喜欢听你用谈判的语气说情话,”楼亭绝不承认自己有点变态,“再说几句听听。” “别闹,睡觉。” 楼亭不禁想着自家的颜先生是否害羞了,似乎从未见过他害羞的模样。楼亭幻想着颜堇脸红的场景,一定分外诱人。 ---------------------------------------------------------------------------------- 政府大楼,楼亭安静坐在助理的办公桌边,难得今天姜梓彦没来折腾,自己可以尽情欣赏颜先生的魅力。电话铃声响起,惊了楼亭。“特务委员会副主任办公室。” “二少爷出事了!”电话那边传来急迫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 “蓁蓁?”楼亭感到不可思议。 “二少爷!76号的人把楚少爷带走了!” 电话筒从手中滑落,楼亭的世界轰然崩塌。颜堇发现他的不对劲,连忙走来,将电话挂断。“怎么了。” “怀珏……出事了。”楼亭怔怔看着他,也不知怎么发出的声。 颜堇眉头紧锁,沉默良久,“别担心,我们要相信怀珏。” “我要去76号。” “怀珏一出事你就冲过去,你这个状态不仅会害了他,也会害了自己。”颜堇及时抓住他的手腕,阻止了他的冲动行为。 “我等不了,76号一定不会放过他!” 颜堇将他拥入怀,“我们得做好万全准备。你该思考,他们为何会抓怀珏。” “家里有奸细。”楼亭的声音冰冷得可怕。 “一个被我们忽视的人。” “蓁蓁怎么知道你办公室的电话。”楼亭冰冷提出疑问。一个文化水平有限的女子,基本不出楼宅,也不关注时政。如何得知特务委员会副主任办公室的电话。 “你怀疑她?” “怀珏一出事,她就通知我,我不知道她的目的。”蓁蓁是真心担心怀珏,还是试探,趁自己冲动去76号质问时不幸暴露? “调整好情绪,怀珏出事,你更要冷静。” “他不一样,我冷静不了。” “清筑,76号必然掌握了证据才敢闯入楼宅抓人,以我们与怀珏的关系,我们都会被列入嫌疑人,更何况他们认定南造云子之死与我有关。” “我不会让你和怀珏出事。” 楼亭低沉的声音过分平静,令颜堇分外不安,“我不准你为了我和怀珏暴露自己。” “这是下下策。” “楼亭!立刻把这个想法从脑子里抹去!”颜堇语气冰冷,态度坚决。 “我去76号。” “你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吗。” “我尽量不杀人。”楼亭从衣架取了外衣匆匆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不定期更新 很明显,孟朝雨是中统特务,代号“扶桑”。对于楚懿被捕,我很难过。(这个过程会被我拖很久。) 1.猜猜蓁蓁的身份。(一定猜不到) 2.楚懿会死?(暂时保密) 最近游戏玩得眼睛要瞎掉,我终于想起了我的破小说。今天被提醒还有两周开学,发现作业没碰过,心痛到无法呼吸。(。﹏。)我相信我马上要厌倦王者荣耀了,毕竟总是输,心累。 第51章 审问 76号对楼亭的突然到来感到不可思议,明明没通知这位重情义的楼处长。“楼处,你怎么来了。” 楼亭不理会,直接冲入了审讯室,“住手!” 姜梓彦和潘明扬对楼亭的闯入惊讶不已。“清筑,你怎么来了。” 楼亭的视线里只有被束在刑架上的楚懿,见到他身上的鞭痕,楼亭的脸色更为阴沉,“怀珏。” “你来了。”楚懿浅笑,依旧是那位表面温和的大少爷。 “楼处长,楚懿是你的朋友,理当避嫌。”姜梓彦浅笑,友善提醒。 “你们抓我的朋友是什么意思。”楼亭静静看向姜梓彦和潘明扬,深邃的眸子透着几分说不清的诡异。 “楚懿是军统特务‘荼蘼’,”姜梓彦微笑回应楼亭,“楼处长不知道吗。” “怀珏,你是荼蘼吗。”楼亭转问楚懿,语调平稳得似普通问话。 “是。” 楼亭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看着他,似要看穿他的心。 “清筑,你先出去,我们有话问他。”潘明扬走近,试图牵他的手。楼亭甩开,平静看着潘明扬,“我和荼蘼是朋友,你们把我也抓了吧。” “你瞎说什么!”潘明扬很生气,气他甩开了自己,气他为楚懿这般付出。不顾楼亭的反抗,把他拖出了审讯室。“你们拦着他,审讯室禁止楼处长进入!” “潘明扬!你站住!” 潘明扬没有理会楼亭的怒意,关上了门。 “你们让开!” “楼处,请别为难我们。” “让开!” “楼处,我们知道荼蘼是你的朋友。你最见不得朋友被欺负,但他是军统特务,是他杀了南造课长。” “我再说一遍,让开!” “你闹什么!你这个样子像话吗!”监控室的门打开,李世群一脸阴沉地走了出来。 “纵然他是军统特务,也是我的朋友。” “你给我进来!”李世群被楼亭气得亲自动手将他拉入了监控室,“坐下!” 楼亭看着他不说话,也不坐。“你这么想去审讯室陪他,我立马送你进去!”李世群对着楼亭吼了一句,最终无奈一叹,“坐下,你怎么这么冲动!想让姜梓彦抓住把柄?” 楼亭安静坐下,语气微冷,“怎么回事。” “姜梓彦通知明扬带人去你家抓了他,”李世群短暂停顿后接上一句,“我也是刚知道他是荼蘼。” “姜梓彦怎么知道荼蘼在我家!我家这么多人,非得怀珏是荼蘼!”楼亭的态度并不好,说话语气也很冲。 李世群没有在意楼亭的态度,“他的眼线提供的消息。” 楼家的人,楼亭很熟悉。难道姜梓彦买通佣人?楼亭更倾向于李世群的眼线提供的消息。但怀珏不是新人,处理得都很干净,这位眼线如何查出这秘密?“我看他原本希望我是荼蘼。” 李世群自然猜到了楼亭的话中意思,一个月抓到刺杀南造云子的军统特务是极为困难的任务,姜梓彦为了立功必定找替罪羊,他的目标是楼亭或者颜堇。无论是谁,都能扯上76号。也许是他运气好,抓到了真正的荼蘼。“你对荼蘼会怎么做。” “我初到英国,人生地不熟,在大学遇到了他。这些年他很照顾我,我和他的交情比你更久,”楼亭的语调平缓,似在回忆,“我不想看他死。” 李世群没有接话,视线重新回到单向玻璃之后的审讯室。 潘明扬落在楚懿身上的每一鞭,楼亭感同身受。桌下紧抓自己的手,生生掐红了手腕。楼亭害怕自己忍不住冲进去劫人。 “楚先生,仅凭你一人怕是无法完成这么多任务吧。”姜梓彦的笑容温和,语气似与好友闲聊般自然。 “军统没有废物。”伤痕累累的楚懿保持着微笑,对他们无疑是一种讽刺。 “楚先生,配合我们,少受些苦。”姜梓彦平静微笑,眼神却阴恻深沉。 “是我闯76号灭口鸢尾,初次失败后安放炸药炸死了她。日本视察员是我杀的,南造云子也逃不了,”楚懿浅笑,“你们还想知道什么。” “你是个聪明人,清楚我想知道的。” 潘明扬冷冷看向姜梓彦,他也清楚姜梓彦要拖楼亭下水,借机铲除楼亭。 “我在英国做我的大少爷,有一天我遇到了一个中国人,虽然我已是英国国籍,却也感到亲切,我暗中观察了他很多天,发现他与一般纨绔公子不同,我就制造机会认识了他,趣味相投使我们成了朋友,”楚懿平静述说一个故事,“我们一同上学,一同玩闹。有个英国人盯上了我,对我下药,在我最无助的时候,他出现了。狠狠教训了那个英国人,但也因此受了重伤。我以为我们可以做永远的朋友。” “假期我喜欢旅游,而他必须实习。我们的分离时期只有假期,”没有人打断楚懿的故事,“我去了很多国家,包括中国,我加入了国民党,成为一名特务。我没有告诉他,这是组织上的纪律,这也是我唯一隐瞒他的事。有一次假期我回英国,他回家了。我因为任务暂时不能离开,后来听说他加入了汪伪政府,与迫害爱国人士的刽子手同流合污。你们能明白我当时的心情吗。” 没有人回答楚懿的问题,他继续说道,“当时我特别想冲回中国当面质问他,可我不能。后来,我又听说颜堇成了汪伪政府的人,我感觉世界一片灰暗。我的朋友,亲人,一个个成为日本人的走狗,我再也无法忍受,回到了中国。” “我试探过他们很多次,答案让我失望,他们不再是我认识的他们了,时间令他们变了质。利用两人在汪伪政府的地位,成功潜伏。” “他们念在多年的情分,暗中帮助你。”姜梓彦替他接了故事。 “他们若会帮我,我又怎会身陷囹圄。”微笑里写上了嘲讽一词。 “没有楼亭,你从何得知日本视察员的线路。” “颜堇帮你引出南造课长,再由你刺杀。”潘明扬紧接姜梓彦的话,既然他想拉楼亭下水,那他爱慕的颜堇也别想逃。 “姜副处长当时不在上海,自然不知刺杀视察员时,楼亭摔断腿躺在床上不能行动,”楚懿浅笑提醒,“至于南造云子,多谢姜副处长遣散她的保镖,让我有机可趁。” “楚先生想一人承担所有责任,”姜梓彦的微笑转冷,“只要你说出真相,我帮你向影佐将军求情,饶你一命。” “既然来到这里,我就没想活着离开,”楚懿一直在微笑,格外平静,“若你打算让楼亭和颜堇成为你的替罪羊,我倒是无所谓。自从他们成为汪伪的人,他们在我心里就死了。反正我注定会死,让我们来陪我也挺好。有楼亭在,路上不会寂寞。” “楚先生为他们开脱,却想拉我下水,”姜梓彦冷冷看着他,拿过烙红的铁,“楚先生这细皮嫩肉的,应该不想添些永远抹不去的印记吧。” “姜副处长想杀人灭口吗。”楚懿不为所动,笑得淡然。 “姜副处长,现在你有嫌疑,”潘明扬握住姜梓彦伸出的手,夺过他手中的烙铁,“该避嫌。” “潘处长和楼处长关系匪浅,理当避嫌。”姜梓彦微笑回击。 两位审问者起了内讧。监控室的李世群皱眉,手指敲击着桌面,令人不安的旋律。 “老李,我从未求过你什么,现在我求你不要对怀珏用刑。”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李世群冷冷看向他,真是一个个都不让自己省心。 “只因我救过你一次,你就对我这般好。可你不知,怀珏救过我多少次,”楼亭的语调很轻,透出一份温柔,“在英国,我很会折腾,总是惹麻烦。没有大哥的庇护,是怀珏一次又一次为我挺身而出。我不求你放过他,纵然他会死,也让他走得体面些,就当是我对他多年照顾的报答。” “清筑,……”楼亭的低姿态令李世群感到一丝心酸,他认识的楼亭是不可一世的。为了一个军统特务不惜放下骄傲,值得吗。李世群不会问,楼亭已经给了他答案。 “老李,我累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没忍心对楚懿下重手,折磨楚懿会心疼死。我的承受能力很低。 昨晚做了一个关于特务的梦,惊险刺激程度绝对比这破小说高,恕我文笔有限,无法表达。 今天手写了三四千字的读后感,我不明白我学经济的为毛要哲学类和政法类书籍的读后感。 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更,现在我去玩王者,输三次我就认真写文。 好想给我的破小说配老胡版的在此刻做背景音乐。最后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52章 濒临崩溃 不忍再看楚懿受折磨的楼亭直接回了家,宁羲和立马上前:“怀珏出事了。” “我知道。”淡然的语气尽显疲态。 “我想和你谈谈。” “抱歉,我现在想一个人静静,”楼亭将车钥匙递给他,“我开走了他的车,麻烦你待会去接他。” 宁羲和没有阻止,他明白楼亭的心情,见他一脸疲惫地上了楼。 晚餐,少了一位重要的人,楼亭也没有下楼。经常斗嘴的两人都不在,冷清。楼阙亲自端着餐盘上楼。“清筑,吃饭了。” 房门打开。楼亭的眼睛红彤彤,还泛着泪光。楼阙十分心疼,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慰。“饿着怎么想办法救怀珏。” “我没胃口。”楼亭坐回了沙发。 “你若倒下了还怎么救他,”楼阙将碗筷递给他,“这些都是你最爱吃的。” 楼亭接过,还是放下了。 “你小时候不爱吃饭,又爱折腾,没人敢喂你。爸妈经常不在家,都是我一勺一勺追着喂你,”楼阙回想起从前,感慨万千,“你又想我喂你么。” 楼亭拿起碗筷,拨弄着米饭。楼阙安静看他一口口咽下。楼亭皱了皱眉,从口中取出一张小字条,“张伯”二字。“大哥,这些东西经了谁的手。” “饭菜依旧是王嫂做的,但是蓁蓁准备的。” “蓁蓁。”楼亭喃喃自语,陷入思考。楼阙没有打扰他的思考,安静等待他的答案。“大哥,张伯何时进的楼家。” “我出生他时就在楼家了。当时爸妈出事,楼家的佣人走了不少,他和王嫂念旧就留了下来,我们能撑下去也离不开他们。” “你会怀疑张伯是奸细吗。” “不会。” “肃之认为奸细是被我们忽视的人。我们总以为这些老人待在楼家时间太久,不可能是李世群的眼线,。”楼亭冷冷说出自己的猜测,“李世群可能恰好利用这点把他转为自己人。” “我想不出张伯帮助李世群的理由。” “张伯的家人在哪。”用亲人威胁,是各方势力惯用的手段。 “张伯没有家人。” “那他新年去了哪里。” “小天使孤儿院,”楼阙从未怀疑过这位和善的老人,“这是张伯每年必去的地方,他是一个大善人。” 楼亭思绪混乱。他不愿去怀疑一个慈善机构。“难道是真正的奸细故意误导我们?” “想不通倒不如把蓁蓁叫来直接问。”楼阙起身离开。 “大哥……”楼亭被大哥的简单震惊。不久,楼阙带着那位清丽的女子进屋。“二少爷,你找我。” “这饭菜是你准备的?” “嗯,”蓁蓁点了点头,“选的都是二少爷平时爱吃的菜。” “除了你,谁碰了这碗饭。” 楼亭静静看着她,试图撕碎她的伪装。 “我从厨房准备好交给了大少爷,由大少爷送上来的。” “除了你和大哥,无人碰它?” “二少爷想说什么。”蓁蓁突然微笑,透着一丝邪气。 楼阙和楼亭与她相处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这样的蓁蓁。“你是谁。” “我没有名字,只有代号——桔梗。” 蓁蓁的直接令两人惊愕。楼亭追问,“军统还是中统。” “少爷,我的任务是保护你。” 少爷,而不是二少爷!这一称呼令楼亭大惊失色,“你何时加入中统。” “我的命是老爷给的,一开始我就是中统的人。”蓁蓁不再选择隐瞒。这是特殊时期。 “大哥把你买回来是你们计划的一部分。” “不进楼家怎么保护少爷。”蓁蓁的微笑透着妖魅,令她的气质无比诡异。 “你怎知张伯是奸细。”楼亭被她一口一个少爷叫得毛骨悚然,果然和那个男人有关的人都不是正常人。 “我跟踪了他,”蓁蓁转为严肃,解释道,“最近他频繁地见一个神秘人。我没敢靠太近。” “看清神秘人的脸了吗。” “小天使孤儿院有问题,”蓁蓁的语气转得极冷,“那个神秘人就在这个孤儿院。这些天我暗暗调查,发现这里其实是日本人培养间谍的秘密基地。” “培养间谍!”楼亭和楼阙震惊。 “日本人把那些孤儿培养成他们的特务,通过收养的方式进入各个家庭,获取他们的秘密。”蓁蓁严肃而愤怒。 “该死的日本人!把不谙世事的中国孩子培养成他们窃取情报的工具!”楼阙难以克制的愤怒。 “此事我已经上报,老爷会派人处理,”蓁蓁恢复平静,“我怀疑张伯曾是这个孤儿院的孤儿,他一直在为日本人做事。” 若张伯是年幼时被培训,已经过了这么多年,看来日本人早已盯上了中国,真是蓄谋已久!楼亭问道:“你打算如何处理。” “留着他,通过他向日本人传递假消息。” “既然你早已发现张伯有问题,为何不提醒我们,”楼亭对楚懿被抓难以安心,“否则怀珏不会出事。” “少爷做事总是避开我,我不知荼蘼在楼家。” “说到底,是我害了他。” “少爷打算怎么做。” “我不知道,我只想劫狱。”楼亭现在满脑都是楚懿被折磨的画面,根本无法平静思考。他很清楚楚懿在76号多留一刻,就多些伤。 “少爷,你不能这么做。76号必然加强防备,他们正等着你自投罗网。” “除了直接劫狱,我没有办法。”楼亭无奈也恨。恨76号的残忍,恨自己的无能。 “此事我已禀告老爷,不久就会有回应。” “你竟然告诉他!你怎么可以告诉他!”楼亭极为生气,语气冰冷,“华颐和中/共的事,也是你告诉他的?” “我告诉老爷鸢尾与你关系匪浅,”蓁蓁无视楼亭的语气,平静说道,“至于宁羲和与董靖弘,我只是猜测。” “是你害死了华颐!”楼亭气得直接动手,幸亏楼阙拦住了他。 “清筑,你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华颐明明可以活下来!就因为那个疯子!他告诉了戴笠!戴笠派人把华颐杀了!为什么!华颐明明可以活着!她可以在世界的某个角落活得很好!” “清筑,都过去了,没事了。”楼阙紧拥这个濒临崩溃的弟弟。给蓁蓁使了个眼色,让她出去。蓁蓁静静看了两人几眼,离开。 “清筑,怀珏不会有事的。”温柔安慰。 “我好怕,我怕他会像对待华颐那样对待怀珏,”楼亭对那个疯子的行为难以理解,“大哥,我该怎么办。” “没事的,你有我,有肃之。羲和也会帮忙。”楼阙好不容易将楼亭安抚平静,静静离开了房间。 作者有话要说: 应该又开始正常的更新了。 怎么救楚懿让我陷入瓶颈,不过这个问题已经解决了。 我最近脑子不好使。 第53章 平静的夜 平静的夜,连风声都被黑暗吞噬。世界不再呼吸,静谧中孕育了死亡。楼亭起身,毫无困意。迅速换上衣服,娴熟地准备一切。打开落地窗,被眼前的人震惊。“等我很久了吧。”语调毫无起伏。 “打倒我,我不拦你。” “怀珏在等我。” “他一定不希望你去送死。” “我不想看他死。” “总会有办法。” “我怕怀珏等不到那刻,”楼亭表面平静,内心却乱如麻,“你明白我眼睁睁看着他们折磨怀珏而我无能为力的感受吗。我差点没忍住杀了姜梓彦。” “我知道,我明白。” 相比颜堇的平静,楼亭很激动:“你不明白!怀珏把所有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他会死!” “怀珏是为了保护我们。我们更应该理智,你越冲动越容易暴露。到时不仅害了怀珏,也害了自己,害了整个楼家,你明白吗!”看到楼亭失控,颜堇的语气不由加重。 “我担心的不仅是76号,还有军统。” “怀珏立了不少功,军统不会弃他不顾。” “你错了。就凭怀珏和我的关系,戴笠就会灭口,”楼亭最担心的人其实是那个疯子,“还有一人,他一定会杀了怀珏。” 楼亭的后一句话语气颇为怪异,颜堇好奇问道:“谁。” “你的最高领导,”楼亭静静看着他,“我的父亲。” “中统局局长是你的父亲?!”饶是沉着稳重的颜堇也变了脸,这太不可思议了。 “我和大哥是表兄弟。” 楼亭也不会料到这件事竟会在这特殊时期告诉颜堇,其实他更希望颜堇永远不知道这秘密。 “我从未听温阶提过此事。” “我也是到英国才知道。程嘉衍是个疯子,他会杀了怀珏,”楼亭从未真正了解那个男人,但这一点楼亭很确定,“我必须趁他的杀手还没到就救出怀珏。” 对于楼亭直呼自己领导的名字,并且给予一个“疯子”的评价,颜堇颇为无奈。“你的父亲为何要杀怀珏。” “我怎么知道一个疯子的想法,”楼亭不满回应。他不希望和那个男人扯上任何关系,“我现在告诉你了,你别拦我。若怀珏死了,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我陪你去。” “你不准去。若我暴露,还有你照顾大哥和楹楹,李世群绝不会放过他们。” “李世群也不会放过你,”与楼亭同样的坚决,“我必须陪你去。” “我被抓还能利用李世群对我仅有的信任,”楼亭静静直视他,“你我一起被抓,你让我说什么。” “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任由你犯险。” “你非得和我动手。” “清筑,是你一直在逼我。”两人僵持。无人动手,无人退让。 “我不去76号,你别跟来。”楼亭熟练翻下楼,行走在黑暗中。当然,颜堇不会放任他一人离开。楼亭无视安静跟在自己身后的影子,来到76号附近的电话亭,将颜堇关在门外。拨通一个极其不愿记住的号码。“爸爸,求你救怀珏。” “我低估了楚懿在你心中的地位。” “求你救他,”楼亭可以为了楚懿,放下自己的骄傲,“只要他能平安活着,以后我都听你的。” “我已经告诉了戴笠,”电话另一边的声音平静淡然,无视了楼亭的示弱,“他会派人解决。戴笠要他生要他死,与我无关。” “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怀珏若死了,我恨你一辈子!”楼亭的情绪再次失控,对他的冷漠感到愤怒,“或许你不在乎我是否恨你。怀珏死了,我去陪他。” “程熙,别忘了楼家兄妹,”语调平稳,语气却是极度冰冷,“你死了,我让他们去陪你。” “他们是妈妈的外甥和外甥女!你从不在乎妈妈的感受,她会恨你!” “别以为提她我会放过他们,”通过电话筒传来的声音犹如死神的召唤,“程熙,你了解我,我说到做到。” “你到底要怎么才肯救怀珏。”面对这个男人,楼亭不得不一次次妥协。 “他是军统的人,你该找戴笠。” 这个回答很明确。楼亭挂断电话,无力靠着电话亭。颜堇等了很久也不见他出来,只能亲自把他拉出来。“虽然这里的电话不会被监听,但你人会被发现。” “肃之,我需要你。” 颜堇没想到一通电话能令楼亭的想法转变如此之大。“需要我怎么做。” “还记得我曾经给你的地图吗,”楼亭平静的样子反而令颜堇更担心,“我相信他们会加大警戒,但那些神秘杀手不会撤走。我尽量引出更多的战力,关键一步交给你。” “浑水摸鱼。” “这是一场豪赌。”输了的代价是他们的一切,包括生命。楼亭对结局毫无把握,但他别无选择。他的敌人太多,单单76号就难以应付,军统杀手更是神出鬼没。 “小心。”颜堇知道自己无法阻止他,不如陪他一搏。倘若败了,死在一起也不错。 “无论我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能出现救我,”楼亭的态度坚决,“怀珏被抓,我不能再失去你。” 深夜的76号,楼亭没少来过。但是这一次与以往不同,他选择光明正大地走进屋子。此时的76号陷入沉睡。楼亭走在昏暗的走廊,迈出的每一步所产生的声音被幽深的走廊吞噬。审讯处的牢狱,是死寂。 “楼处长!你怎么来了!”守卫惊愕。这个时间点,这位二少不是应该在家睡觉? “我想见荼蘼。”楼亭没有平日与他们玩笑的随意,低沉平稳的声音在昏暗的牢狱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楼处长,不是我不让你进去,”守卫无奈解释。平时楼亭对他们都不错,十分不忍拒绝他的要求,“潘处特意吩咐我们不能让你见荼蘼。” “有你们守在外面,还怕我劫狱?” “楼处长是潘处的朋友,了解潘处,”两边都不能得罪的艰难选择,“请别为难我们。” “我和他说说话,你们若是不放心就在旁边看着。” “楼处长,何必如此,”荼蘼既然被捕,必定没有好下场。为楼亭感到不值,“你这么做反而会增加自己的嫌疑。” “这是我的事,”楼亭不想和他们过多纠缠,“你们让不让。” 他们从未见过平静的楼亭,没有微笑的楼亭令他们感到压抑。“十分钟。我们就当没见过你。” “谢谢。”进入牢狱的楼亭在昏暗中搜寻那抹熟悉的身影。“怀珏,你在哪里。”楼亭低沉的声音消散在空寂的牢狱,无人应答。“怀珏,你在哪里。”楼亭边走边问,不厌其烦地寻找。 “清筑?”虚弱的声音从阴暗处传来。 “怀珏!”楼亭闻声寻去。透过牢固的铁栏看到木板床上的楚懿。“怀珏!” “你怎么来了。”声音低沉。楚懿没有丝毫的欣喜,反倒充满了担心。 “我来救你。” “我还是第一次见识你这种救人的方式,”虽然昏暗,但依旧能听到楚懿冰冷的嘲讽,“李世群派你来套我的话?” “你不信我。” “你值得我相信么,楼处长。” “无论你是什么身份,都是我的朋友。”楼亭无视他的讽刺,坚决表态。 “自从你加入76号,我们就不再是朋友,”楚懿轻声一笑,透出一种诡异,“你大概不知,当初你住院,我在你的病房里装了炸弹。鸢尾虽死,你却逃过一劫。可惜了。” “我不信!”楼亭格外激动,死死抓着铁栏,“你说谎!你在骗我!” “楼亭,难得你会这么天真,”楚懿的笑意浸入昏暗,传到楼亭身边,“不然你以为你的汽车怎么会爆炸。你可从不在意我碰你的私人物品。” “你一直想杀我?”楼亭每说一个字,声音都在颤抖。 “你命大,都说祸害遗千年,”楚懿淡淡一叹,“现在我信了。”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那么相信你!” “因为我是中国人。” 楼亭不再说话。两人陷入沉默,在昏暗里,气氛更为压抑。“楼亭,告诉李世群,”楚懿轻轻微笑,语气诡异,“杀了这么多同胞,终有一天他会遭报应。” “我吃晚饭时碗里有一张纸条,”楼亭没有理会他,自顾说着,“有人让我救你。” “哦?”语气透出惊讶。 “你们军统把我家当什么了,一个个躲在我家,”楼亭的语气很不友善,“我会来救你,一是看在我们多年的友谊,二是他威胁我,若我不救,他就杀光楼家人。军统和76号也没什么区别,你又何必自命清高。” “所以你来了。” 楼亭的语气转冷:“告诉我他是谁。” “你永远也找不到他,”楚懿低低笑着,“他藏得很深。” “张伯?王嫂?”楼亭把楼家所有人名字报了一遍,“宁羲和?颜堇?” “你似乎忘了一个人,楼阙。” “大哥绝不可能是军统的人,楼家家规不得从政,”楼亭突然笑道,在死寂的牢狱显得格外清亮,与渗人,“你在为颜堇开脱么。你们是亲戚,他一到上海,你也出现了。以他在新政府的身份,方便你们窥视秘密。” “楼亭,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你一向讨厌他,竟想把他拖下水。” “我向来恩怨分明,”楼亭邪肆问道,“不是你和他谋划杀了南造云子么。” “你不过是利用颜堇套我的话,”回应他的是楚懿淡然的微笑,“楼亭,你的心理战对我无用。” “你错了,我在讲述真相,”楼亭平静分析,“他住在我家,有机会碰我的私人物品。” “你若认定如此,我无话可说。” “姜梓彦和你什么关系。” “你可以告诉李世群,他是我的同伴。” “这招并不明智。姜梓彦是……”楼亭说到一半被突然到来的守卫打断。“楼处长,十分钟到了,你该走了。” “好。”楼亭趁着守卫转身瞬间,将注射器刺入他的后颈。守卫毫无预兆倒地。楼亭俯身搜出一串钥匙,不厌其烦地尝试开锁。 “还能走吗。”楼亭闯入牢房,扶起楚懿,搀扶着这位虚弱的病人,一步步离开牢狱。 作者有话要说: 楼亭选择光明正大劫狱,勇气可嘉。 重温了一部动漫,御幸一也还是那么腹黑,想写同人了。 第54章 劫狱失败 楼亭点燃提前藏在暗处的爆竹,一串串肆意扔向各处。响亮的爆炸声此起彼伏,沉睡的76号被强制唤醒。“清筑!你疯了!”潘明扬愤怒的声音间隔在爆炸声中传出。楼亭无视从各处出现的敌人,拉着楚懿往外走。76号陷入混乱,爆竹声响传达出一种喜庆,却在此刻显得格外诡异。 “楼亭!你站住!”潘明扬试图穿过凌乱的爆竹阵拦住楼亭,但被响亮的爆炸声逼退。 楼亭一出大门就遇到一支披坚执锐的日本宪兵小队。“楼处长,你果然没让我失望。”姜梓彦浅笑站在队伍前,格外悠闲。 楼亭料到这一局势,平静扫过周围,将楚懿安置墙边。 “楼处长,我很佩服你,”姜梓彦似死神般阴恻微笑,令人不适,“军统眼光不错,你很勇敢。难怪能杀了南造课长。” “姜副处长,我也很佩服你,”楼亭回以浅笑,“潜伏在影佐将军身边多年也没被发现。” “我忠于日本帝国,将军英明。” “姜副处长不仅长得漂亮,演技也不错,难怪能俘获将军的心,”楼亭平静浅笑,却是邪肆,“敢问这招对颜副主任是否有用。” 颜堇对自己熟若无睹,那种被无视的冷淡令姜梓彦感到挫败。影佐祯昭都逃不出自己的魅力,区区一个副主任竟然无视自己!楼亭提到姜梓彦的痛处,令他愤怒。“楼处长,凭你现在的行为,我可以当场击毙你。” “姜副处长忍不住要杀人灭口了,”楼亭平静一笑,毫不在意自己的处境,“我帮你带出荼蘼,不感谢我就算了。恩将仇报要遭天谴的。” “楼处长以为拖我下水就能洗清嫌疑么。”姜梓彦冷笑,举起手/枪对准楼亭。他确实想杀楼亭,他要毁了那张脸的主人。 “姜梓彦!你做什么!”潘明扬挡在楼亭面前,毫不犹豫将枪口对准了姜梓彦。 “潘处长,你也要背叛日本帝国?”姜梓彦冷冷微笑,眼神凌厉,“楼亭是军统特务!” “姜梓彦!你也有嫌疑!” 楼亭趁着潘明扬挡在前面,点燃藏在口袋的爆竹扔向姜梓彦。响亮的爆炸声令他们乱了阵脚。 “潘明扬!你要帮助军统特务逃走吗!”姜梓彦当机立断,向他们这方开枪。 潘明扬连忙拉开楼亭,却见到一个人影趁乱抱起荼蘼离开。潘明扬果断向他们离开的方向举起枪。“小心!”楼亭扑倒潘明扬的瞬间,子弹飞袭而过。 “该死!”潘明扬低吼了一声,“姜梓彦!你敢帮助军统特务!” 姜梓彦冷冷扫了他俩一眼,向人影离开的方向连续开枪。用日语下令:“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明扬,你没事吧。”楼亭神色紧张。其实他更想知道颜堇和楚懿是否有事。姜梓彦太过密集的射击,打中他们了吗。 “没事。”潘明扬起身,整了整衣服。看到楼亭对自己的关心,十分欣喜。自从他知道楼亭有了女友,他再没高兴过。但是他现在没有心情表达这份喜悦。“姜梓彦!若他们跑了!我绝不放过你!” “原话奉还!”姜梓彦冷冷看着两人,态度强硬。“潘处长,楼亭闯牢救荼蘼是事实。你知道该怎么做。” 潘明扬侧身注视楼亭,愤怒中夹杂了担忧。“你疯了!你知道救荼蘼的后果吗!” “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什么!你只知道你的怀珏!” 潘明扬极少会吼楼亭。这一次,潘明扬真的很愤怒,为楼亭不惜代价救楚懿的行为而愤怒。 楼亭在潘明扬的眼中看出对楚懿的杀意,这对楚懿很不利。“怀珏是我的朋友,我做不到对他见死不救。”相对于潘明扬的激动,楼亭解释得很平静。 “一个朋友就能让你不顾自己的生命安全!” “今日换成是你,我也会这么做。” 潘明扬被楼亭的严肃一惊,不知该喜还是忧。转即命令道:“把楼处长关进他的办公室!任何人不得进入!” 楼亭静静直视潘明扬,最终被一群人“请”进了办公室。 楼亭不知道自己怎么熬到了天明,他闭上眼睛,看到的是血淋淋的颜堇和楚懿。楼亭不敢想象他们的画面,却控制不了自己。他坐不住,也无法平静站立。他很想回到颜堇身边,看看他们的情况。 “楼亭!”办公室的门一开,怒吼声传来。 楼亭坐在窗边,平静看向来人,不说话。没想到第一个来看自己的竟是李世群,不过也正常。 “楼亭!你疯了!”李世群见到楼亭一脸憔悴,短暂停顿后继续吼道,“你知道你昨晚做了什么!” “劫狱。” “楼处长!你真有本事!劫狱!劫军统特务!”李世群冲到他身边,念个不停,“谁给你的胆子!这么危险的事你都敢做!你活腻了!” 楼亭任由李世群吼着。不久李世群就累了,也稍稍平复了心情。语气转得颇为无奈,“你若真有本事,这狱劫得神不知鬼不觉也就罢了。你非得闹得整个76号都知道!现在日本人也知道了!我都保不了你!” “老李,谢谢。”楼亭淡淡一笑。憔悴疲惫的脸绽放的微笑令人心疼。 李世群一怔。“谢我什么!你别谢我!” “如果我死了,请你照看楼家,”楼亭平静说道,“我所做的一切与楼家无关。大哥一向讨厌政治。其实对你而言,他很安全,也值得信赖。” “你不关心自己,反倒担心起楼阙了!”这一点楼亭说得没错,讨厌政治的人对自己的威胁就小,“你看看,你的好大哥可有找过你!” “老李,我能靠的只有你和明扬,”楼亭很平静,“以你的能力,我相信一定可以保护楼家。” “你别捧我,我有什么本事我自己清楚。” “影佐打算如何处置我。” “姜梓彦自然是想除掉你。不过你放心,有我在,”李世群淡淡一笑,镜片闪过一丝精明,“绝不会让姜梓彦动你。” “老李,不必为了我得罪影佐,”楼亭表现得很淡然,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处境,“以你的立场,得罪日本人不明智。” “你该多想想自己,为了楼家牺牲自己值得吗。”李世群昨晚在家就收到了楼亭和楚懿谈话的秘密录音。李世群选择相信楼亭。 “老李,当初我答应你加入76号,不仅因为有趣,还为了楼家,”楼亭平静望向窗外,眼神迷离,“父母离世后,曾经的朋友都想夺取楼氏。大哥一人扛下这重担。年幼的我除了给他惹麻烦,什么也帮不了他。现在我知道权力的重要性。” 世态炎凉,冷暖自知。李世群又何尝不明白这道理。“好在抓回了荼蘼,你的错误不算严重。” 楼亭一怔。明明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听到这一消息还是难以接受。“军统杀手没杀他灭口?” “他们大费周章救荼蘼,自然不会杀他,”李世群冷静分析道,“荼蘼受了枪伤,估计那杀手也受了伤,否则不会丢下好不容易救出的荼蘼。” 楼亭尽量控制自己的声音不颤抖:“那个杀手是谁。” “暂时不知道。受伤的他迅速做出了判断,逃走了。” “老李,派人暗中搜查楼家。” “楼家?”李世群难以相信这话能从楼亭口中听到。看来,他对楼家的确很在乎,他在担心那个军统杀手杀害楼家人。“你可有怀疑对象。” “我说颜堇,你信么。”楼亭不敢转头直视李世群,他害怕自己的表情失控,被李世群看透的后果不堪设想。 “今日他像往常一样去了政府大楼。” 那就好,证明伤得不重。楼亭终于松了一口气。“除了颜堇,我想不出任何可疑人物。” “非得是楼家?” “我不确定。若是他人,”楼亭突然转身,压低了声音,“你认为会是姜梓彦吗。” “他不是昨晚在现场吗。”李世群被楼亭的严肃震惊。 “你可想过,昨晚姜梓彦派这么多日本宪兵在外围另有目的,”楼亭向李世群解释自己的想法,“假设他知道我会救楚懿,当时情势必然混乱,他可以利用日本宪兵牵制我们76号的人,趁机浑水摸鱼。倘若救不出荼蘼,他完全可以杀荼蘼和那位神秘杀手灭口。” 李世群没有接话,反而陷入沉默。假设楼亭的猜测正确,姜梓彦试图救荼蘼必然因为荼蘼还有利用价值,杀荼蘼灭口又因为荼蘼知道他太多秘密。所以审问过程中,荼蘼试图拉姜梓彦下水其实是为了消除他的嫌疑。没有姜梓彦的帮助,荼蘼如何轻易刺杀南造云子。姜梓彦是影佐的枕边人,自然可以轻易得知视察员的行程,这利于荼蘼刺杀。荼蘼的组合同伴是谁,目前毫无信息。荼蘼说楼亭永远找不到那位军统特务,藏得太深。姜梓彦作为影佐的人,潜伏得够深吗。 楼亭若知道李世群此时的想法,必然高兴。姜梓彦毫不犹豫向楚懿和颜堇开枪时,楼亭就将他升至死亡名单首位。 “清筑,如果影佐问你,你就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 “我们没有证据。影佐在姜梓彦和我们之间必然选择前者。” “他信不信不重要,他知不知道就是另一回事了。”以日本人的性格,再加影佐位高权重,这种人最怕死。若让影佐知道枕边人是军统特务,他还能冷静如常吗。纵然他不信,但他心里也有了一根刺,就不会再信任姜梓彦。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这一道理楼亭也明白,但他需要李世群亲口告诉自己。“老李,我饿了。” 李世群原以为楼亭会再说些想法,没想到竟是这个。“活该饿着!让你瞎折腾!” “老李,我想吃四源斋的糕点。”楼亭浅笑,明媚的笑容反倒令憔悴的脸看上去多了分可怜。 “身为阶下囚也不忘剥削我!” “昨晚我都没吃几口饭,今日的早餐也毁了。”语气颇为委屈。 “好了!你就暂时乖乖待在这里。” “这算不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楼亭浅笑问道。 “我上辈子欠你的!”李世群笑骂道。开门前突然回身问:“从何得到的麻醉剂。” 楼亭被李世群突如其来的问题一惊,转即笑说:“我们家不是有位美人医生么。让二少我在76号劫人,不提前准备些东西,我来找死吗。” “你现在的情况和找死也没区别。” 李世群离去后良久,楼亭才得以放松叹气。 第55章 伪装 李世群安静坐在办公室思考最近混乱的事,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不是楼亭,他的第一反应。“进。” “李副主任,有个女人找楼处长。” “找楼亭的女人?” “她说她是楼处长的朋友,叫孟朝雨。” 孟朝雨。这名字有些熟悉。李世群思索片刻,惊觉正是楼亭资料上调查的女友的名字!况且楼亭也提过他的大学生女友名为“朝雨”。“我去瞧瞧。” 前来报告的人暗惊。什么女人能令李副主任亲自前往?难道那个羞涩的女人有什么特殊身份? 李世群走到办公大厅,安静端坐在角落的白裙女子闯入他的视线,娴静温柔的气质令人惊艳。她与76号冰冷的气息不同,安静似画,让人不忍打扰。“你是孟朝雨?” 女子被突然传来的声音震惊,连忙起身。“嗯。”白皙的脸上泛起红晕,慌乱的神色犹如受惊的小白兔。“你好。” “你找楼亭?”李世群见过孟朝雨不少照片。有微笑,有安静。这是一个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女大学生,一个还没被社会黑暗污染的女生。照片和真人总有些差别。 “清筑和我原本约好今日去看电影,我在咖啡店等他很久也不见他,”孟朝雨低着头,声音轻柔,“他曾提过他工作的地方,我来找他。” “他有要事处理,今日不能和你一起看电影。” “没关系,工作重要。”孟朝雨从提包中取出两张座位票,递给李世群:“这票送你,如果你有空可以去看。这场电影最近很热门。” 李世群一愣。他收的礼皆是贵重物品,从未有人送过他电影票,他也从没这闲情逸致看电影。更令他惊讶的是,孟朝雨手腕上的镯子,正是叶吉卿送给楼亭的那只翡翠玉镯。楼亭是真心想娶这个腼腆的大学生。“楼亭可带你去过楼家?” 孟朝雨的头埋得更低了,声音低得难以辨析。“我告诉他等我毕业。” “听楼亭说你在左岸咖啡打工。” “我以后会做记者,所以想和不同的人交流。” 记者。李世群暗想这只小白兔以后会否连采访对象都不敢直视。“你先回去,我会转告楼亭。” “谢谢。”孟朝雨对他浅浅一笑,似春风拂面般温柔,撩人心弦。 李世群等她走远才反应过来,不自觉捏紧了手中的电影票,走向情报处处长的办公室。“你的女友找你。” 楼亭原本躺在沙发上,立马蹦了起来,“朝雨?她呢。” “走了,”李世群静静看着他,“她送了我两张电影票。” “真没眼色!她随便送个路人都比送你强,”楼亭无奈笑着摇头,“你这种不懂情调的人,真是糟蹋了我的电影票。” “你把镯子送她了。” “你别告诉她这镯子很贵重,”楼亭的语气颇为担心,透着一丝无奈,“我好不容易才送出去。我告诉她这镯子是在路边摊位买的,不值钱,她才勉强收下。我以为她不会戴。” “为何。” “她总觉得送她贵重的礼物像是买了她,我不懂现在大学生的心理。” “她是个不错的女孩,好好待她。” “她除了送你电影票,还说了什么。”楼亭好奇问道。 “工作重要。” “她没说她想我?”楼亭有些不甘,最后化作无奈一叹,“我们家朝雨太羞涩,我都不知以后该如何待她。” 李世群脑海浮现孟朝雨羞涩的微笑,沉浸其中的他丝毫不知楼亭在念叨些什么。李世群见过许多美女,有像瑰宫女子妩媚勾人的妖精,有像南造云子狡猾阴狠的毒花,有像叶吉卿聪明强势的大家闺秀。擅长交际的名媛淑女更是数不胜数。像孟朝雨这种清纯腼腆的学生,他还真没遇到过。有时羞涩的笑容对男人的攻击性更胜妖魅的笑容。 “老李!老李!”楼亭发现李世群思绪飘远,不禁奇怪。原以为扶桑的举动令李世群起疑了,没想到会在李世群眼里看到占有的欲望。扶桑对李世群说了什么,竟能令这只老狐狸失态。 李世群回神,平静看着楼亭。“孟朝雨平时会在哪里。” “她一个人的话,应该在学校或左岸咖啡。”楼亭绝不会想到李世群问这问题是想找孟朝雨看电影。 楼亭迎来影佐祯昭的审问,按照李世群的吩咐,选择与影佐单独谈话。以楼亭的口才,足以不动声色地给那些故事添油加醋,字里行间又赞美了影佐一番。对救荼蘼之事供认不讳。除了影佐祯昭和楼亭,无人知道屋内发生了什么。众人只知道楼亭出来后成了自由身。 人民医院。楼亭站在大门口,感慨万千。医院,确实不是一个好地方。“怀珏。”备受折磨的楚懿消瘦了太多,松垮的病服挂在身上。苍白的脸色怎么看都病态。楼亭忍住冲过去拥抱他的欲望,淡然开口。 楚懿安静坐在病床上,对楼亭的到来分外惊讶。这些天他一直很不安,听76号的人说楼亭被软禁,担心他被自己连累。颜堇受了枪伤又毫无消息,楚懿多次想过自杀断了他们救自己的念头。“楼处长,好久不见。”现在的他们,纵然独处也只能互相嘲讽,以免被窃听谈话。 “你没事吧。” “托楼处长的福,左脚受了枪伤也没死,”楚懿的语调透着似有似无的冷意,“倒是楼处长,明明放走我这个军统特务也没事,76号何时这般仁慈了。或者,这本就是一场戏。” “救你的人是谁。” “我以为你会打更久的情感战,这么快就失去了耐心,”楚懿浅笑,毫不掩饰的讽刺,“我说李世群你信么。” “怀珏,我不想你死,”楼亭的语气听着很疲惫,“只要你告诉我你知道的军统特务,我可以帮你。” “我说李世群,姜梓彦你不信,还问我做什么,”楚懿冷静回答,“非得我说楼亭,颜堇。你信?” 楼亭没有接话。 “楼处长,我一直很配合你们。你们问我是否是荼蘼,我承认了,”楚懿微笑说道,语气竟有些轻松,“我承认是我灭口鸢尾,杀了视察员和南造云子。所有疑惑我都一一为你们解答,你还想知道什么。” “你的同伴。” “我不说会死,说了也会死。”楚懿语调带着笑意,“若是你,会作何选择。” “你说了我们会保护你,绝不让军统杀手得逞。” “我不说,你们暂时不会杀我。但我说了,我马上会死,”楚懿淡然回应楼亭的话,“他藏得太深,你们保护不了我。” “他是76号内部人。” “楼处长,我可什么都没说。” “那晚劫走你的神秘人是谁。” “我不知道,”楚懿冷静回答他的问题,“你该明白,特务身份知道的人越多越危险,我没见过他。” “如果你见到他,还能认出来吗。” “太暗没看清,”楚懿语调变缓,似在回忆,“我记得他的左手臂被枪打中,然后跑往西南方向。” “谢谢你的消息。” “你不担心我骗你?也许他是右手臂受伤,往东北方向逃了。” “我信你,”楼亭的语气十分坚定,“好好养伤,我下次再来看你。” 作者有话要说: 已经蠢得想不出救楚懿的办法,大家有什么好的想法。 第56章 回家 两天没回家的楼亭刚踏入家门,佣人们纷纷迎上来,表达关切之情。楼亭像往常那般漫不经心地微笑回应。有多少人是真正担心自己,楼亭累了,无力去猜。他现在只想洗个澡,好好睡一觉。他绝不能倒下,楚懿需要自己。 “二少爷,饿了么。”蓁蓁拦住准备上楼的楼亭。 “准备点心送到我房间。” “好。”待蓁蓁端着糕点进入楼亭的房间,楼亭早已沐浴结束,疲惫地躺在沙发上。“少爷,你没事吧。” “你知道了什么。” “少爷和曼陀罗华劫狱救荼蘼,”蓁蓁站在茶几旁,平静讲述自己知道的秘密,“曼陀罗华背部中枪,幸亏楼阙和宁羲和及时救治,并无大碍。” 背部中枪!楼亭大惊失色,连忙起身往外走。“他竟然还去政府大楼!他不要命了!” 蓁蓁阻止了冲动的楼亭。“少爷,曼陀罗华不去便会增加他的嫌疑,”蓁蓁的语气虽平静却带着愤怒,“这是你们冲动的代价。少爷做出这一决定时可曾想过万一曼陀罗华失败,不仅救不出荼蘼,连他也必死无疑。” 楼亭一怔。她说的没错,如果那晚颜堇没有逃走,后果不堪设想。但是造成这场悲剧的罪魁祸首,她也逃不了。是她告诉程嘉衍,害得楚懿面临多方危险。房间的气氛极为凝重。“军统那边有何消息。” “我不属于军统,我不知道。” “你收到了什么消息。” “不惜代价护少爷周全。” 楼亭死死盯着蓁蓁,深邃的眼眸尽是寒意。“他竟然打算弃颜堇。” “这不能怪老爷,”蓁蓁平静地解释,语气坚决,“少爷若暴露,老爷不得不放弃曼陀罗华,将你的嫌疑转嫁给他。” “你告诉他,不准用颜堇的命换我,”楼亭知道那个疯子绝对能做出这种事,“如果颜堇出事,我就与他同归于尽。” “少爷,老爷会生气。” “你不必管,转达我的意思就好。” 蓁蓁直视楼亭,盯着他良久,见他毫无改变想法的打算,无奈离去。“少爷好好休息。” “羲和不在吗。”楼亭看着她的背影问道。 “这几日他都陪着楼阙工作。” 楼阙和宁羲和回到家就听佣人报告二少爷回来了。楼阙内心惊喜表现在脸上的却是无所谓。特殊时期,必须步步为营。楼阙对楼家的任何人都不信任。宁羲和习惯了伪装,表现得也很淡然,似乎楼亭的存在可有可无。楼亭被76号软禁的消息只有内部人才知道。对楼家人而言,这位二少爷应该在别处玩得太过而忘了回家。至于颜堇回家,根本无人主动向他提及二少爷,谁都知道二少爷和颜少爷素来不和。 “蓁蓁,让他来吃饭,”楼阙态度冷淡,听着语气就知道楼阙心情不佳,“他不来以后也别吃了。” “是。”清丽乖巧的女子应声离开。 颜堇坐在沙发上喝茶,听到这话惊得手一颤,茶水溅到杯外。宁羲和注意到这一细节,能体会颜堇此刻的心情。 “大哥。” 一个低沉疲惫的声音吸引三人的目光。楼亭穿着睡袍,刚睡醒的他有些迷糊,踏着毛茸茸的拖鞋走近。“开饭了么。” “你去哪了。”楼阙打量着他,确定完好无损后终于松了一口气。那晚被颜堇的敲门声惊醒,又被他的满身血震惊,通过他的话才知他和楼亭竟然去劫狱,而楼亭的结果暂时不知。楼阙担心了两天,若没有宁羲和的阻止,他一定忍不住冲去76号。毫无消息的楼亭令他不知所措。 “怀珏是军统特务,”楼亭平静说道,像从前那般解释自己的去向,虽然这一次没有从前的随意,“我在76号陪他。” “吃饭吧。” 颜堇前脚迈进房间,楼亭后脚跟了进来。“让我看看你的伤。” “别担心,我没事。”颜堇看着楼亭担忧的模样,淡然回道。 “桔梗说你背部中枪,怎么可能没事!”楼亭很激动,对颜堇满不在乎的态度很愤怒,对自己冲动造成的后果很后悔,“对不起!都怪我!是我害了你!” “我没事,”颜堇将他搂入怀,柔声安慰,“我还在你身边,别担心。” “我帮你洗澡。” “不用,”温柔抚过他的脸庞,憔悴的模样可不是简单一觉能消去的,“这些天你也累了,好好休息。” “背部受伤不方便。你让我为你做点什么,”楼亭的语气带着恳求的意味,“也能让我安心一些。” 颜堇接受了他的好意,任由楼亭为自己脱衣。“很疼吧。”楼亭轻轻抚着纱布缠绕的伤口附近,语气充满了心疼。 “我不像你痛觉神经过分敏感,”颜堇安慰充满内疚感的楼亭,“于我而言,不过小伤。” “肃之,谢谢。”楼亭的脸紧贴他的背,从背后抱住了颜堇。 听出楼亭哽咽的声音,颜堇不知该说什么,安慰从来不是他的长项。任由楼亭抱着自己,这种感觉也不坏。 “洗澡吧,我不仅害你受伤,还要害你感冒。”楼亭用湿毛巾擦拭他的背,小心翼翼避开他的伤口。沐浴过程并不久,颜堇却感到一个世纪的漫长。楼亭把自己当作宝贝伺候令他极为不习惯。他的清筑是高傲的,而最近发生的一切令他诚惶诚恐,这样的清筑令人心疼。“早点睡觉,你累了。” “我找羲和帮你换药,我也有事要和大哥商量。”楼亭离开他的房间找了宁羲和,楼亭还未开口,宁羲和已经拿起医药箱。“别担心,有我在。” “谢谢。” “我们是一家人。” 楼亭还没反应过来,宁羲和已经离开了。现在楼亭没心情想这些事,直接来到楼阙的房间。 “你再不来我就去找你。”楼阙在房间踱步,与平时的冷静沉稳判若两人。 “怀珏没事,别担心。” “你呢,”楼阙站在他面前,细细打量,“他们对你用刑了吗。” “没有。” “清筑,你怎么这么冲动!幸亏肃之逃走了,”楼阙责怪的语气中更多的是担忧,“否则你以后如何面对自己!” “我知道我对不起怀珏,”楼亭垂着头,声音低沉,“也对不起他。” “没事了,”楼阙将他拥入怀,温柔安慰,“有大哥,羲和在,肃之不会有事的。” “大哥,将楼氏往海外发展,”楼亭依偎在他的怀里,表达自己的想法,“我们移民去瑞士吧。” “不必担心公司,我知道该怎么做,”楼阙送楼亭去英国后就开始将楼氏一步步移出中国,“等救出怀珏,我们就去瑞士。” “嗯。”自楼亭知道程嘉衍有弃颜堇的想法,楼亭就决定带颜堇逃离这个充满危险的国家,他不能再让颜堇傻傻为这个随时都会放弃他的上司卖命。 “乖乖睡一觉,明天我们再讨论如何救怀珏。” “大哥也早点休息,这些天让你担心了,”楼亭为自己冲动的行为懊悔不已。如果不是自己执意去救怀珏,伤痕累累的他就不会再添枪伤,肃之更不会受伤,大哥和羲和也不用这么担心。“对不起。”楼亭除了说这三个毫无用处的字没有任何办法。 “傻瓜,对大哥还这么见外,”楼阙揉了揉他的头发,“没人怪你,我们都知道你为了怀珏。我们也担心怀珏。” 离开楼阙房间的楼亭回到颜堇的房间,宁羲和还在换药,楼亭安静观察他的动作,纱布遮盖下的伤口触目惊心。“行动时小心伤口。”宁羲和叮嘱几句后离开。 “谈好了。” “肃之,救出怀珏我们一起走。” “我不能离开,我……” “肃之,程嘉衍有许多特务,不缺你一人,”楼亭打断他的话,没忍心告诉他那个残忍的事实,“而你是我的唯一。” 楼亭经常对颜堇说情话,从前多是调戏的口吻。现在这句,严肃得令颜堇不安,他知道楚懿出事对楼亭的打击很大,没想到楼亭已经紧张到这种程度。若此时谁再出事,颜堇相信楼亭会彻底崩溃,而这一幕是颜堇绝不愿见到的。“好,救出怀珏,我们一起走。”正如颜堇曾说过的,现在的自己,在国和家间选择后者。 “睡觉吧。”楼亭钻进他的被窝。 “我以为你会选择一个人。”颜堇略微惊讶地进了被窝。 “方便照顾你。”从前楼亭害怕了会躲在楼阙怀里,现在他害怕了想躲在颜堇怀里。 “晚安,清筑。” “路还很长,我也想和你一起走。”肃之,晚安。 第57章 消息 左岸咖啡。楼亭是常客,靠窗的座位成了他的专属。“你来了。”湛蓝制服的清丽女子淡淡一笑,是腼腆。 “上次欠你一场电影,我来还债。”楼亭浅笑看着她。 “现在是工作时间。” “我已经买好票了,你说过不能浪费钱,”楼亭起身牵着她的手,“我带你偷懒一回,你会爱上这种刺激的感觉。” 孟朝雨来不及拒绝,已经被楼亭拉出门外,推入了汽车。楼亭慢悠悠驾驶着这辆普利茅斯,甚至黄包车追上了汽车的速度。“你怎知我出事了。”楼亭冷不丁开口。严肃的语气令孟朝雨一愣。“我们约好看电影,但是我等了你很久,你……” “这是李世群的车,他不会在自己车上装窃听器。”楼亭打断她的谎言。根本没有约看电影这件事。 “曼陀罗华告诉我的,”确定安全后,孟朝雨回答得很直接,“我很担心你,就去76号查看虚实。” “这种做法很危险。”楼亭知道其实是颜堇担心自己,试图通过扶桑确定自己的处境。 “你知道曼陀罗华的真实身份。”孟朝雨严肃看向身侧的楼亭。 “是。” “既然你们认识,为何还要我介入。”孟朝雨十分疑惑。对特务而言,多一人参与同一件事,多一份危险。 “我和他联系不方便。”楼亭绝不会告诉她曼陀罗华是谁。 “你身为军统的人却知道我们中统太多秘密,”孟朝雨平静说道,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若你暴露,我会杀了你。” “我知道。” “那天下午李世群找我看电影,”孟朝雨的话将气氛引向诡异,“他还给我买了小礼物。” “你的意思是……”楼亭不可思议。没想到那天真没看错李世群的眼神,他竟然会对扶桑产生兴趣。 “我故意勾引他的,”孟朝雨轻笑,银铃般的笑声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当初南造云子可以诱惑国民党的许多高官。现在,我同样能做到。” 楼亭暗惊,瞥了副驾座的扶桑一眼。程嘉衍的下属都是疯子么,相比之下,颜堇太正常了。她竟然想学南造云子用美色勾引敌人!扶桑的年龄与楹楹一般大,她却有着超越年龄的野心。“李世群不是一般人,对付他不简单。” “只要他是男人,我就能做的比南造云子更完美。”孟朝雨浅浅的笑容充满了侵略性,令楼亭感到不安。这女人会闯祸的,但楼亭无法阻止她。扶桑有她自己的思想,更何况中统不归楼亭管。 “若即若离,我不信他能抵挡这份诱惑。”孟朝雨非常自信。 “小心为上。”楼亭唯一能做的是提醒。 “你来找我就为了这事?” “我找你看电影。”楼亭终于加速行驶。 “替我回李世群一份小礼,你知道该怎么做。” 送回孟朝雨的楼亭来到蒲柏路的四源斋。清幽气息迎面扑来,令人心静神怡。长衫男子微笑迎上前:“先生很久没来了。” “你还记得我?”楼亭略有惊讶之色,转为浅笑。 “先生出手阔绰,我自然不会忘,”男子淡淡笑着回应,他的儒雅融入这店铺,“先生此次想买些什么。” “知味观绿茶酥,枣泥卷,竹叶糕,”楼亭依旧如此慷慨,“多装几份,放到我的车里。” “先生请稍等。” 楼亭趁着他们整理糕点,悠闲坐在休息椅上喝茶。茶不错,不愧是四源斋,为顾客准备的是极品。“秦少,好久不见。” 秦曜恰好来店铺视察,见到怡然自得的楼亭分外惊讶,当然说话态度并不友善。“二少在此做什么。” “四源斋少东家对顾客竟是这种态度。”楼亭用微笑回应他的冷漠。 “多谢二少照顾我家生意。”秦曜冷冷扯出一个微笑。 “不客气,”楼亭淡然笑着,几分邪肆,“秦少可否看在你我两家是世交的份上,给我打个折?” “二少还会在乎这些小钱么。” “秦少自然不会在意这小钱。” 两位妖孽微笑对峙,周围的气氛骤降,令忙碌的员工不由驻足观望,好奇一向待人和善的少东家竟会对这位出手阔绰的先生抱有如此大的敌意。“先生,你的糕点准备好了。”温和的长衫男子化解了这气氛。 “秦少说他请客,”楼亭浅笑起身,“多谢款待。”无视身后幽深冰冷的目光,离开四源斋。狠狠敲了秦曜一笔的楼亭暂时心情不错,到达极司菲尔76号仍挂着笑容。“诸位最近辛苦,前些日子我也添了不少麻烦,这些就做赔礼了,”楼亭打开后座车门,满满一后座的礼盒,“喜欢什么自己动手,一家人都别客气。” “谢谢楼处!”蜂拥而至的人将普利茅斯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无比热闹。楼亭早已带上一个礼盒走进了屋子,回望外面的喧闹,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走向汽车主人的办公室。“老李。” 李世群正在认真工作,被突如其来的一声震惊。楼亭已经很久没来自己办公室了。“约会结束了。” 楼亭浅笑着递上四源斋的礼盒,“但愿你还没吃腻绿茶酥。” 李世群看得出楼亭现在很开心,和那只小白兔约会是件幸福的事,足以令楼亭忘记好友还在医院养伤的事实。“借车的报酬么。” “朝雨的谢礼。” “朝雨?”李世群一怔,异常惊讶。那只小白兔竟会送自己最爱的糕点,当然李世群知道必是楼亭告诉了她。 “我们家朝雨很感谢你上次陪她看电影,”楼亭对李世群的反应颇为意外,没想到扶桑的魅力这么大,“我还告诉她你是我的上司,她非常感谢平时你对我的关照。” “以你我的关系何须感谢。” “你也知道她容易害羞,只能由我代劳了,”楼亭微笑,语气又有着无奈,“朝雨很在意这些细节。对她好点她就想尽自己所能回报。” “替我转达,谢谢她的礼物。” “你怎么不谢我,是我出的钱。” “你借了车也没见你谢我。”李世群淡淡一笑,回击楼亭的话。 “现在需要我做什么,”楼亭好奇问道,语气听着十分随意,“颜堇那边还需监视么。” “你去医院保护荼蘼。”李世群突转严肃。 “保护?”楼亭笑得漫不经心,“你不担心我再来一出劫狱么。” 李世群从文件夹中取出一张密码破译专用纸,递给楼亭。楼亭好奇接过,醒目的八个字令楼亭的心跌入深渊。曼珠沙华灭口荼蘼。楼亭的大脑一片空白,失去了思考能力。 李世群静静注视楼亭的反应,只见他面无表情盯着纸张,脑海飞逝而过各种可能性。“曼珠沙华这一代号是第一次出现,戴笠放弃了荼蘼。却也说明荼蘼知道不少秘密。” “何时截获的情报。”良久,楼亭才能发出声音。 “昨晚。明扬已经加派人手保护荼蘼。” “我去瞧瞧。”楼亭放下纸张,离开的脚步极其沉重。 “你要小心。” 楼亭瘫坐在汽车,四肢无力。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戴笠确实不想放过怀珏。楼亭以为他会派专业杀手处理,万万没想到这个杀手是自己!戴笠真狠,或者是程嘉衍太狠,让自己亲手杀怀珏?楼亭做不到。他们竟会选择这种方式间接通知自己灭口荼蘼。楼亭现在宁可与76号同归于尽,也不会杀怀珏。 楼亭不知道自己怎么达到的医院。他现在更担心的是,程嘉衍清楚自己的性格,会否派其他杀手?这个消息其实是为了让自己放松警惕。 “楼处长又来看同伴,”迎面走来浅笑的姜梓彦,“来送荼蘼最后一程么。” “我担心姜副处长杀人灭口,”楼亭换上一个妖魅的笑容,“军统别的本事没有,杀自己人都很积极。” “楼处长,很期待你求饶的那天。”姜梓彦走近楼亭身边,贴近他的耳畔轻语。 “我等着姜副处长被我保护的那天。”楼亭冷静回敬他的话,浅浅的笑容散发着魅惑的气息。 “摇曳在冥河彼岸的曼珠沙华来迎接荼蘼,”姜梓彦轻笑,阴恻的气息蔓延,“楼处长慢走不送。” “可有人夸过姜副处长美似彼岸花。”楼亭浅笑离去。他倒是想送姜梓彦最后一程,为何戴笠不下令杀姜梓彦,楼亭保证积极完成这一任务。 “清筑,你怎么来了。”站在楚懿病房外的潘明扬惊讶。 “老李让我保护他。” “军统杀手神出鬼没,你很危险。” “外面都是自己人,我怕什么,”楼亭淡淡一笑,“你看上去很累,去休息吧。你若倒下还怎么保护荼蘼,保护我。” “我不放心。” “操心过度易老。”楼亭无奈笑着摇头,走进了病房。 第58章 营救计划 “楼处长很闲么。”楚懿安静坐在窗边,眺望屋外的景色。楼亭站在他的身边,陪他欣赏风景。“上海即将迎来夏季。” “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差不多也是这时候。” “那位教授讲课像催眠,难得我偷睡却被他点名提问,”楼亭语调平缓,回忆起曾经。语气轻松,“多亏你提醒,否则我连他问了什么问题都不知道。以他的性子,期末非得给我一个不合格。” “其实是我暗示他点你。”楚懿的语气充满了笑意。 “你个混蛋!亏我郁闷了好久!”楼亭狠狠拍了楚懿的肩,“不明白他那睁眼瞎怎么就发现我了!” “疼!你下手不能轻点么!” “老实交代!我每次被教授点名是否都是你在背后捣鬼!” “你也不想想你的光荣事迹,牛津哪位教授没被你折腾过!”楚懿不满他的控诉,“他们就等着你犯错!” “拉兹教授对他破碎的杯盖耿耿于怀。毕业那天还拉着我,非要我承认是我摔碎的,”楼亭恶狠狠指控,“一定是你嫁祸给我!” “他是法律系教授,我是经济系学生,”楚懿微笑提醒,似乎回到了曾经无忧无虑的时刻,“我和他毫无交集,岂会摔碎他的杯盖。” “亏你还知道你是经济系的,天天跑音乐学院偷窥美女!” “我是光明正大地欣赏!”楚懿无视楼亭鄙夷的语气,正言反击,“不像某人,混进外语学院假装练习语言,实则搭讪美女!” 两人开始了久违的相互拆台,将对方不堪的过往一一揭开。双方互不相让的攻击使空气弥漫着怀旧的味道,气氛轻松。不时有欢笑声传出病房,必定是他们共同忆起某件趣事,为自己恶作剧的成功而喝彩。 “怀珏,戴笠下令了,”说闹过后,楼亭话题突转,从美好的回忆跳回残酷的现实,“曼珠沙华灭口荼蘼。” 良久的沉默。 “怀珏,戴笠太无情,”楼亭在这沉重的气氛中率先开口,“你为军统做了这么多事,他终归放弃了你。” “曼珠沙华要杀我,你还留在这里作甚,”楚懿很平静,说话语气丝毫不像随时都会死的人,“你不怕曼珠沙华顺便把你杀了吗。” “怀珏,我不想你死。” “按着定命,人人都有一死,”楚懿淡淡说道,“死亡是人生旅程中的一段,并不是人生的幻灭,也不是终结。于我而言,死亡不是关上了的门,而是敞开另一道门,那是通向永生之门。死亡不是结束,而是更美的复活。” “我不懂,也不信。” “清筑,耶和华会免我的罪,我会活得更好。” “怀珏,既然戴笠对你无情,你又何必对他有义,”楼亭的语气极其冰冷,“我们合作定能灭了军统,用实际行动证明放弃你是他们最大的错!” “清筑,我累了,”楚懿靠着椅子,淡然,“你走吧。” “我不走,我在这等着曼珠沙华。”楼亭找了把椅子坐下。他担心76号会混入其他军统特务,趁机暗杀楚懿。他要在这里保护怀珏。 房间陷入安静。最后是潘明扬闯入房间强行拉走楼亭,把他送回家。“倘若曼珠沙华来灭口,以你的能力不把自己搭进去就不错了。好好休息,我会看着荼蘼。” “明扬,谢谢。” 潘明扬目送楼亭走进楼家大宅。“清筑,你是军统的人吗。” 楼亭身形一顿,转身看向潘明扬:“你相信我吗。”潘明扬深沉的眼眸对上楼亭,久久不语。两人陷入沉默。“二少爷,你可回来了,”张伯走来,打破这诡异的气氛,“大少爷很生气。” “明扬,别让自己太累。”楼亭淡淡说了一声,随张伯走向主屋。 颜堇的房间,第一次聚了太多的人。“戴笠派我杀荼蘼。”楼亭锁眉,语气沉重。三人皆怔,不可思议。军统选择灭口暴露的特务是常态,但让楼亭灭口楚懿,太过残忍。戴笠确定楼亭能下得去手?“你打算怎么做。”楼阙问道。 “我绝不会杀怀珏,”楼亭态度坚决,随后皱眉,“我担心的是戴笠表面让我灭口,实则派了其他杀手。” “必须尽快救出怀珏。”宁羲和皱起漂亮的眉,这就是军统和中/共的区别。 “你有何想法。”颜堇问向楼亭。 “怀珏所在的病房戒备森严,”硬闯绝无可能,这是如同自杀的行为,“影佐祯昭十分关注这件事。我们需要用大事转移他的注意力。今天我在李世群的车里藏了定时/炸弹,以他谨慎的性子,上车前必然全面检查一番。我没想用这招杀了他,我要让他意识到有人迫不及待想让他死。而这个人隐藏在76号内部。” “姜梓彦。”颜堇对上楼亭的视线。楼亭对姜梓彦的敌意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虽然颜堇也想及早除掉这条毒蛇,但以姜梓彦的能力不可能轻易中招。 “我多次明示暗示李世群,姜梓彦是军统特务,”楼亭解释,“李世群不会尽信,但是只要他有这个想法,再加上他对权力的追求,必然想除掉这个敌人。以他在76号的地位,在影佐面前也说得上话。” “利用李世群怕死的性格引开部分守卫,让影佐的注意力转移到姜梓彦身上,”颜堇接上楼亭的想法,“他们对医院的关注度越低,对我们的营救越有利。” “本次营救行动你不能参与,”楼亭态度坚决,“你和大哥准备撤走事宜。羲和对医院很熟,像上次那样用炸药转移他们的注意力,我们趁乱带走怀珏。” “以现在医院的戒备,安置炸药太危险。”楼阙提醒。 “我有经验,没关系,”宁羲和回应,转而问向楼亭,“何时开始布置。” “你已经不是人民医院的医生了,再次出现反而会引起注意,”颜堇提出自己的想法,“倒不如将炸药放在我的车里。李世群遇袭,我遇袭,或者再加上姜梓彦和影佐,让他们以为是军统杀手刺杀。将局面弄得再混乱些。” “我赞同肃之的想法,”楼阙说道,“我可以派人伪装成军统特务去暗杀,能杀了他们固然不错。他们活着也会担心,自乱阵脚。” “秦曜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楼亭赞同他们的想法,“我可以以游隼的名义向他提供他们的行程,希望他的人能帮助暗杀。” “秦曜是中/共的人?”宁羲和一怔。 “你不知道?”楼亭同样惊讶。 宁羲和摇了摇头:“我是白鸽,鹧鸪的上级,和游隼是组合伙伴,其他人我不知道。” “游隼的下级呢。” “我不知道,他为了保护他们从不告诉我,”宁羲和语气平淡,却是严肃,“当初为了救白鸽,也方便联系鹧鸪,我才告诉他我的下级。” “董靖弘一走,他们岂不很安全。”楼亭惊叹,董靖弘不仅自己藏得深,连下属也潜伏得这么深。 回答楼亭的不是宁羲和的声音,反而是敲门声。屋内四人一怔。“是桔梗,”颜堇破译了敲门声中蕴含的摩尔斯密码,低声道,“她知道我们在讨论。” “我去开门,反正她知道得也不少。”楼亭起身,迎入了清丽女子。 “少爷在讨论如何营救荼蘼。”桔梗开门见山。 “你来做什么,”楼亭的语气很不友善,“阻止我?” “我知道我阻止不了少爷,”桔梗不再执着此事,“我来告诉少爷一件事,或许对营救荼蘼有利。老爷派的人近期准备毁灭小天使孤儿院,他们已经查到从孤儿院离开的孤儿的下落,会全部消灭。” 这件事的确能令日本人大乱阵脚,高级机密被毁,够他们忙上一阵。 “少爷,老爷对于你昨日的话极为生气,”桔梗此番前来的真正目的不过是传话,“老爷命你三天之内回电话,否则后果由你承担。” “说完了就请离开。” “少爷,好自为之。”桔梗平静扫过房内,淡然离去。 宁羲和惊愕,那晚只知道蓁蓁是中统特务。老爷?能令中统特务如此尊敬的人,最直接的便是中统局局长!楼亭是军统的人,怎么和中统扯上关系了?“清筑,她什么意思。” “大哥没告诉你其实我和大哥是表兄弟么。” 宁羲和一脸不可思议,看向楼阙,又望向楼亭。表兄弟?少爷?老爷?楼亭是中统局局长的儿子! “抱歉,”楼阙语气淡淡却严肃,“清筑的身份若暴露,对他极为危险。” “我明白。” “暂时按照刚才讨论的计划行动,”楼阙总结,“我会尽快处理好公司,安排后续事宜。” 楼亭一到医院,就被76号的人请去了一间病房。“嫂子?”楼亭见到病床上沉睡的叶吉卿一惊,“老李,嫂子怎么了。” “你昨天开车去过何处。”李世群坐在床边,平静的语气下极度冰冷。 “先去左岸接了朝雨,然后去电影院看电影,”楼亭细细回忆,语调缓慢,“送她回去后我去四源斋买糕点,最后回到76号。” 李世群陷入沉思。 “发生何事了,”楼亭走近床边,“嫂子怎么了。” “昨晚你嫂子去参加宴会,不料汽车爆炸,”李世群自然清楚杀手的真正目标是自己,“幸亏她已经下车,只是被波及。” 楼亭确实惊讶,自己放的炸弹不应该在那时爆炸,况且李世群回家上车前必会检查一番,自己放的炸弹必然被发现。难道还有其他人要杀他?楼亭不会主动问他昨晚炸弹的情况。“看电影时我没注意,其他时间倒是没有可疑人物靠近汽车。” “没有可疑人物,”李世群重复了这句话,“有其他人靠近?” “自然有人靠近,”楼亭不以为意,“不然你以为是我一个人把糕点搬进车子,再搬出来分给大家?” “你最近小心点。” “我让朝雨过来照顾嫂子吧,”楼亭难得一本正经,“朝雨细心,嫂子无聊时也能陪她说说话。” 李世群一怔。“她要上学,况且这里很危险。” “这里都是自己人,以后她若嫁给我,不是同样要面临危险么,”楼亭解释,淡然得并不在意李世群说的危险,“至于学业,她已经大四了,倒没什么课。” “也好。借机与你嫂子熟络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1.楚懿对死亡的淡然来自圣经。我说不出这么高深的话。 2.明天我要去旅游了,明天的提前发。如果好玩的话,我会多玩几天。 3.在日以继夜地刷动漫和纠结要不要做作业中,我写完了整篇文,暂时没想番外,大家有什么意见。 4.小剧透:下一章并不愉快,会死人。(从文章设定,我的习惯可推测死者) 第59章 死亡之歌 近几日,楼亭整天陪着楚懿,两人偶尔回忆往事,偶尔互损。轻松欢乐的时光令两人暂时忘了这一危急的处境。平静的病房,却是不平静的上海。颜堇的车爆炸在政府大楼前,幸亏颜堇还没上车,他的新助理远远没有他的幸运。姜梓彦和潘明扬难得出趟人民医院就遭遇枪袭,两人不同程度受了伤。最令上海市民震惊的是小天使孤儿院的爆炸,大火燃烧了三天,一切化作废墟。更有不少家庭遭遇暗杀,死者无论男女老少,无论主仆。上海迎来最混乱的时期,人人自危。市民暗自猜测这场高调行动的发起者是日本人,或是中国人。 新政府官员不敢出门,暂时躲在家中,请求76号的保护。小天使孤儿院被毁一事使影佐祯昭大发雷霆,将姜梓彦关入了审讯室。在影佐看来,是这个枕边人出卖了自己。姜梓彦知道孤儿院的秘密,通过楼家张伯成功抓到了荼蘼。但现在,这个基地被国民党特务毁了!日本方面损失惨重。一切都按照原定的计划在发展,半月的付出没有白费。 楼亭照常来到人民医院,发现这里的气氛恢复如初,76号的人和日本宪兵已经撤走。楼亭心底涌上一股不祥之感,连忙跑到楚懿的病房,却是空空如也。“你好,请问这里的病人去哪了。”楼亭叫住了一位路过的护士。 “昨晚日本人把他带走了,好像回了76号。”护士小心翼翼答道。 谢谢。”楼亭匆匆离开。 极司菲尔76号戒备更加森严,守卫又增许多。“楼处!你可算来了!”一人急匆匆跑了过来。 “有事?” “大事!影佐将军要处决荼蘼!” “你说什么!” 被楼亭冰冷愤怒的语气惊怔,从未见过这样的楼处长。良久才恢复说话能力,“在花园,他们要处决……” 楼亭尚未听完他的话匆忙离开。花园四周由日本宪兵把守,影佐祯昭坐在中心高位,以下是丁默村,李世群。令楼亭惊愕的是,颜堇也在!脸色苍白的姜梓彦安静站在影佐祯昭身侧,平静的眸子在见到楼亭的瞬间闪过一丝噬血。楼亭无视他的目光,转向楚懿。“影佐将军,不是要利用荼蘼引出曼珠沙华吗。” “不必了,”影佐祯昭浅笑,与往常无异的平静,“既然楼处长来了,处决荼蘼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我相信你不会令日本帝国失望。” 处决荼蘼!楼亭被这句话抽空了大脑,为何都要逼自己杀怀珏!他做不到。 “楼处长,你与荼蘼是好友,现在由你送他上路,也算了却一桩心事,”姜梓彦看着脸色惨白的楼亭微笑开口,“当然,你若下不了手,我可以代劳。” “楼处长,处决荼蘼能表明你对日本帝国的忠心,”影佐祯昭平静看着楼亭,“你若不动手,我会怀疑你是军统特务。” “楼亭,荼蘼一直在利用你,他想杀你,”李世群为失态的楼亭暗暗担心,不由得出言提醒,“他从未把你当作朋友,你又何必为了他断送自己的前程。” “楼处长,此枪已经上膛,”姜梓彦走近楼亭,微笑着将自己的枪塞到楼亭手中,“别让将军和帝国失望。” “清筑,别再犹豫了。”一旁的潘明扬分外担心。若楼亭不杀荼蘼,影佐祯昭必会怀疑他,到时后果不堪设想。 沉默良久的楼亭面向楚懿,举起了枪。 “清筑,谢谢你陪我走完人生的最后一程。”楚懿安静站在原地,淡淡一笑。温和的优雅公子,楚懿在人前的伪装。或许,这才是真正的他。 “怀珏,我不做到。”楼亭持枪的手颤抖不已。 “清筑,自你加入76号,我就预料到这一天,”楚懿浅笑,淡然的模样丝毫不似面临死亡之人,“只是我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怀珏。”楼亭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无论如何我会死,”楚懿笑得很平静,“死在你手里也不是件坏事。” “我不做到!我不想你死!”楼亭垂下手,语气极其激动,“我还没有陪你去南极探险!我们约好一起环游世界!我们从未一起旅行……” 楚懿打断楼亭不切实际的想法:“清筑,那些诺言在我们选择不同的路时就注定无法兑现。” “怀珏!会有办法的!你不会死的!” “清筑!”潘明扬无法忍受楼亭的崩溃,从背后抱住了他,握紧他的右手,强迫他再次举起枪,“清筑!我帮你。” “你放开!”楼亭挣扎,试图脱离他的怀抱和被他控制的右手。“放开我!” “清筑!你不杀他你会被怀疑是军统特务!” “我……” “影佐将军,不如由我代劳。”颜堇及时出声打断楼亭的话,颜堇知道以楼亭此刻的状态,任何话都会说。 “颜副主任会用枪?”影佐祯昭浅笑看向他。 “我在美国学过射击,曾经和朋友打过猎,”颜堇平静说道,似乎没注意到影佐祯昭饶有趣味的笑容,“既然楼处长不忍动手,就由我大义灭亲。” “影佐将军,楼亭不会用枪,还是由我代劳。”潘明扬紧接颜堇的话说道。以楼亭现在的行为完全可以被认为是军统特务,而颜堇这番话却在消除自己的嫌疑。潘明扬绝不允许楼亭落入姜梓彦的圈套。 “影佐将军,楼亭确实不会用枪,”李世群知道这一恶毒的招术必然来自姜梓彦,他不仅要灭口荼蘼,还想借机除去楼亭。李世群绝不允许姜梓彦动自己的人,这是间接挑战自己的权威,“76号一向由行动处处长执行处决任务。” “楼处长,你觉得呢。”影佐祯昭浅笑看向楼亭,一副深明大义的模样。 “多谢各位好意,我自己来。”楼亭第三次举枪对准楚懿,却又马上放下。重复多次动作。楚懿走近他的面前,握起他持枪的手,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心脏。“我教你如何用枪。” “怀珏,不要!”楼亭几度想放手,却被楚懿紧紧握住,“不要!” “清筑,再见。” 响亮的枪声伴随鲜血飞溅,定格的微笑消逝在楼亭的世界。“怀珏!”楼亭不确定自己是否喊出了他的字,他还能听到吗。楼亭的世界降下黑幕,“清筑!”他似乎听见有人在呼唤自己。但是他太累了,累得无法回应。 “刚才谢谢你。我叫楼亭,表字清筑,是中国人。” “我叫楚懿,表字怀珏,我喜欢中国人。” 相识,无忘。“怀珏……”怀珏…… “怀珏。”鲜血映红了双眼,最终化为黑色。这是楼亭最后的记忆。 “清筑!你醒了!”听到楼亭的呢喃,坐在沙发上的三人连忙围了过来。 “我杀了怀珏。” 三人原以为楼亭醒后会大哭一场,没想到他这么冷静,冷静得让人不安。“清筑,怀珏不会怪你,”楼阙坐到他身边,温柔哄着他,“他解脱了,我们都该为他感到高兴。” 颜堇不忍回忆那幕场景。楚懿竟然紧握楼亭持枪的手,自己扳动了扳机,开枪自杀。楚懿倒下的瞬间楼亭随之倒下,楼亭被这幕刺激到晕厥。颜堇迈不动步子,他不能冲上去抱住楼亭。当他看到潘明扬将楼亭拥入怀,他有多恨那些人。他们是杀楚懿真正的凶手,他们毁了楚懿,毁了楼亭。 “清筑,一切安排妥当,”楼阙语气轻柔,生怕惊了这位脆弱的病人,“我们走吧。” “怀珏的遗体在何处。” “我带回来了,”颜堇开口,“我们带他回英国。” “我累了。”楼亭再次闭上了眼睛。 “你已经睡了一天了,吃点东西吧。”楼阙十分担心他的身体。楼亭没有回应。三人等了一会,安静离开他的房间。 姜梓彦沐浴完毕回到房间,一枚子弹袭来,姜梓彦迅速做出了反应,往旁边一侧,子弹擦肩而过。“谁。”语气冰冷。 “我。”帘子后面走出一人。 “我以为你没个三四天不会醒。”幸灾乐祸的嘲讽。 “我急着来感谢你。” “感谢?”姜梓彦略微一惊,这个笑得妖魅的男子看着不像说谎。但是,谢在何处? “戴笠派我灭口荼蘼,”笑意几分邪肆,“多谢你给我机会,让我光明正大杀了他。” “曼珠沙华,隐藏得真深,”姜梓彦微笑看着眼前之人,“你敢来这里,不怕我叫人?荼蘼刚走,你下去陪他应该能追上。” “怀珏最怕无聊了。我送你去陪他,恰好让他亲自报仇。” “刚才那枪足以引来守卫,”姜梓彦无视他的杀意,浅笑提醒,“我想他们快到了。” “我等的就是他们。” “哦?” “你一人的命怎么比得上怀珏。” “你安了炸药!”姜梓彦大惊,“你以为你跑得了吗!” “这就无需你担心了,”微笑,温柔掩藏的是杀意,“情报处处长这一身份不好好利用,我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楼亭!明天就是你的死期!”姜梓彦想冲过去阻止楼亭的逃跑,却被楼亭的连续射击逼退。 “姜梓彦,你不会有明天了。晚安。” 随着楼亭安然落地,三楼房间巨大的爆炸声响彻整个76号。爆炸持续不断,在76号各处响起,似一曲交响乐,演奏在初夏的夜晚。“怀珏,你在天堂能看到吗。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第一份礼物。”轻柔的声音消散在混乱的夜,虚无缥缈。 作者有话要说: 旅游太累,我感觉自己随时会猝死 楚懿死了,姜梓彦死了,下一个会轮到谁。 第60章 不安宁的夏季 翌日上海报纸头条——76号遇袭。正如前不久小天使孤儿院那般突然被毁。但是这一次,显然不够彻底。除了某栋楼,其他地方的爆炸威力都不大。这件事被李世群和影佐祯昭认为是军统特务所为,并且不止一人。上海再次进入不平静的夏季。 楼阙走进楼亭的卧房,看见他正安静坐在沙发上看报。“你做的?” “大哥,你们先送怀珏回英国,”楼亭的视线未离开报纸,语气平静,“待我了却一桩心愿,我会在瑞士与你们会合。” “你想毁了76号。” “不够。”楼亭悠闲看报,淡然回应。 “你想杀了影佐祯昭?”楼阙一怔。平静的楼亭反而更令人担心。 “我要的不止这些。” “你……要报复……戴笠?”楼阙不敢相信楼亭会有这种危险的想法。怀珏的死对他的打击太过沉重。 “华颐的死忌快到了,总该准备一些礼物祭奠,”楼亭放下手中的报纸,走到窗边,眺望远方,“这个夏季,应该会很热闹。” “清筑,你与军统为敌意味着把自己列为了重庆政府的敌人,”楼阙十分担心。楼亭不仅要对付76号,还要对付军统,这是极为危险的。“你这么做,姨父会很生气。” “我和他毫无关系,”楼亭语气平淡,望向远方的眼神迷离,“大哥,你们尽快离开上海。” “我不放心你。” “你们留在上海我也不放心,”楼亭转向楼阙,“大哥,若有一天我暴露了,我能去找你。好歹我还有个栖身之处。” “我知道我已经无法劝阻你,”楼阙平静对上他的视线,“我在上海给你留下一些人,局势不对就来瑞士。我和楹楹永远是你的家人,你的依靠。” “谢谢大哥。” 楚懿死后的第四天,楼阙和宁羲和离开上海的第二天,楼亭来到了76号。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进入情报处,众人对这位极不负责的处长突然的到来无比惊讶,但马上就无视他继续工作。 “你来做什么!”李世群听说楼亭来了76号极为惊愕,也很担心,立马冲到了情报处。 “调查军统特务。”楼亭继续整理截获的密电,平淡应付了李世群。 “别胡闹!你先回家,你的身体受不了你的折腾。” “我要给怀珏报仇就必须抓到军统特务,”楼亭很平静,淡然的语气却让人听出冰冷的杀意,“我要让戴笠体会一下失去的痛苦。” 李世群从未见过这样的楼亭,他以为楼亭只不过是个纨绔子弟,尽管他比一般人聪明,且有独特的想法。但这种强烈的恨意令李世群感到不安。楼亭因为荼蘼的死想报复戴笠,那他是否也想报复76号,报复日本人?“清筑,你和朝雨出去走走吧。” “我没兴趣,”楼亭淡然回复,“老李,76号一夜遭遇巨大的损失,你不担心吗。” “你不适合这工作。” “自我的手沾上怀珏的鲜血,”楼亭转对李世群,平静得分外诡异,“从前的楼亭就死了。” “清筑,……” “老李,请你不要再打扰我工作。” 近期楼亭工作极为积极,经常在76号过夜。通过日本人和76号的侦查追捕,审讯处关押了许多可疑人物。情报处和审讯处成了楼亭高频出现的地方。 “潘处,不进去阻止楼处吗,”一人小心翼翼提醒,“楼处已经连续弄死了三人。照这样下去,我们抓来的人都会被楼处折磨致死,但是依旧毫无消息。日本那边我们没法交代。” 潘明扬静静站在监控室的单向玻璃前,深邃的眼眸吞噬了楼亭的身影。“你去给他送杯茶,让他休息一下。” “潘处……” “快去。” 楼亭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楼宅,遇到用餐结束的颜堇。两人隔着较远的距离对视一眼后,楼亭就移开了目光。他们已有半月未见过面了。楼亭走上楼,无视了身后的目光。 静谧的夜。楼亭迅速抽出枕下的手/枪,对准黑暗中的人影射击。灯光骤亮,刺眼的光芒令楼亭短暂的失明,不仅手中的枪被夺走,还被反手束缚。楼亭环视一周,十三人,真看得起自己。一人打开了房门,缓步进入的男子令楼亭大惊失色。“你怎么会……”来这里…… 男子无视楼亭的惊愕,走到沙发坐下。楼亭被两人推搡着来到男子面前。“让你回电话不回,”男子静静看向楼亭,“最近军统中统的损失与你有关。” “从重庆千里迢迢跑来上海兴师问罪,”楼亭淡然回应,“你不担心我出卖你吗。” “程熙,你已经成了叛徒,”程嘉衍的语调平稳,语气却极其冰冷,“可知后果。” “你们逼我杀怀珏时就该想到我会背叛,”楼亭平静对上他冰冷的目光,“至于后果,不就一死。反正大哥和楹楹远在瑞士,你不能对他们做什么。” “楼阙和楼楹跑了,不还有一人么,”程嘉衍冷冷一笑,“让他进来!” 楼亭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分外担忧地望向房门。一人打开房门,进来的是颜堇。“你要做什么。”看向程嘉衍的眼神充满了敌意。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俩的关系。”程嘉衍冷冷扫过两人,最终把目光落在颜堇身上。“曼陀罗华,背叛组织的下场是什么。” “死。”颜堇语气淡淡。 “由你来处决这个叛徒。”程嘉衍话音一落,一人自觉向颜堇递上了枪。 “局长,我做不到。” “我不养废物,”程嘉衍邪肆一笑,饶有趣味看向表情各异的两人,“你不杀他,我有理由怀疑你也是叛徒。” “局长,清筑不会背叛组织,”颜堇严肃,态度坚决,“我用我的生命担保。” “你的生命?”程嘉衍浅笑,透着邪气,“如果你以死证明,我就相信你们。” 颜堇毫不犹豫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肃之!不要!”楼亭激动地想冲过去阻止他,却被看管他的两人拉了回来。“肃之!杀我!我不许你死!” “我不想你死。”颜堇语气很平静。 “爸爸!不要!求你不要让他死!”楼亭对着邪肆男子双膝跪下,“爸爸,我求你。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听你的,不要杀他。” “清筑……”颜堇多么心痛,是自己太软弱无法保护他。 “爸爸,我知道都是我的错,一切与他无关。” “熙儿,非得这样你才会听话么,”程嘉衍静静看着跪在面前的亲子,“以后还敢违抗我的命令吗。” “不敢了,求你放过肃之。”楼亭的语气充满了疲惫与无奈。 “下次对中统的人动手前最好想清楚后果。”程嘉衍起身,走到颜堇身边,“你们保持距离。” “是。” 随着程嘉衍的离开,保镖纷纷撤离。房间恢复平静。 “清筑!”颜堇连忙解开束缚他的绳子,扶起疲惫的他,“清筑,没事吧。” “肃之!”楼亭紧紧抱住他,身子颤抖,“肃之!不要再做傻事,我已经失去了怀珏,若你也走了,我活着还有何意义。” “别说傻话,温阶和楹楹会很难过。”颜堇紧拥着他,低沉的温柔。 “肃之,我好怕。” “没事了,我在。” “肃之,永远不要离开我。” 作者有话要说: 程嘉衍有点鬼畜,浓浓的总攻气质。 明天会发生一件大事,该轮到谁。 第61章 楼亭被捕 近日的楼亭恢复到往常的随意,众人已经很久没见挂着玩世不恭笑容的楼亭。众人纷纷担心荼蘼之死对楼处长打击太大,导致了他精神错乱。几天残忍似狼,几天狡黠似狐。无人敢问他是否有事,一想到楼处长在审讯室折磨人的手段,纷纷退避三舍。其实楼处长比潘处长更可怕。楼处长不是一个残暴的人,他残暴起来不是人。76号一致认同。 清晨,楼亭正在用餐。突然闯入76号的人,包围了餐厅。“这么多人来我家蹭饭么。”楼亭意识到来者不善的气氛,却是浅笑说道。 “清筑。”潘明扬从人群后走上前。 “明扬,怎么了。”楼亭看向阴沉的潘明扬,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将楼亭带走!” “楼处长,请吧。”行动处下属邪肆一笑。 “怎么回事,”楼亭十分配合起身,满脸疑惑的表情,“明扬,你要带我去哪。” “去你该去的地方,”潘明扬冷冷盯着他,“曼珠沙华。” 楼亭转瞬即逝的惊愕,随即笑道,“你说我是曼珠沙华?” “中统特务扶桑说你是曼珠沙华。”潘明扬咬牙切齿地说出每一个字。 “若我没记错,曼珠沙华是军统特务,”相比潘明扬的愤怒,楼亭格外冷静,“怎会由中统特务指认?” “她说是她的上级曼陀罗华派她与你联系,”潘明扬的眼神似乎要把楼亭撕碎,“扶桑正是你的女友,孟朝雨。” “朝雨是中统特务扶桑?”楼亭惊愕反问。 “楼亭,既然我带人来了,说明证据确凿,”潘明扬冷冷一笑,邪肆气息四溢,“不要做无谓的挣扎。” “没想到我们还是走到了这一步。”楼亭淡淡感叹。 “楼亭!”潘明扬听到他的间接承认,狠狠向他的腹部打了一拳。 楼亭感到五脏六腑破碎的疼痛,皱起漂亮的眉,却是浅笑道:“老潘,下手真狠。明知我最怕疼了。”嘴角的血迹徒增了几分魅惑。 “带走!” 两人架着楼亭半拉半拖带走了他。行动处离开,却不知安静坐在餐椅上的颜堇生生用餐叉刺碎了餐盘。 “我幻想过无数次自己坐在这里的场景,”楼亭被束缚在铁椅上,却是淡然笑着,“我的愿望终于实现了。” “你何时成了军统特务。” “比怀珏更早。”楼亭话音一落,又被潘明扬狠狠打了一拳。楼亭咳了几声,浅笑转对单向玻璃。他知道李世群必然在玻璃后面的监控室。“老李,从你在英国遇袭被我意外所救,游戏就开始了。” 潘明扬捏住楼亭的下巴将他扳回,强迫他与自己对视。冰冷说道:“所以你一直在欺骗我,利用我。” “不和行动处处长搞好关系,对以后的行动很不利,”楼亭浅笑,毫不畏惧地对上潘明扬冰冷的眼神,“若非扶桑背叛,你们会发现这个秘密吗。” 楼亭的淡然换来潘明扬狠狠几拳,楼亭脸色煞白,紧锁的眉表达了他的痛苦。“我要知道你做过的所有事情。” “灭口白鸽鹧鸪,以及宴会上的杀手,”楼亭咳个不停,良久才恢复平静。淡淡讲述,“嫁祸小周老刘。姜梓彦也是我杀的。”楚懿承认过的一切,楼亭不打算说,那样会引起他们对楼阙,宁羲和与颜堇的怀疑。至于董靖弘,楼亭绝对不会让他们知道他还活着。 “你会用枪。”潘明扬的声音冷得似十二月的凛冽寒风。明明楼亭的手全然不似会用枪,所以当他们死于枪杀,无人会怀疑楼亭。 “谁能想到一个右撇子惯用左手/枪。”楼亭的微笑中透着嘲讽。 “曼陀罗华是谁。” “扶桑没告诉你们吗。”楼亭好奇反问。 “扶桑不知道,但你认识曼陀罗华。” “扶桑说什么你们都信?”楼亭浅笑看向阴郁的潘明扬,“曼陀罗华在中统的地位不低,他的下属都不知道,我一个军统的凭什么认识。” “楼亭,你知道我的手段,”潘明扬冷冷盯着楼亭,“只要你说出曼陀罗华,李副主任不计前嫌会继续让你做情报处处长。” “潘明扬,我不仅了解你,还了解李世群,”楼亭浅笑,对他的话嗤之以鼻,“我说出曼陀罗华后他会第一时间杀了我。” “楼亭!”潘明扬被他随意的态度气得打开电流。 楼亭第一次真切感受到电击的痛苦,大脑像被无数的针穿过。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刺痛。楼亭很佩服那些特务,竟能承受这酷刑的折磨。 “楼亭,76号有多少酷刑你很清楚,”潘明扬看着痛苦的楼亭,忍不住再次提醒,“我不想让你一一体会。” 从前楼亭以为自己承受不住折磨会背叛,只有体会过这种痛,才知道自己不会轻易服输。背叛意味着颜堇会死。为了他,楼亭也绝不允许自己用他的秘密来换取生存。楼亭现在庆幸的是大哥和羲和已经远在瑞士,他们找不到任何人威胁自己。“我倒是很好奇这酷刑有多厉害。” “楼亭!你会后悔的!” 楼亭迷糊醒来,不小心扯到伤口,感到钻心的疼。暗无天日的牢房,令人感到窒息。楼亭平躺床上,分外担忧颜堇的安危。自己的暴露会否令李世群发现从前自己对颜堇的恨意是伪装?牢门打开的声音打断了楼亭的思绪。“清筑,好久不见。”清越女声飘荡在空寂的牢狱,渗出一丝邪魅。 “扶桑。”浑身的疼痛令楼亭难以起身。 “谁能想到楼二少会沦落至此。”语气颇具讽刺意味。 “你背叛中统投靠李世群,你以为李世群会信你?”楼亭轻笑道,“现在的我就是你未来的下场。” “你错了,我投靠的是影佐祯昭,”扶桑浅笑,平静的话语下是强大的野心,“我会超越南造云子成为最美的花。” “你这个疯子!”楼亭稍一激动就会扯到伤口,剧痛令他时刻保持清醒。 “中统不能给我的,日本帝国会满足我。” “南造云子的下场就是你的结局。” “清筑,看在我们曾是情侣的份上,只要你说出曼陀罗华,我会向影佐将军求情,”扶桑浅笑,对未来十分期待,“我们合作必能毁灭军统中统。” “扶桑,你的梦很快会被现实击碎。” “多谢提醒,我想我们的谈话结束了,”扶桑微笑走出牢门,“但愿这不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后会无期。” 扶桑走了没多久,楼亭的牢房又迎来一位客人。“又来审问么。” 潘明扬见到楼亭虚弱躺在床上的模样,冰冷吐出一句话:“楼亭,我恨你。” “我的荣幸。” “楼亭!纵然你骗我,我也愿意信!”对于楼亭的淡然,潘明扬十分愤怒。 “潘明扬,自你那天逼我杀怀珏,我对你不再抱有幻想。”曾经楼亭想过策反他,希望潘明扬为重庆政府做事。为他自己留条后路,到时也可保他一命。 “为什么!楚懿对你就如此重要!”潘明扬情绪失控。他的确想杀楚懿,楼亭珍惜的任何人都该死。他甚至想杀楼阙。“你告诉我!你对我不是虚情假意!” “你认为以我们现在的立场,真情还是假意重要吗。”楼亭淡淡一叹。曾经楼亭确实放弃了利用他的念头,但是现在,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楼亭!”潘明扬突然压在他身上,“楼亭!我对你……” 楼亭被他的行为惊得不知所措,语气颇为慌乱:“你做什么!” “楼亭,我想拥有你。”潘明扬俯首吻向楼亭。 楼亭侧头避开了他,不顾身上的伤痛极力推着他,“潘明扬!你疯了!” “我是疯了!被你逼疯的!”潘明扬像失控的狮子向楼亭咆哮,“为什么你是曼珠沙华!为什么你要骗我!” “你放开我!”楼亭耗尽全身力气甩了他一耳光。 “楼亭!”潘明扬将楼亭的双手压制床上,束缚了他的反抗。 “潘明扬,别逼我恨你。”楼亭深邃的目光聚在潘明扬身上,语气平淡却是刺骨的寒意。 潘明扬静静看着他,两人对视良久,最终以潘明扬的离去告终。楼亭躺在床上,眼角泪水滑落。他很害怕。他可以从容面对酷刑,但是潘明扬这一举动,令他感到无助与绝望。逃过了这次,下一次该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又要死人了,最近总在死人 我要开学了,我觉得自己也要死了(;′⌒.) 第62章 最后的夏季 楼亭被押回审讯室,见到的竟是李世群。“李副主任亲自审问,我的荣幸。”楼亭淡淡一笑,丝毫没有身陷囹圄的紧张与恐惧。 “那天的炸药是否是你放的。”李世群平静坐在椅上,审视伤痕累累的楼亭。曾经的楼二少是多么高傲不羁,现在沦为阶下囚备受折磨,暗叹一句世事无常。 “我想我放的炸药已经被你检查出了,”楼亭浅笑回答,“盼你死的人这么多,谁知道是不是你身边的人。” “你不必引我怀疑身边的人。”有了小周和老刘的事件,李世群熟知楼亭的手段。 “你可想过你的政敌,”楼亭微笑提醒,似乎回到了从前楼亭为他出谋划策的时候,“住在愚园路1136弄的全是你的敌人。” “这算挑拨离间?”李世群淡淡一笑,镜片之后闪过一丝凌厉。 “知道我为何没往愚园路1136弄安炸药吗,”楼亭平静一笑,几分妖魅,“其实炸那里很有效,但我转念一想,若你死了,日本人会找第二个第三个李世群。还不如留着一个信任自己的李世群,方便日后行动。”取得李世群的信任极为不易,何必再给自己添麻烦。 “不得不承认你的聪明。”李世群浅笑,他不像潘明扬那么冲动,他善于隐藏真实情绪。这是李世群能坐上这个位子的原因之一。 “你来这里不会只想确认我对你是否真心。” “曼陀罗华是谁。” “你该问扶桑,”楼亭微笑看着他,“这个女人的演技曾经能骗过你的眼睛,现在依旧可以。” “你骗了我这么久,我还会再信你么,”李世群平静问道,“颜堇是谁。” “既然你怀疑他是间谍,何不把他抓来问问。”楼亭早已预料到这一问题,回答得很自然。 “告诉我答案,我让你走得轻松些。” “以我的观察,他确实是周佛海的人,”楼亭浅笑,透着一丝狡黠与讽刺,“至于周佛海是否暗中投靠了重庆政府,我就无从所知了。” “我再问一遍,曼陀罗华是谁。”李世群最不缺乏的是耐心。 “我说姜梓彦,你信吗。” “你杀了他。” “他放弃救荼蘼,我只能送他去见荼蘼。” “我以为这次你会指认明扬。”李世群邪肆一笑。 “实话实说。” “楼亭,好好享受你最后的时光。” 左岸咖啡。楼亭倚在靠背,享受上海夏季的阳光。苍白的脸映在阳光下显得不切真实。“这是我最后一个夏季了。”虚弱得连声音都在颤抖。 “我请求影佐将军,将军才答应我带你来这里,”楼亭对面的孟朝雨冷冷看着他,“你说你会告诉我曼陀罗华的身份。” “对于将死之人,你就没点耐心。” “早点说出真相早点解脱,”孟朝雨淡淡说道,“你看你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不如死了干净。” “以前没发现你嘴巴这么毒。”楼亭很平静,浅浅一笑。 “我没空陪你废话。” “你喂我喝完这杯咖啡,我就告诉你,”楼亭浅笑,语气十分轻松,似是从前调戏的口吻,“你们穿了我的琵琶骨,不该对我负责么。” “楼亭,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孟朝雨语气转冷。 “日本人的一条狗,我不嫌弃你是你的荣幸。”楼亭浅笑回应她的愤怒。 “我会多送你几枪,保证你必死无疑。”孟朝雨的语气充满了杀意。 “谢谢。” 孟朝雨一勺一勺喂给楼亭,楼亭浅笑接受。如果无视满屋的日本宪兵,这会是浪漫的一幕。“太苦了,多加点糖。” “苦点好,甜了反倒舍不得离开。” “我终归会死,我想记住最后的甜蜜。” 经过一番折腾,终于喝完了一杯咖啡。孟朝雨迫不及待问道:“现在你该告诉我答案了。” “到我身边来,”楼亭妖魅一笑。“我只想告诉你一人。” “楼亭,别耍花招,你跑不了。” “你还怕我这个废人?”楼亭的微笑充满了讥讽,“爬得越高,越怕死。” 孟朝雨无视他的话,坐到他身边,“答案。” “答案就是……”楼亭邪肆一笑,左手勒住她的脖子,一把枪对准了她的太阳穴。“扶桑,下面的路太黑,我需要有人陪。” “你的手没废!”孟朝雨大惊失色。 “这得感谢你了,我的朝雨,”楼亭邪魅微笑,“让他们撤退,让我走。” “你们退下!”孟朝雨用日语下令,“全都退下!”日本宪兵犹豫着退后了几步,枪纷纷对准了楼亭。 出了咖啡店的楼亭劫持孟朝雨上车,飞驰离开。相似的场景重演,上次楼亭是被董靖弘劫持,这次换成他劫持别人。前方突然出现的一队队武装者拦住了楼亭的去路。“李世群真狠。”孟朝雨冷冷开口。 “他们不信任你,防着一手,”楼亭皱起眉,语气凝重,“幸好我让你准备了炸药。” “你打算怎么办。” “赌一把。” “你不会想加速硬闯吧,”孟朝雨担心,“他们会出现在这里,必然留有后手。” “不试试怎么知道结果。”楼亭平淡一笑。 “你疯了。”孟朝雨对楼亭疯狂的行为十分无奈。 “坐稳了。”楼亭将油门踩到底,冲向了前方队伍。子弹迎面袭来。孟朝雨点燃炸药由楼亭甩向他们。火光四起,打乱他们的布局。“楼亭!不想死就停车!”潘明扬愤怒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 “他们一定设了路障,你再往前会被逼停。”孟朝雨锁眉提醒。 楼亭急停了车。突然转向孟朝雨问道:“你怕死吗。” 孟朝雨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即回答:“是人都会怕。” “请相信我的枪法,”楼亭严肃看着她,“我会避开你的心脏。” “你自身难保还担心我做什么,”孟朝雨知道楼亭想利用自己重伤来消减自己的嫌疑,“你该担心如何破他们的防御。” “你快下车,我们有缘再见。”楼亭看到前方不断靠近的敌人。 “我死没关系,你必须活着。”孟朝雨语气坚决。这是局长的命令,不惜代价保住楼亭的命。虽然她不知道曼珠沙华为何会受中统局长如此重视。 “若你侥幸逃过一劫,离开这里,”楼亭严肃看向她,“程嘉衍不会放过你。”程嘉衍必会杀人灭口。楼亭不忍告诉她这一残酷的真相。 “你是个温柔的人,可惜我们有缘无分。”孟朝雨无奈一笑,下了车。 “对不起,祝你好运。”楼亭枪中的子弹穿过孟朝雨的身体,她应声倒下。楼亭继续发动汽车冲向前方,一个个炸药爆炸在前方,破开了一条路。前方的路障不得不令楼亭停车。 “楼亭,束手就擒!你跑不了了!”潘明扬绕过路障,透过汽车的玻璃冰冷注视楼亭。 “既然我跑不了,只能多拉几人垫背了。”楼亭点燃炸药通过车窗扔向前方。他的本意是炸毁路障。趁着混乱向人群射击。潘明扬也趁着他点炸药的间隙快步来到他的车边,拉开车门。“楼亭,下车!” “你觉得可能吗。”楼亭浅笑,将手中点燃的炸药扔向后座,那里全是炸药。 “你疯了!”潘明扬被他的举动震惊,他要自爆。 “明扬,陪我一起走吧。”楼亭笑得温柔,却是诡异。死死拉住潘明扬将他半拖入汽车,并将油门踩到底。汽车失控般冲向前方。子弹打向汽车的轮胎。爆胎后的汽车像脱缰的野马横冲直撞。冲破桥边的围栏,在江水上空爆炸。这一次爆炸的威力是众多炸药的合集。汽车在摔落江水前已经化为粉碎。 “潘处长!” 回应众人的是滚滚江水。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我说这是大结局,你们信吗。 这是和我第一篇文同样的套路,但是有些区别。 第63章 苏黎世 瑞士苏黎世,坐落在阿尔卑斯山北部。苏黎世湖犹如一弯新月倚在市区的东南端,碧绿的湖水映出蔚蓝的天空,片片白帆摇曳着湖上的云彩。市区被缓缓流淌的利马特河分为东、西两岸,它们之间有迷宫般的羊肠小道连接。这是一个充满神秘色彩的水乡。秋季的苏黎世微风拂面,缠绵温柔。室外咖啡店的一座,一位青年安静坐着品咖啡,浏览报纸。青年拥有柔顺及肩的长发,妖魅的容颜精致细腻,宛若上帝的宠儿。亚麻色风衣温柔似风,映在苏黎世的风景。 “又有许多流浪画家在偷窥你。”黑色西装男子坐到青年对面,俊朗的脸上挂着微笑。 “他们眼光不错。”青年将报纸放到桌上,捧起咖啡杯。 “不懂谦虚。”以男子的语气判断,必是熟人间的谈话。 “大银行家怎么有空来这溜达。” “我算什么银行家,”男子浅笑回复,“你家那位才是天才。” “我知道,他的才华无需你赞同。”青年浅笑,很满意他的回答。 “我赞扬的是他,你得意什么,”男子微笑,透出一丝幸灾乐祸,“你整日无所事事,小心被赶出来。” “被赶出来也有大哥养我,”青年悠闲品咖啡,回以妖魅的笑容,“况且他不敢。” “你也只敢在他背后说说。肃之是当家人,”男子友情提醒他这一事实,“不听家主的话后果很严重。” “你似乎在追楹楹,”青年不以为意,狡黠一笑,“你的情敌很强大,按照综合实力,你稍逊一筹。” “你还真吃不得亏。”男子无奈感叹。 “你还没说你来找我的原因,”青年悠闲,笑得漫不经心,“总不会是闲得无聊想被我损几句?” “李世群死了。” 青年一怔。“终于轮到他了么。”深沉,似来自远古的声音虚无缥缈。一年前,李世群的得力助手潘明扬死了。现在,他死了。 “李世群一死,76号众多头目势必争权夺利,”男子浅笑,带着嘲讽,“76号很快就会分崩瓦解。” “该和76号说再见了。”青年搅拌咖啡,分外悠闲。“你远在瑞士,如何得知上海的情况。你已经是个死人了,和中/共再无瓜葛。” “上海的朋友告诉我的。” “秦曜。”抬头看向他,眼中尽是邪魅。 “你怎么知道!”男子一愣。自己和秦曜的关系除了他们本人,无人知晓。 “我还知道他托你照顾楹楹,”浅浅的微笑透出些许无奈,“我从未见过追人却总为情敌考虑的笨蛋。” “我暴露得很明显?” “我想当初我说我是游隼时他一定想杀了我。”浅笑回忆起曾经,他对楹楹念念不忘是好事还是坏事?“现在我很好奇他的代号。” “朱鹮。” “李世群怎么死的。” 青年的话题跳跃太快,男子一时没跟上他的思路。“太平洋战争爆发后,日本为了获取战争所需的战略物资,需要安抚上海大资产阶级。日本希望局势稳定,而76号还是一味胡作非为,在日本人眼里它的利用价值正在失去。况且此时的76号,李世群势力强大,并非轻易可排挤掉。” “你的意思是日本人杀了李世群?”青年惊愕。 “昭华说李世群为共/产/党的地下工作者从上海撤离提供帮助,”男子淡淡说道,“以李世群的性子,必定也为军统服务。” “这只老狐狸为自己准备了多条退路,却是聪明过头了。”语气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话说完了,我该走了,”男子起身,无奈笑道,“你家那位来接你时若见到我们单独聊天,他能恨我一个月。” “怪你从前对我表白,”青年的笑容映在风景里,“不过你真不打算追楹楹?比起秦曜,我更喜欢你。” “朋友妻,不可欺。”男子浅笑走远。 朋友。对秦曜生出一丝羡慕。自己的朋友,一个去了天堂,一个应该堕入了地狱。一个人总会胡思乱想。陷入了有楚懿的回忆。“怀珏!”青年揉了揉眼睛,随着前方的身影追逐。“怀珏!” “怀珏……”眼前人来人往,熟悉的身影消失在人海,而他迷失在人群中。 “你瞎跑什么,腿不要了!”磁性的声音里蕴含了担忧的愤怒。 “肃之,我看见怀珏了。”楼亭看向颜堇的眼神目无焦距。 颜堇一愣,将他搂入怀。“这是你的错觉,”轻声安慰,“怀珏在天堂很幸福。”错觉。一年多了,他还是走不出那个噩梦。 “我们回家。”颜堇公主抱抱起他,将他小心翼翼放在汽车座位。 “大庭广众之下,你又胡来。”楼亭收回曾经光明正大在一起的想法。颜堇不分场合做亲密的举动,楼亭试图无视周围的目光,最终却是自己先红了脸。楼亭要的是卸下伪装的坦诚,这也是光明正大。却不是在众目睽睽下做亲密举动。 “你的腿才恢复一个月,尽量少运动。”颜堇无视楼亭的小小不满,严肃提醒。颜堇十分心疼楼亭的腿被炸药的冲击力击伤在床上躺了一年。 “是,颜先生。” “晚餐想吃什么。” “你做的我都爱吃。” 汽车驶向远方。两人的身影跃然于白色画纸。那天阳光正好,一位男子公主抱起一位男子。 餐厅虽小却温馨。两人对面而坐。“肃之,昊祺说李世群死了。” “你何时见了董靖弘。”颜堇放下手中的筷子,平静看着楼亭。 “今天下午。”坦白从宽。楼亭向来识趣。 “原本我打算今晚告诉你。” “你也知道?”楼亭一怔,怎么感觉全世界只有自己不知道。“你和中统仍有联系。” “桔梗告诉我的。” “你何时与她搭上线了。”楼亭丝毫没发现自己语气中的酸味。 “你受伤昏睡的半年里发生了许多事,你醒后又忙于恢复你的行动能力,”颜堇平静解释,“我就没告诉你。” “若非今日昊祺告诉我这消息,你打算瞒我一辈子?”楼亭的语气颇为不满。 “你已经脱离了军统,此事与你无关。” “你呢,身在瑞士,心在上海?” “我的确没有离开中统,”颜堇没有逃避楼亭的目光,“局长派给我的任务是保护你,照顾你。” 楼亭一怔,想起自己苏醒后程嘉衍的到来。楼亭极不情愿地与他单独谈了很久。程嘉衍告诉楼亭,他已经引起李世群和影佐的怀疑,索性由扶桑出卖曼珠沙华来获取影佐的信任,假意叛变打入敌人内部。事后再救出楼亭。在76号,若非扶桑的暗中帮助,楼亭会被折磨得更惨。楼亭能确认扶桑是假装背叛正是那句“我会超越南造云子成为最美的花”。南造云子从未背叛日本,她亦如此。 楼亭问过程嘉衍,如果自己承受不住酷刑招供了,会如何对待自己。程嘉衍的回答很直接——杀。楼亭一直恨着程嘉衍,纵然楼亭被怀疑,他完全可以提前逃往瑞士,李世群并不能把他怎样。但是程嘉衍为了让扶桑成功潜伏,耗尽楼亭的最后一点价值。楼亭对程嘉衍没有阻止自己和颜堇的爱情格外疑惑,楼亭以为他这种人势必以家族利益至上,他会想要子孙延续。楼亭确实问过他这个问题,程嘉衍的回答是当初颜堇选择自杀也没有杀楼亭。在这个乱世,这种情弥足珍贵,正如楼亭的母亲舍身为他挡子弹。这是他欠楼亭的。楼亭不知道该对这位父亲抱以怎样的态度。“我想知道上海发生的一切。” “你暴露后76号就把楼宅查封了,”颜堇淡淡回忆,“佣人全被抓走,桔梗借机勾引了李世群,由他庇护成功活了下来,并且打入敌人内部。” “怎么都想勾引李世群,”楼亭无奈一叹,“这只老狐狸上过扶桑的当,竟还会相信桔梗,越活越过去了。” “不要轻视女人的本领。” “这倒是,桔梗扮起清纯无辜绝对不输扶桑,”她的无辜骗了楼家十多年,幸亏她不是敌人,“加上她自小来到楼家,她的资料虽简单却容易令人信服。” “她被李世群以仆人的身份带回了愚园路1136弄,”颜堇继续说道,“她说李世群一方面联系军统特务,表明愿意为军统在上海的行动提供帮助,另一方面也在帮助共/产/党。军统特务得知李世群帮助□□后,大为不满。为了防患于未然,决定除掉李世群。” “潘明扬死了让他产生的危机感么。” 颜堇没有接话,反而静静看着楼亭。颜堇不知道爆炸那刻发生了什么,他远远目睹惊心动魄的那幕,差点心脏骤停。颜堇第一次感到恐惧,失去楼亭的恐惧席卷全身。不顾接应者的阻拦跳下江水,拼命搜寻熟悉的身影。当颜堇抓住他的那刻更是害怕得失去感知,他害怕他找到的是楼亭,的尸体。庆幸的是楼亭还有一丝呼吸。楼亭沉睡半年苏醒的第一句话是“潘明扬为了保护我,死了”。潘明扬因为保护楼亭,死无全尸。颜堇猜不透楼亭的心思,楼亭为潘明扬在公墓设了一处栖身之地。 楼亭看懂了颜堇的眼神。楼亭也料不到潘明扬会在爆炸那刻紧拥自己,从而为自己挡住最猛烈的一击。但是重伤的自己也在江水里失去了知觉,若非颜堇把自己拖上岸,自己会永远沉睡江底。“清筑,我爱你,我要你永远记住我”,这是潘明扬抱住楼亭时说的话。潘明扬成功了,楼亭的确会永远记住他,因为楼亭欠他一条命。 “他逼我杀怀珏时我确实恨他,我没想到最后一刻他会选择保护我,”楼亭语气平静,就凭潘明扬一直对自己的退让,甚至付出生命的代价,潘明扬在楼亭心中早已不是76号的敌人,“我不管你们怎么看他,他都是我的朋友。像怀珏那样的朋友。” “与其他死在军统中统杀手手里,这个结局对他而言,未尝不好。” “继续说李世群,昊祺说是日本人杀了他。”但听着颜堇的意思,怎么像军统杀了他,总不会日本人是军统特务。 “确实是日本人,”颜堇平静解答他的疑惑,“日本人深感李世群尾大不掉,失去了豢养他的价值。在1943年9月,日本上海宪兵队特高课长冈村以借化解李世群和熊剑东矛盾为由,请李世群到家里吃饭,暗中在牛肉饼下了毒。虽然李世群事先处处小心,决定不吃日本人的东西。但是冈村盛情难却,他虽只吃了一小口,事后马上吐掉。但是日本人下的是阿米巴菌毒,李世群不到两日就一命呜呼了。” “了解得这么详细。”李世群被日本人除掉,算不算报应? “扶桑和桔梗共同查得的秘密。” “扶桑仍在潜伏!”楼亭惊怔,这个女人真是大胆!不禁佩服她。 “这是她的使命。” “所以我一直很佩服特务。” “先吃饭,其他事以后我再慢慢告诉你。” 作者有话要说: 有没有猜到刚开始出现的神秘男子。董靖弘,字昊祺。 楚懿真的死了,潘明扬也是。 小番外写一篇楚懿的灵异文,或者穿越。(我也就想想。(′▽.〃)) 第64章 走向未来 “你混蛋!”楼亭狠狠瞪了他一眼,“明天要去大哥家吃饭,我下不来床都怪你!” “我可以抱你。”颜堇认真说出这一提议。 “不稀罕!” “再来一次。”颜堇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自怀珏出事,他们再也没做过最亲密的事,后来楼亭虽苏醒却依旧虚弱,颜堇舍不得累着他,直到最近楼亭逐渐恢复,他才有了机会。 “你不累么。”楼亭好奇问道,这人像打了激素般精力充沛。 “不累。” “速战速决,你不累我却困了。” “好。”对颜堇而言,楼亭是他的领导。一切服从领导。颜堇加快了行动。 “肃之,何时你让我试一次进攻?” “等你打败我,可以考虑。”虽然楼亭是领导,但是这位领导无实权。 “武力威胁是可耻的行为。”楼亭严肃提醒他。 “这是综合实力的较量。”颜堇一本正经纠正他的错误。 楼亭在和颜堇的较量中昏昏睡去。颜堇无奈长叹,受伤的后遗症太严重,仍需调养。反正他们的路还很长,可以慢慢走。 “大哥!”楼亭快步冲进客厅。 楼阙放下茶盏,无奈叹气:“你跑什么,腿不疼么。” “大哥,颜堇欺负我。”楼亭来到他身边坐下,狠狠瞪了一眼正走来客厅的颜堇。 “向来都是你欺负肃之哥,真难得。”一旁的楼楹微笑,一副看戏的样子。 “我可不信肃之会欺负你。”楼阙浅笑揉了揉楼亭的头发,长发揉起来手感不错。 “大嫂,大哥不要我了。”楼亭逃离楼阙的魔掌,紧紧抱住宁羲和的左臂。可怜兮兮的模样分外诱人。 “发生何事了。”宁羲和感受到两股炙热的眼神,慢慢将自己的手臂从楼亭怀里抽了出来。 “我想喝酒,他不许我喝!”楼亭控诉道。 “你大病初愈,尽量别喝,”宁羲和淡淡一笑,耐心提醒,“况且长期频繁饮酒会引起酒精性肝炎,酒精性脂肪肝,慢性胃炎,消化性溃疡,急性胰腺炎,慢性胰腺炎,酒精性肝硬化。大量饮酒还会引起急性坏死性胰腺炎,危及生命。” 楼亭无言以对,带着同情的眼神看向楼阙。大哥平时是否会被大嫂管得很严?宁羲和作为医生,是否在他看来任何事物都会对人体造成危害?“大哥,我相信你活个几百岁不是问题。” “我赞同!”楼楹附和,笑靥如花。 “你们俩就该让羲和好好检查一遍,浑身都是病。”楼阙微笑看着他们,语气透着关心。但在楼亭和楼楹看来无比恐怖。 楼亭跑到楼楹身边,低声道:“大哥重色轻弟,我们……” “还有轻妹。”楼楹忍不住提醒。 “好吧,”对楼亭而言,这不是重点,“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来我家住,我保证重妹轻色。” “肃之哥现在的眼神就能把我冰冻了,”楼楹扫了颜堇一眼,继续低声说道,“若我去你那里住,他一定会杀了我。” “难道我们俩还打不过他吗。”这才是重点!楼亭全盛时期勉强能与颜堇打个平手,现在以楼亭的身体状况,硬战完全没希望胜利。虽然楼亭没指望这位只会花拳绣腿的妹妹。 “原来你想抢占他的财产。”楼楹若有所思。 “你俩在嘀咕什么。”楼阙忍不住问,这两人的眼神飘来飘去,以楼阙对他们的了解,必在密谋。一般没好事。 “我们在说幸亏大嫂不是中医,否则我们的膳食必然都是药味。”楼亭浅笑回答。 “我看你是饿了,开饭吧。” 一家人其乐融融。 瑞士的新年,是狂欢,大街小巷皆是热闹。楼亭和楼楹作为最能折腾的人积极参与了这场狂欢节。楼亭戴着面具被人推攘到路边,楼亭正想冲回队伍,却被一人拉了出来。“少爷,老爷找你。” 楼亭心情不佳地随他到了一家酒吧。“你就不能正常点出现么。” “程熙。”平淡的语调,楼亭听出了不满,识趣的楼亭立刻换下漫不经心的态度,认真问道:“爸爸,找我何事。” “听说你痊愈了,我来看看你。” 听谁说的。楼亭特别想问这问题。“你不必特意赶来。正值特殊时期,你该留在重庆。” “在瑞士可习惯?” “嗯。”楼亭猜不透他到底来做什么,总不会单纯的来看自己。 “颜堇待你如何。” 楼亭不可思议看着他,试探道:“你真是程嘉衍?” “你说什么。”平静的目光令人心颤。 楼亭确定他的确是程嘉衍,但是他的行为太诡异了。楼亭不禁想到曾经的颜堇,难道他真的打算对自己好了?楼亭想想还是感到不可思议。“爸爸,你可想过再娶,再生个孩子?” “程熙,别再让我听到你的蠢话。” 儿子建议父亲再娶再生子,这事也就楼亭做的出来。楼亭暗暗一叹,妈妈没有看错人,这人虽然脾气不好,但是痴情。原本像他这种坐在高位的人,三妻四妾,金屋藏娇是常态。难得楼亭夸赞了他一回。“爸爸,你来找我到底有何事。你不明说我很不安。” “你很怕我?” 这不是废话么。楼亭腹诽,被他折磨的次数还少吗。“今日是瑞士的新年,大哥准备了一桌酒菜,你去吗。”当然楼亭希望他拒绝,有他在,这一餐饭估计不会好吃。 “你的祖父祖母听闻你出事很担忧,非常想你。”楼亭生怕他说出自己随他回国的话,幸亏他说的是,“我告诉他们你很好。最近中国太乱,等一切尘埃落定,我再来接你回家。” “嗯。”这是以后该担心的事。 “熙儿,过来。” 楼亭一怔,纠结着挪动脚步。程嘉衍站起身,将他拥入怀。楼亭被这一举动吓得不知所措。“爸爸?” “你出生后我抱过你几回,”程嘉衍很快放开了他,似乎刚才的事从未发生过,“后来你被送去楼家,我再未抱过你。” 楼亭被他的一番话惊得无言应答。 “你和她长得很像。”程嘉衍静静看着他。 楼亭见过母亲的照片,丝毫看不出自己与她像在何处。母亲温婉娴静,如说相似,倒是宁羲和的气质与母亲更接近。楼亭觉得是他老了,才会不知不觉忆起从前,才会产生错觉。楼亭却不知一个真正温婉的人怎会为爱弃父母私奔。她温婉的外表下是一颗执着的心,她有她的强势。 “我回去了,好好照顾自己,”程嘉衍拍了拍他的肩,“如果颜堇欺负你,你就告诉我。” 等楼亭反应过来,程嘉衍和他的保镖们已经走远。“爸爸!”楼亭急忙追了上去,“爸爸!” “你腿不便,跑什么。”程嘉衍依旧是冷冷的语气。 “爸爸,你也好好照顾自己。”楼亭喘着气说道。对自己体力的下降颇为恼火。 “嗯。”程嘉衍静静看着楼亭,期待他的下文。 “我从小没有妈妈,后来舅舅,舅妈也走了,”楼亭对上他的目光,这一次不是愤怒,也不是恐惧,“我不想再失去你。” 程嘉衍见他陷入沉默,良久才问:“说完了?” “嗯。” 程嘉衍转身就走。 “爸爸,再见。”楼亭突然从他背后抱住他。若非楼亭是他的儿子,以楼亭这一举动,保镖们会一枪击毙他。 “再见。” 楼亭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 “清筑,你站在这做什么,”颜堇的语气虽平淡却充满了担忧,“你在队伍走散了,楹楹很担心。” “我们回家,我饿了。” “局长来过了。” 楼亭一怔,“颜先生,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聪明。” “局长说了什么。” “他说如果你欺负我,他会帮我欺负回来,”楼亭浅笑,顽皮地戳了戳颜堇的脸颊,“颜先生,我有大靠山。” “我何时欺负过你。” “敢做不敢当。”楼亭戏谑一笑。 “走吧,你不是饿了吗。”颜堇无视楼亭偶尔耍的小性子,权当做他的小反抗。 “肃之,方才你说错了两句话,”楼亭双臂勾在他的脖子,邪魅一笑,“你应该叫爸爸,而不是局长。” 爸爸么。颜堇公主抱抱起他,“我们回家。” 路还很长,他们会一起走。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我要滚去学校了,今日更完。 终于完结了,谢谢大家的支持。我应该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出现。(如果学校太无聊我还是会冒泡。)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 ★★书本网论坛★★.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